第518章 一朝白發
左緋塵掌控上京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替自己的親生父親翻案,證明當年鄭太後和延熙帝對他謀逆的控告都是污蔑。
随即前朝太子被追認大晉皇帝,追稱聖祖皇帝,配享太廟接受祭祀。前朝太子的名聲實在是太好了,左緋塵的這個決定絲毫沒有任何人有異議。即便是百姓也是舉國歡慶!
王禮的聲音繼續打破了冬雪後宮城的寧靜,有幾分聒噪了。
“人不能這樣活着啊!你們看看皇上,這麽年輕,居然活得像是個死人一樣!”
慕容禦眼角抽了抽,這個王禮還真的啥都敢說啊!
“你們說說一個娘們而已,就那麽的重要?哪有一個大活人活成了他那個樣子的?前兒,又想起來一出子,說是之前有一次元宵節下雪,他帶着葉姑娘去了林子裏看花兒,那些花兒都是他命人用彩色綢緞紮出來的。好嘛!這一下子犯渾了,非要自己的親自再紮一遍花兒,一個人親自紮一遍,可不是病的不輕嘛?不過他之前沒有親手紮過花兒,卻是連一朵也沒有紮出來。他就因為這件事情,狠狠抽自己的耳光子,說他追心愛的女人居然還耍手段,自己沒有一顆真心。他邊哭邊抽,居然将自己打暈了過去。你們見過這麽傻的人嗎?”
嫣紅嗓子有點兒疼,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是哽咽的厲害。
不多時幾個人到了養心殿,剛走了進去,便看到養心殿裏面早已經坐着江餘等人。
嫣紅緩緩擡眸看向了龍案後面的那個男人,突然狠狠吓了一跳,左緋塵之前的那一頭順直的墨色長發居然全白了。
往日風流俊美的臉此時臉頰深深塌陷了進去,整個人也是瘦的厲害,不,活人不是那個樣子的!
就像王禮公公說的,人不應該活成那個樣子的。她一時間倒是有些更加同情左緋塵了,自家主子若是死了倒也罷了,一了百了,可是活着的人該怎麽活下去啊!到底該怎麽活下去才能不這麽痛苦?
左緋塵此時提筆在雪紙上緩緩一筆筆的劃過,不是什麽他喜歡的詩詞歌賦,不是什麽琴譜棋譜,可是一幅幅的地下密密麻麻的通道。
他親自做計劃,親自指揮人去挖,将山體挖空了,将地下河抽幹了。讓時光倒流,讓山河傾覆,他不要這天下了,他只想要他的珠兒能回來看看他。
她到底去了哪裏了啊!這個沒有心的女人到底去了哪兒了?那麽深的地下,她冷不冷,怕不怕?
左緋塵眼前一陣陣的眩暈,突然一口血湧上了喉頭噴了出來。
“皇上!”幾乎所有的人狠狠吓了一跳,忙簇擁了過去,卻被左緋塵推開了去。
“啊!!!”江餘猛地跪在了左緋塵的面前大哭了出來,“,不要找了,求求你不要找了!葉姑娘已經……已經死了啊!!!!不要找了!好不好?你若是難受就哭出來,咱們兄弟們誰也不會笑話誰,你不要這樣啊!求求你!不要這樣啊!”
左緋塵鳳眸中掠過一抹茫然,随即卻是親自将江餘扶了起來,定定看着他道:“若是有一天緋雨突然不見了,你會不會找?”
江餘頓時呆住了,他會不會找?怎麽可能不去找?
左緋塵苦笑了出來随即轉身卻是命謝平繼續給華苑山莊加派人手,謝平應了一聲随即道:“皇上,地下河那邊發現了一只獸皮做的皮筏子,已經找到了通往外界的那條地下河。前大燕朝淩太後曾經也順着那條河出去過。屬下派人順着那條地下河追尋卻發現出口被山石堵死了。”
左緋塵眼神微微一凜緩緩道:“炸開!”
落地有聲,将每個人都狠狠驚吓了一跳。
“皇上!”王禮突然從養心殿外面疾步走了進來,“皇上!葉姑娘……葉姑娘啊!”
王禮雖然近來很是嚣張,但是這麽激動的語無倫次還是頭一次,養心殿內的人忙看向了王禮手中拿着的那支玉簪。
“大小姐的簪子!是大小姐的簪子!!她還活着的!還活着啊!”嫣紅忙奔了過去,卻不想那簪子被左緋塵猛地搶在了手中。
“珠兒?”左緋塵鳳眸中掠過巨大的驚喜,随即狠狠掐了一把自己,難不成是在夢境中?
這幾個月他真的是連夢境和現實也分不清楚了,嘴裏喃喃自語:“不是做夢吧?不是做夢吧?”
“呵!皇上這話兒說的實在是有些意思,證明自己是不是做夢,在胳膊上劃一刀不就曉得了?”外面緩緩走進來一個人,帶着幾分閑情逸致大概是這個屋子裏最輕松的一個人了,正是夜冰夜宗主!
“放你娘的狗屁!你劃自己一刀試試?”雲辰煌氣的破口大罵了出來。
夜冰倒是也不鬧,淡淡笑看着左緋塵,卻不想左緋塵拿起了一邊書案上的銀質匕首狠狠刺進了自己的手臂。
“皇上!”四周頓時又慌成了一團。
夜冰本來也就是開個玩笑,卻不想那個人還真的當真了,他臉上的戲谑淡淡消散了幾分,剛要說話卻不想随他一同來的衛東已經快要被這些磨磨蹭蹭的古人給氣瘋了。
“都他媽閃開!老子說了,我姐絕對不會死,別問我為什麽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們知道我姐戴的這支簪子怎麽來的嗎?慕容安那個小賤種給我傳話了,說了個地名兒,就在北面的玉山上。你們要是叽叽歪歪的耽擱時間,慕容安指不定出什麽幺蛾子!”
左緋塵卻是猛地沖出了養心殿,随即看着身後那些人冷冷道:“愣着做什麽,這一次若是她死了,你們都得陪葬!”
江餘微微一愣,眼底卻是掠過一抹驚喜,自家好像正常點兒了。
衛東忙跟上道:“那個地方我熟悉,我帶着我媳婦兒去玩兒過,我帶你們去!”
一時間養心殿裏的人散了個幹淨,只有王禮慢條斯理的命幾個小太監開始慢慢打掃宮裏的各房各院。
他仰起頭看着雪停後的湛藍色的天際,唇角卻是暈染了一層笑意。
“都精神點兒好好打掃,說不定咱們這宮裏頭以後可有一個厲害的管着你們喽!”
這一次大晉朝的冬雪來的很是時候,波及面兒也很廣,玉山整個山體都是銀裝素裹,看起來分外的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