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結局
山坳間藏着一處很難被人察覺的小院,院子裏的梅花開的正豔,越發襯托的小院更加寧靜安詳。
此時東廂房臨窗的案幾上,卻是擺着幾樣小菜,溫着一壺酒。一個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安安靜靜坐在了窗前,緩緩擡起手,接下了一片落梅,一點玫紅襯托着她的皓腕越發白了幾分。
只是她杏眸中掠過一抹哀傷,卻又藏得那麽深,那麽痛。
“珠兒,想什麽呢?”慕容安拿着青玉酒杯坐在了葉玉珠的面前,看着眼前很明顯消瘦的女人,眼底的深邃沉了幾分,卻是淡淡一笑提着案幾上的酒壺将兩個人面前的青玉杯子斟滿了。
随即慕容安拿出來一粒藥丸,葉玉珠已經習慣了,接了過來咬在唇齒間服下。
這幾個月她覺得就像是在夢境中一樣,打死也想不到慕容安居然還設置那樣精巧的機關,随即順着地下河離開了那處山體。
接着便将她帶到了這裏過起了隐居的生活,倒像是一對兒真正的夫妻,每天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葉玉珠抓起了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随即眉頭卻是微微一蹙,今兒的酒好像有點兒別樣的味道。再仔細聞了聞,帶着幾分梨花的香氣。
她猛地擡頭看向了慕容安,慕容安卻是淡淡笑道:“梨花釀,我記得咱們上次在去暹羅邊境的時候,你帶着我住在客棧,店家的梨花釀很好喝。我那個時候發誓,有一天我會親自釀造梨花釀,咱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慢慢喝。”
葉玉珠端起了酒杯又輕抿了一口,卻是覺得有點兒苦澀。
慕容安凝神看着眼前的女子,仰起頭飲下一大杯,開始對着葉玉珠述說他們相識後的一點一滴。
葉玉珠已經習慣了,只是隐隐間覺得今天慕容安的話兒有點兒多。卻不想慕容安又拿着酒壺斟滿自己的杯子看着葉玉珠。
腹內撕裂的疼被他雲淡風輕的掩飾住了,他此時深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緩緩笑道:“珠兒……你……你恨我嗎?”
葉玉珠一愣,剛要說話卻不想猛地跳了起來。
“慕容安你抽什麽瘋?”一切來得太快,葉玉珠有些反應不過來,猛地撲到了慕容安的面前卻不想慕容安唇角間的黑血越滲越多。
“你瘋了嗎?”葉玉珠猛地将案幾上的酒壺打翻了去,“你在酒裏下毒?”
葉玉珠驚痛交加,最近被慕容安一出出的都已經快要逼瘋了,只是她真的沒有想到到頭來這個男人對自己也是這麽的狠。
“慕容安!”葉玉珠到底還是念着幾分舊情,只覺得眼底熱辣辣的疼。
“珠兒,不礙事的,我給你喂了解藥,你不礙事的!”慕容安到底是再也撐不住了,抓着葉玉珠的手臂整個人卻是滑落在了地板上。
“解藥呢?啊?”葉玉珠聲音顫抖的厲害,卻不想慕容安死死拽住她的手,看着她道。
“沒有了,沒有解藥!給你吃下去的是唯一的一顆解藥!珠兒,你聽我說,”慕容安沒想到這麽疼,地獄好像在召喚着他,一點點的等待着吞噬他的靈魂。
慕容安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說不完自己想要說的話兒。
“珠兒,你聽我說,我舍不得,”慕容安緊緊抓着葉玉珠,唇角溢出來更多的血,卻是整個人躺在了葉玉珠的懷前,定定看着她道,“珠兒,你知道今天是個什麽日子嗎?”
“別說了!”葉玉珠慌了神。
“珠兒,”慕容安重重喘了口氣道,“今天是我們認識整整兩年的光景,還記得嗎?那個賭場,你像天神一樣降臨在我的面前,讓我……讓我陰暗的世界一下子亮堂了起來。我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殺你,我舍不得讓你陪着我下地獄,”慕容安微微苦笑,“我已将你的消息告訴了左緋塵,呵呵呵……他永遠都比我幸運。”
“別說了,我帶你出去,既然你告訴了他,他一定能想辦法救你!”葉玉珠聲音顫抖的厲害。
“珠兒,我是那麽的喜歡你,我這一世其實只為你而活着,你知不知道……咳咳咳……知不知道,你将我抛棄後我多有難過,左緋塵他有多得意!我将你拘在我身邊三個月,他居然連頭發都白了呵呵呵呵……我也讓他嘗嘗什麽叫相思苦,求不得!”
葉玉珠狠狠閉了閉眼睛,眼底熱辣辣的疼的厲害。
“珠兒,”慕容安的氣息漸漸弱了幾分,卻是緊緊抓着葉玉珠的手,“珠兒,你恨不恨我?”
慕容安倒是帶着幾分執着了,他一生的癡纏居然會化成了這麽深的執念。到頭來只為問一句,你到底恨不恨我?
“不……不恨……”葉玉珠聲音沙啞,嗓子哽咽的厲害,抖得說不成個話。
慕容安唇角暈着一抹笑,窗外的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一如往常的清澈,幹淨,水墨山水般的美好。
那一瞬間,慕容安所有的執念都釋然了,卻是奮力的沖葉玉珠笑了笑。
“姐!”
葉玉珠只覺得那一瞬間,一顆心被狠狠一擊,痛的說不出話來。
他終于肯喊自己一聲姐姐!
“姐!好疼啊!”慕容安的五髒六腑此時都被烈性毒藥一寸寸的腐蝕,那種痛卻是常人難以承受。
他卻像是個在姐姐面前撒嬌的孩子,唇角含着笑,喊疼。
“小安!小安!你撐住!姐姐救你好不好?”葉玉珠頓時慌了,卻不想手緊緊被慕容安抓着,生疼。
“姐,”慕容安的意識漸漸散開,瞳孔開始放大,卻是依然将視線緊緊鎖在了眼前女子的臉上,“姐,姐!”
他一聲聲的呢喃着,聲音漸漸弱了幾分。
“姐,對不起!”
緊抓着葉玉珠的那雙冰涼的手猛地松開了,只有那清俊的聲音一點點飄散在風中。
“小安!!小安!不要這樣!小安!小安醒醒!”葉玉珠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似地将慕容安擁在懷中搖晃着卻是再也叫不醒那個人。
院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将樹上的梅花越發震落了不少。
慕容安永遠都是算計精準,他深愛的女人在自己死後會傷心,會難過,那個男人大概才是能真正救贖她的人吧?
“珠兒!”左緋塵猛地沖進了屋子裏,卻是不敢相信自己還能看到他心愛的女子,清瘦了許多,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這一聲呼喊倒是将葉玉珠給吓住了,她猛地擡眸順着窗棂看了出去,那個人,無數次出現在夢境中的那個人,居然就這樣重新闖進了她的世界。
左緋塵看到葉玉珠的那一瞬間起,一切都開始重新運轉,他覺得自己能活着了。
他忙沖了進去,卻是看着慕容安的屍體微微頓了頓,随即嘆了口氣道:“江餘,将他就葬在這裏,厚葬!”他加了一句。
“大小姐!”紅绡和雪兒忙要跑過去卻被夜冰攔了下來,笑道,“咱們不覺得自己很多餘嗎?”
左緋塵一步步走到了葉玉珠的面前,卻是緩緩跪了下來,将懷前已經空了的葉玉珠緊緊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恨不得将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再也不要分離,再也不要分離!
“小左!”葉玉珠低聲呢喃,眼底的淚卻是流個不停。
“我在!”左緋塵擡手輕輕拂過她的發。
“小左!”
“我在,我在,”左緋塵眼底的淚流了出來。
“小左!”
“珠兒,我在這裏,一直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