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故事三:《本性》 (2)
我朋友,叫做嚴歌。他前兩天在樓下的酒吧喝酒,你也知道酒吧最容易遇上搭讪了,而搭讪他的人就是你老板的朋友——楊承哲。之前有個酒會,楊承哲說會投資我朋友的項目,你知道的,生意人嘛,所以嚴歌就叫楊承哲到家裏坐坐。沒想到……”
嚴歌這時候正好端着水出來,遞給保镖先生。
手腕上一圈的紅印。
保镖順着往上看,又看見脖子上的抓痕,他只是冷淡地觀察着,沒有表态。
餘文輝乘勝追擊繼續說道:“這傷就是楊承哲弄的,他想借生意和我朋友上床,但我朋友沒同意,于是他就強迫了他。我朋友一直都逃不走,直到不久前,他終于有機會打電話和我求救。”
嚴歌适時地點了點頭,配合着。
餘文輝說得誠懇,注視着保镖的眼睛,“這麽嚴重的事,我當然馬上就來收拾了那家夥。後來才聽說他是你老板的朋友。如果我做錯了,傷了他朋友讓他不高興,沒關系,我會自己找蔣先生道歉的。”
保镖聽着,沒有任何的反應,也沒有喝水,只環視着四周,看到地上電池和機體分離的手機,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問:“楊承哲呢?”
“房間裏。”
餘文輝領着他進屋,楊承哲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你把他怎麽了?”
“下了藥弄昏了而已。”
“能聽到聲音嗎?”
“夢裏聽到算嗎?”
保镖沒有回答,只低下頭,從衣服中拿出手機來,給蔣天碩打電話。
“對,對,我已經到了。也見到楊承哲了。但是他現在昏迷了。”
“被下了藥。餘文輝也在,另一個說是他的朋友,叫做嚴歌。”
“好,我知道了。”
然後,保镖将手機貼在楊承哲的耳邊。
蔣天碩的聲音很響,憤怒地大喊:“楊承哲!你最好是沒有背叛我!你知道我會親手殺了你的,我早就說過,如果你敢背叛我,我會殺了你!”
說完便挂了電話,屋子一片靜,保镖收起了手機,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嚴歌的身上,說,“你來和我談談,都發生了什麽。”
嚴歌搖搖頭,說,“我想等蔣先生來了,親自和他說。”
保镖說好。于是嚴歌領着他去客廳休息了。
餘文輝關上了門,在床邊蹲下,楊承哲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對視着,誰的氣勢都沒弱下來。
餘文輝冷冷地嘲諷道:“你覺得,蔣天碩來了之後,結局會是什麽樣?”
楊承哲也笑起來,“反正和你想的不一樣。”
“是嗎……”餘文輝輕蔑地笑了笑,他伸手遮住了楊承哲的眼睛,實在不想和他對視,憤憤地說,“小子,我是真的很讨厭你。”
“我第一眼也很讨厭你。”楊承哲回應道,他閉着眼睛,繼續裝昏迷。
餘文輝往外走,看見嚴歌和保镖坐在沙發的兩邊,沉默着一起等蔣天碩。
而等到蔣天碩,嚴歌就會将計劃好的口供說出來了。
不過是選擇,餘文輝在想,這一切不過是選擇。
聰明的嚴歌一定知道如何選的:
一邊是長期劈腿自己的人,還将自己拉入泥沼,惹到了蔣天碩;另一邊是抛棄這個人渣,将自己從過去的淤泥中拔出來,還能搭上了蔣天碩這艘船。
讓嚴歌犧牲了屋裏的那個混蛋小子又怎麽樣,他是不知道他們倆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可他知道的是:楊承哲不過是個劈腿的渣男,一個被包養的孬種。自己比這種人渣好了上百上千倍,嚴歌沒理由不知道應該怎麽選的。
一旦蔣天碩來了,嚴歌和那小子的關系,也會徹底斷了。餘文輝感覺到有一種即将勝利的快感在流向他的全身。
而屋裏的楊承哲。
他閉着眼,在想,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那個該死的、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來的餘文輝,他會被蔣天碩弄死。而自己和嚴歌的事情,也不會被發現,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回到兩天前的現狀。如今的一切都不過是個插曲。
這不過是選擇。
一邊是事情被發現,兩個人一起被蔣天碩弄死;另一邊是犧牲餘文輝,用一個人救兩個人。自己和嚴歌都這麽多年了,這樣的感情,那個餘文輝又怎麽能懂?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該分的話,早就分了。都到了如今的地步,到底還是羁絆太深,這關系還會持續下去,無論發生了什麽,他和嚴歌都不會真正的分開。
餘文輝和楊承哲,他們此刻在心裏都想着同一個男人——嚴歌。
我愛你,嚴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這事,只要蔣天碩來了,就可以結束了。
可是……嚴歌在想什麽呢?又選了誰呢?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眉頭也一直緊皺,呼吸很沉。
他一遍一遍在心裏打着腹稿,所有的說辭,他重複着,就怕出錯被懷疑。
空氣壓迫着胸口,緊皺彌漫在心頭,心跳也因為時間的逼近而越跳越快。
保镖收到消息,說:“蔣先生在樓下了。”
蔣天碩在一分三十二秒後将出現在門口,而在這房間待的時間,總共也不足三分鐘。
電梯的門開了,他走出來,後面跟了九個黑色西裝的壯漢,直徑往8007走,他在門口站住了,嚴歌的心跳也在瞬間被吊在了嗓子眼,原本就緊張的氛圍裏,蔣天碩周圍的低氣壓讓人無法靠近,嚴歌想要上前自我介紹,卻已經被震在原地,微微動一下都難。
蔣天碩掃視了眼整個房間,問保镖說:
“監控裏楊承哲是摟着一個男人進來的,是吧?”
保镖說,“是。”
“那就不算冤枉他了。”蔣天碩的語氣非常狠,直接從側腰掏出一把槍來,大步進了卧室,沒有一絲的猶豫,對着楊承哲就開了一槍,正中太陽xue。
動作幹脆利落,打完後一直轉身就出來,沒有一點的留戀。
嚴歌緊閉着眼睛,甚至連五感都想關上,好讓自己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也感覺不到。他只能壓抑着恐懼,壓着渾身的顫動,僵在原地。
“我來的時候,只準備了兩顆子彈,沒想到這裏有三個人。”話語沒有任何的起伏,像是輕描淡寫一般,卻有着讓人恐懼的威嚴,蔣天碩冷冷地看了眼嚴歌,沒有說話。又轉過頭看向餘文輝,說,“我沒想到的是,這事竟然也有你的份。”
不過,蔣天碩也無所謂了,“楊承哲已經死了,還有一個人,一定是你們中的一個。我懶得聽解釋,你們自己動手吧,一切就交給命運了。”
他将槍按在桌子上,問:“你們誰先來呢?”
“我沒什麽耐心,所以我會數到三,到時候,我希望只剩下一個人。所以,想要活命的話,就快點将這一切結束。”
“好了,我要開始數了。”
嚴歌盯着那漆黑的金屬,陌生的,冰涼的,恐怖的東西。
“一。”蔣天碩說。
嚴歌覺得自己要暈眩了,強大的壓力下,他有些站不住。
“二。”蔣天碩的嘴角揚起來。
嚴歌要被逼瘋了,誰說愛我來着,這屋子曾經又發生過什麽?視線也失真了,他看着眼前模糊的蔣天碩,發現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個男人,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三!”
這只是選擇,誰會死,誰又會活?
誰應該死?誰又應該活?!
嚴歌快速去搶,他整個人都撲過去,從餘文輝的手裏一把奪過,舉起來就對着對方。
手指不斷地按下。
他像發了瘋似得,對着餘文輝亂按。
手槍消音,可血從胸口飛濺出,對面的男人應聲倒地。
——第三個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