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章 故事三:《本性》 (1)

簡介:

當渣攻遇上渣攻會發生什麽呢?

一個關于黑吃黑的故事。

楊承哲将左手放進褲袋裏,整整五根,指甲都被掰斷了。他用繃帶裹了幾圈作為保護,可即便如此,有時候手指被碰到,還是會很疼。一張臉極其俊俏,模特的身材,站在酒吧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被一群人盯上了,可他只四下看着,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吧臺邊,挨着嚴歌坐下,為兩個人叫了酒,一紅一藍,将紅色那杯推給了嚴歌,假裝搭讪一般,問:“一個人?”

嚴歌連看都沒有看他,也完全不想理會他的游戲,只喝了一口酒,說:“你老公管得那麽嚴,就別出來了。”

楊承哲說:“他現在在S市開會,剛走,過兩天才能回來。”他将手從口袋中拿出來,解開包紮,将手指露給嚴歌看,“昨晚酒會,被他看見我摸了下你的腰,回去後我就完蛋了。他沒誤會我們倆的關系,就是懲罰我而已,指甲都給拔了。”

“活該。”嚴歌說,他仰頭一口将酒喝盡了。

帶着些許醉意,他和楊承哲一起坐電梯上樓,酒吧上面是酒店,8007房間是楊承哲買給嚴歌住的。裏面的裝潢也很特別,深紅色的複古沙發,茶幾上擺着各種雜志,牆上挂滿了兩個人的合照,廚房飄出淡淡的咖啡香,落地窗前種了一排的植物,一張大床,被套上印着兩個人赤裸纏在一起的照片。

楊承哲躺在沙發裏,面前所有的雜志封面都是同一個人,他煩躁地将雜志都翻過去。

嚴歌脫了上衣,看了他一眼,“平時你不是天天對着他麽,這會兒看個照片就受不了了?”

楊承哲動了動手指,痛感連着心髒,想到昨晚他就後怕,“還好只是指甲,我當時以為他想砍斷我的手。”

嚴歌将幾盒避孕套往楊承哲身上扔,這是他們上次去日本發現的,都是沒見過的類型和口味,驚奇中就每種都帶了幾盒回來,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脫了衣服,又去開冰箱喝水,接着準備洗澡,卻根本沒有接楊承哲的話。

“你怎麽都沒反應呢?”楊承哲認真地盯着嚴歌的臉,“你不心疼我麽?”

嚴歌冷淡地回答:“是你選了他,還想我說什麽。”

楊承哲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嚴歌進了浴室洗澡,半透明的玻璃都是霧氣,身影在若隐若現。楊承哲從十七歲起就注視着這個身影,如今也看了十幾年,大學畢業後,兩個人的人生開始走向不同的方向,嚴歌成了建築師, 楊承哲進了外貿公司,不久後,認識了有名的二世子蔣天碩,從此他就不是他自己了,成了蔣天碩的附屬品,說好聽點兩人是情侶關系,說難聽點,他不過是被蔣天碩養着的男人。

至于嚴歌和楊承哲?他們還是會做愛,做了這麽多年了,哪怕楊承哲和蔣天碩在一起,他們倆也不曾真正斷了關系。到最後,還是回到這個房間裏,脫光彼此身上的衣服,為了決定誰上誰下而扭打在一起。楊承哲不能将痕跡留在身上,嚴歌吃醋厲害的時候就會故意在他的屁股上咬出牙印,或者在大腿內側留下吻痕。這讓楊承哲回家根本沒法解釋,他只好每次都關燈,并且對蔣天碩格外的主動,好讓對方什麽都發現不了。

最刺激的是在酒會準備的房間裏,蔣天碩正在談生意,楊承哲遠遠地就接到嚴歌的眼神,他偷偷地跟過去,一進房間,楊承哲将嚴歌壓在門上就激烈地親吻,他蹲下去就解開嚴歌的褲子。呼吸說不清是因為時間的緊迫還是快感而加重,心跳很快,這種刺激感的來源明顯是因為背德的快感。

問題是,“這算背叛嗎?”嚴歌說,“你和我在一起,是背叛了他,和他在一起,是背叛了我。明明是我們倆先有關系的,所以他算第三者,但是,現在你和他在一起,那麽,我又算什麽呢?”

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關系愈發地說不清楚,而界限也非常模糊。

但是,誰都不曾去做出改變,兩個人待在一起,窩在這間屋子裏,做愛也好,看電影也罷,一起吃晚餐,打鬧和嬉戲,時間到了,出了這個房間又開始扮演自己的角色。楊承哲回去做被包養的軟骨頭,嚴歌則繼續為了成為建築精英而努力。

等時機到了,仿佛忘記這個真實的世界,兩個人再一次黏在一塊兒。

楊承哲也開始脫起來,襪子、褲子、襯衫、內褲,然後打開浴室的門走進霧氣裏,在熱水中擁抱着對方,發燙的身體貼在一起猛烈撞擊,說不清自己腦袋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也不清楚是對生活的失望,還是對自己的放棄,只淪為動物一樣在追逐着本能。

将窗簾都拉上,完全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昏天黑地地做愛,餓了就去廚房做吃的。

楊承哲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手指則無聊地在嚴歌的手臂上劃來劃去,突然意識到要看時間。

一看就慌了,兩天早就過去,現在是傍晚六點半,而蔣天碩的飛機是六點降落,楊承哲趕緊開手機,上面是十幾個未接電話提醒,統統都是蔣天碩打給他的,估計現在蔣天碩已經滿城在發動人手找他了,楊承哲擡起頭來,說:“半小時的時間差,嚴歌,要出人命了。”

蔣大少的規矩早就立在了前頭,光是摸了一下腰就被弄斷指甲,如果出軌被證實,不僅僅是斷子絕孫,是真的要人命的。

楊承哲保證過自己絕對不會做對不起蔣天碩的事情,不會勾搭別人,也不會被別人誘惑,不玩暧昧,連口頭的玩笑都不會有。有一次楊承哲無意間和餐廳的服務員開玩笑,對方就接了句葷笑話,楊承哲笑着,點完菜擡頭看見蔣天碩的臉是冰冷的。當時在餐桌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吃完飯後,蔣天碩帶着楊承哲來到餐廳的後巷,兩個黑人大漢抓着那個服務員,活生生将對方灌藥弄啞了。

蔣天碩說:“我很公正的。這次是他招惹你,所以我懲罰的是他,如果下次是你,別以為會被區別對待。”

有一次楊承哲試探地問蔣天碩,“如果我和別人做了,你會怎麽樣?”

那時候正在床上,蔣天碩一個翻身就壓在他的身上,随即掐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緊力量,兇狠藏在平靜的面容裏,他冷冷地說出答案:“我會親手殺死你。”

楊承哲注視着男人的眼睛,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一陣惡寒,他深刻地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開玩笑的,他看見男人的眼睛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楊承哲雖然沒有從此和嚴歌斷了關系,但也格外小心起來。以前機會也不算多,每次也只有幾小時,楊承哲往往是趕來見嚴歌一面,很快就走了,才沒有出過意外。這次是兩天,已經是非常難得的獎賞了,楊承哲一時得意忘形,以為自己終于解放了,竟是什麽都忘了。

手機又震動起來,突然的鈴聲更是讓心髒一震,加倍跳動起來。來電是蔣天碩,楊承哲盯着手機屏幕,吓得滿頭大汗,他擡手用衣服擦去,問嚴歌:“怎麽辦?”

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關系愈發地說不清楚,而界限也非常模糊。

但是,誰都不曾去做出改變,兩個人待在一起,窩在這間屋子裏,做愛也好,看電影也罷,一起吃晚餐,打鬧和嬉戲,時間到了,出了這個房間又開始扮演自己的角色。楊承哲回去做被包養的軟骨頭,嚴歌則繼續為了成為建築精英而努力。

等時機到了,仿佛忘記這個真實的世界,兩個人再一次黏在一塊兒。

楊承哲也開始脫起來,襪子、褲子、襯衫、內褲,然後打開浴室的門走進霧氣裏,在熱水中擁抱着對方,發燙的身體貼在一起猛烈撞擊,說不清自己腦袋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也不清楚是對生活的失望,還是對自己的放棄,只淪為動物一樣在追逐着本能。

将窗簾都拉上,完全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昏天黑地地做愛,餓了就去廚房做吃的。

楊承哲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手指則無聊地在嚴歌的手臂上劃來劃去,突然意識到要看時間。

一看就慌了,兩天早就過去,現在是傍晚六點半,而蔣天碩的飛機是六點降落,楊承哲趕緊開手機,上面是十幾個未接電話提醒,統統都是蔣天碩打給他的,估計現在蔣天碩已經滿城在發動人手找他了,楊承哲擡起頭來,說:“半小時的時間差,嚴歌,要出人命了。”

蔣大少的規矩早就立在了前頭,光是摸了一下腰就被弄斷指甲,如果出軌被證實,不僅僅是斷子絕孫,是真的要人命的。

楊承哲保證過自己絕對不會做對不起蔣天碩的事情,不會勾搭別人,也不會被別人誘惑,不玩暧昧,連口頭的玩笑都不會有。有一次楊承哲無意間和餐廳的服務員開玩笑,對方就接了句葷笑話,楊承哲笑着,點完菜擡頭看見蔣天碩的臉是冰冷的。當時在餐桌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吃完飯後,蔣天碩帶着楊承哲來到餐廳的後巷,兩個黑人大漢抓着那個服務員,活生生将對方灌藥弄啞了。

蔣天碩說:“我很公正的。這次是他招惹你,所以我懲罰的是他,如果下次是你,別以為會被區別對待。”

有一次楊承哲試探地問蔣天碩,“如果我和別人做了,你會怎麽樣?”

那時候正在床上,蔣天碩一個翻身就壓在他的身上,随即掐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緊力量,兇狠藏在平靜的面容裏,他冷冷地說出答案:“我會親手殺死你。”

楊承哲注視着男人的眼睛,只覺得自己後背發涼,一陣惡寒,他深刻地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開玩笑的,他看見男人的眼睛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楊承哲雖然沒有從此和嚴歌斷了關系,但也格外小心起來。以前機會也不算多,每次也只有幾小時,楊承哲往往是趕來見嚴歌一面,很快就走了,才沒有出過意外。這次是兩天,已經是非常難得的獎賞了,楊承哲一時得意忘形,以為自己終于解放了,竟是什麽都忘了。

手機又震動起來,突然的鈴聲更是讓心髒一震,加倍跳動起來。來電是蔣天碩,楊承哲盯着手機屏幕,吓得滿頭大汗,他擡手用衣服擦去,問嚴歌:“怎麽辦?”

嚴歌的臉色也不太妙,心裏煩躁不安,被這煩人的鈴聲弄得更是心亂如麻,一把搶過,拔了電池就扔了。兩個人都陷入恐慌中,房間寂靜,嚴歌在拼命穩住自己的心神,可還是越想越害怕,終于站起來,走到浴室洗了把臉,才慢慢逼着自己冷靜下來。靜了幾秒後,他沖出來,急切地問楊承哲:“你最近有工作要到外地的嗎?開會?考察?”

楊承哲抱着頭,渾身都無法控制地顫抖,逃避一般用力地搖了搖頭。

人在外地這個點子也用不了了,只能再想別的法子。

嚴歌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安而着急地在房間裏來回渡步。

腦袋簡直一片空白,仿佛就要爆炸。

時間在一秒秒過去,就像是死亡來臨的倒計時,緊張感在壓迫神經,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而楊承哲一直盯着地上的手機,身子只漸漸抖地更厲害了,嚴歌不耐煩地走過去,無奈地将嚴歌緊緊地抱住。

腦袋依舊還在飛速轉着,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着急地問道:“車呢,停在哪兒了!”

車上一定會有定位系統。

楊承哲愣了半秒,突然崩潰了,“在樓下。”

這意味着:恐怖的蔣天碩或許正在來的路上。停車記錄和酒店的監控一查,馬上就會明白發生了什麽,逃也逃不掉。

楊承哲有些絕望了:“他馬上就要找到我了。”

這一句也點燃了嚴歌的火氣,事到如今,光是消極地等死有什麽用,逃避又有什麽用?

嚴歌忍耐着,他煩躁地深呼吸,可又聽見楊承哲在小聲說:“沒辦法了,這次真的完蛋了。完了、完了、完了……”

嚴歌再也無法照顧楊承哲的感受了,情緒都沖上了大腦,他一下子松開了手,不抱了,更是推了一把楊承哲,發火道:“楊承哲你個混蛋!蔣天碩,那是蔣天碩啊!你他媽的找金主找誰不好,偏偏找到蔣天碩!你以為只有你死嗎,我也要死了!我再努力又有什麽用,蔣天碩一句話的事,我就永遠要從這行消失了!你這個混蛋!你快毀了我的人生了,你明白嗎!”

嚴歌想要揍人,他握緊了拳頭,眼睛直直地瞪着楊承哲,楊承哲整個人都是懵的,吓傻在原地,嚴歌不斷地深呼吸着,強烈的憤怒被用力壓下,他罵了句髒話也就将拳頭放下了。

到最後還是來回渡步地想辦法。

他快速套上褲子,披了件襯衫,又将衣服扔給楊承哲,吼了一句:“快穿好!”,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

嚴歌的語氣很硬,說話快速直接,“楊承哲在我這。”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蔣大少在找他。”

“求你幫我這次。”

對方瞬間就明白過來,擔心道,“你們沒發生什麽吧?”

嚴歌咬着牙坦白,“什麽都發生了。”

那邊倒吸了一口冷氣,可同時也仿佛豁出去一般,問道:“還是8007?”

“對。”

“我馬上上來。”

嚴歌挂了電話,打開門焦急地等着。楊承哲早就收拾好自己,格外安靜地待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發問,“誰、誰要來了?”

嚴歌不耐煩地看他一眼,又繼續盯着走廊的轉彎口,平淡地介紹說,“餘文輝,蔣天碩以前的貼身保镖。”

保镖……楊承哲努力消化着這個詞,不到一分鐘,這個男人就出現了,嚴歌像是終于能稍稍放了一口氣一般,兩個人先抱了一下,男人拍了拍嚴歌的後背,而手就一直貼在嚴歌的後背,态度親密,進屋的時候也低着頭,貼在一起說話。楊承哲發愣地看着,莫名的醋意湧着,悶得他胸口難受。

餘文輝對嚴歌說,“我關了監控才上來的,查不到我來過的,放心。”

又走到楊承哲的面前,關切地問:“你來的時候有被人看見,或者跟蹤嗎?”

楊承哲敵意地看了他兩秒,不高興地回答:“沒有。”

餘文輝冷冷的看着他,眼神裏有些不屑,楊承哲這樣的态度,他現在幹脆問都懶得問了,轉了個身,直接找嚴歌談了。

“有人知道你們倆的關系嗎?無意間看見也好,聽說也好,猜測也好,有被人知道的嗎?”

“沒有。”

餘文輝環視着房間的情況,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又翻了下垃圾桶,裏面是扔掉的安全套,他沒有說話,站在卧室想了一會兒,而嚴歌就跟在他的身後到處走着,等着随時回答問題。餘文輝的目光最終落在楊承哲包紮過的手指上,看了一會兒。

這個時候,楊承哲也同樣不悅地盯着這個男人,嚴歌明顯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全身心都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這種過分的信任讓楊承哲感覺到內心刺痛,餘文輝?誰啊?他從來沒聽嚴歌提起過,心裏更是堵得慌,他對這個陌生的男人有着強烈的不安全感,內心的警報一直在瘋狂地響着。

“你們倆這兩天都沒出去過?”餘文輝問。

嚴歌說:“是。”

“也就是說,監控只有楊承哲前天下午從停車場到這個房間的記錄。那麽問題只剩下如何解釋這房間裏發生的事情了……”餘文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不再看楊承哲,只推着嚴歌進卧室。

嚴歌也有些困惑,頻頻回過頭看楊承哲,又看了看餘文輝,直到卧室的門被鎖上了。

餘文輝拉着他到離門最遠的角落,聲音壓低,和嚴歌說,“我有一個計劃……”

“你也感覺得出來,蔣天碩對楊承哲的占有欲有多強烈。被他發現這種事情,你們倆誰都別想有好結果,但是,蔣天碩也最講‘道理’。

“以前,蔣天碩還養過一個男人,叫他X好了,我的同事被安排做了他的保镖和司機,後來X勾引了他,他雖然也做了,但是他實在太害怕,就去找蔣天碩坦白這件事情。別以為他是去送死,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蔣天碩讓人在車上動手腳,然後叫X獨自開車去山上的別墅接他,那天車子滾下山,X也就死了。至于我的同事,蔣天碩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滾遠別再出現,現在他移民去了新西蘭,日子好着呢。”

嚴歌已經猜出餘文輝的意思了,他沒有說話,只覺得渾身開始發冷。

餘文輝繼續勸着:

“上次,蔣天碩看見楊承哲摸了你的腰,懲罰的不就是楊承哲嗎?如果他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你早就被炒鱿魚,或者派到外地了。不過最重要的是,蔣天碩也已經知道,是楊承哲想要招惹你……

“你打拼了這麽多年,才熬得現在這個地步。我知道你還想爬地更高,你有理想,你不能摔在這種事情上,這完全是不公平的。”

餘文輝看向嚴歌,眼睛深邃,讓人完全摸不透,卻又閃着某種光輝,讓人陷進去,他說得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這樣理所當然地成立,“所以,現在有辦法了。你不僅會沒事,可能還會有機會。”

嚴歌大概也猜出餘文輝想要說什麽了,他的眼裏都是困惑,可腦袋卻異常地清醒,他看着面前的人,覺得陌生,之前所有的話都讓他覺得寒冷,仿佛全身都要被凍住了。

餘文輝直接将計劃鋪在他的眼前:“只要你願意坦白說,那天楊承哲來到這裏,想要你和他發生關系,你是非常不願意的,但是楊承哲借着蔣天碩的名義要挾你,你不得不從。事後,你非常地不安,于是打電話要我來幫助你。嚴歌你放心,蔣天碩非常信任我,有我作證,他絕對會相信你說的話,而你也會沒事的。如果幸運的話,蔣天碩甚至會補償你這部分的損失,到時候,你這條路就好走很多了。”

嚴歌冷淡地聽着,只問了一句,“楊承哲會怎麽樣?”

餘文輝聳聳肩,該說的話基本都說完了,他一副無所謂而輕松的樣子,走到床前,将那印有兩個人赤裸照片的被子卷了起來,一邊微微嘆了口氣說,“誰知道呢……你直接揭發了他,他的反應一定是否認,這表現就更增加了你的可信度,不怕對質,因為蔣天碩不會再信他了。”

嚴歌沉默着沒有接話。

滿房間都還有楊承哲的味道,他幫着餘文輝一起将被子按進衣櫃裏,在房間呆了太久,出去的時候,視線撞上楊承哲的目光,嚴歌便久久地愣在了門口。

他失神地看着,手插在胸前,深深鎖眉,拳頭捂着嘴,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餘文輝負責收拾現場,動作快速而有條不紊,他摘掉滿牆的合照,拿走浴室楊承哲的牙刷,收了拖鞋,他在清理楊承哲經常來的痕跡,又拿了一個垃圾袋,将多餘的東西統統丢進去。而嚴歌就定定地站着,眨了眨眼,像是回過神來,目光也移開了,只落在了餘文輝的身上。餘文輝進進出出,時不時就和他交換着視線。

一靜一動,明明沒有對話,卻仿佛在形成某種默契。

楊承哲依舊坐在餐桌前,冰冷地看着這兩個人。

氣氛冰冷而僵硬。

餘文輝身上的西裝筆挺,襯衣是淺藍色的,只開了領口的一顆扣子,臉上幾乎沒有表情,有種威嚴的專業感,尤其是如今開始做事,就更因為認真和細致,産生巨大的氣場。

他将垃圾袋扔在門口,回來對楊承哲說,“你去勒住嚴歌的手腕。”

聲音沉穩,讓人無法拒絕。

楊承哲站起來,慢慢往嚴歌身邊靠,嚴歌配合地将手伸出來,整個屋子靜到讓人發慌,楊承哲的動作頓在空中,覺得眼睛看見的畫面都這麽陌生和遙遠,他在半秒裏抽離分神,很快又被命令的聲音拉回來,餘文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喊着,“抓住啊!”

楊承哲心底一驚,胸口都是惡心反胃的感覺,下意識順從地抓緊了嚴歌的手腕。

“用力一點!”

楊承哲怕傷到嚴歌,再用力也留有餘地,嚴歌和他說,“沒事的,用力一點吧。”他也跟着皺起眉來,內心的反感更加強烈了,但嚴歌卻不斷地點頭,示意他可以更用力。

身體裏的空氣都像是要被抽盡,楊承哲簡直要被這種壓力逼瘋了。

他看見嚴歌手腕上一圈的印跡,餘文輝又喊:“掐脖子。”

嚴歌也點了點頭。

楊承哲完全被情勢震住了,困惑越來越大,心像擰緊的繩子在發痛,嚴歌卻直接抓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硬是要掐住咳嗽。楊承哲又心疼又難過,想要發火,可後背是餘文輝的視線盯着,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然後……餘文輝冰冷地說,“再來兩個巴掌。”

這一次,楊承哲忍不了了,轉過頭就對餘文輝吼:“你他媽的沒看見他都淤青了嗎,還想打巴掌?”他一步步走到餘文輝面前,完全不怕和男人對峙,可心裏緊張地在打鼓,腦袋都是熱的,聲音更大,“我不知道你們倆商量出什麽辦法,可是你要我打他,這絕不可能!聽着,我完全不認識你,別以為嚴歌相信你,你說什麽我都會去做!”

餘文輝比楊承哲還高出半個頭,站得很正,雙手叉腰,稍稍低頭直視着眼睛,對他小孩般的脾氣很無奈,微微嘆了口氣,便開始教訓。

“我将事情理一遍給你聽。你前天到酒吧去喝酒,正好遇到嚴歌,聽說他住在上面,所以跟着一起來看看,他給了你一杯酒,你喝完後卻漸漸覺得體力不支,懷疑被下藥了。

“你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是你想走,可他不讓你走,于是你開始反抗,打了他。可是最後你還是因為藥物昏迷了,等到蔣天碩來了,你都沒有醒。

“如果蔣天碩問你,你就說,昏迷後的事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餘文輝聳了聳肩,明顯對楊承哲之前的反抗很瞧不起,他不屑地撇撇嘴,說:“現在,你可以打他了嗎?”說完後也不願意離楊承哲那麽近,走了幾步,又回到嚴歌身邊去了。

楊承哲皺着眉,困惑地看着那兩個人,視線還是落在嚴歌的臉上。

嚴歌的表情很平淡,充滿了距離感,在這件的事件裏,楊承哲很明白搞砸的人是他自己,內心不安而糾結,他完全幫不上忙,現在的說法又明顯是在保護他。

什麽意思?

他看着那明顯将自己隔開的兩個人,不安感愈發地強烈,他微微地發愣,幾秒的疑豫在如今緊迫的形勢下都顯得格外緊張,內心焦急,他對嚴歌現在平靜的反應難以置信,“你也同意嗎?!”

嚴歌無謂的聳了聳肩,說,“來打我吧。”

楊承哲煩躁地抓頭,手指又微微痛起來,“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你覺得蔣天碩會放過你嗎,我可能沒事了,那你呢?!”

餘文輝在一旁諷刺道,“你在乎的不就是你自己嗎,這樣不是對你最好嗎?”

這句話楊承哲或許一輩子都忘不掉,畢業後,他在公司的電梯裏認識了蔣天碩,蔣天碩很快就向他抛出了包養的暗示,那時候他和嚴歌的生活過得艱難,選擇了蔣天碩明顯能很快擺脫生活的困境。他和嚴歌很坦誠地交代了一切,問嚴歌自己應該怎麽辦。

這不過是選擇。

嚴歌就是這樣冰冷地看着他,說:“你在乎的不就是你自己嗎,這樣不是對你最好嗎?”

楊承哲無法辯解什麽,可這兩件事根本不能同日而語,嚴歌拒絕溝通的樣子讓他更加着急,他深吸了口氣,一把将嚴歌從餘文輝身旁拉過來,“我要和你談談。”

他拖着嚴歌就往卧室走,楊承哲的眼神很堅定,在餘文輝追上來前,用力地就将大門關上了,還上了鎖。

“這事情不能這麽解釋。”楊承哲很着急。

時間在一點點逼近,他心裏只想着一句話:再也不能傷害嚴歌了。

“這事是我的錯,但是我不能讓你背黑鍋,你想想看蔣天碩是什麽人,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麽?你怎麽會答應去送死呢?!”他覺得自己的頭脹得很疼,“在我之前,蔣天碩還養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和他的保镖勾搭上了,蔣天碩有天撞見他們在車震,就将兩個人綁在車上,這輛車被推下山,只有保镖活了下來,但是也殘廢了。即使這樣,蔣天碩也不準任何組織幫助他,他在國內根本活不下去,想了法子逃到國外去了。”

“我們倆的事,如果被蔣天碩發現了,我們誰都逃不掉的,只能看誰有運氣活下來了。”

楊承哲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的話,可嚴歌的表情還是很冷淡,只是沉默地聽着。楊承哲只覺得更加着急了,話也說得更快,“所以,嚴歌,我們只能不讓他知道。其實這個故事怎麽編都好,都不能承認我們倆發生關系了,要不然我們倆就死定了。”他越說越急,而背後的門開始有動靜,外面的餘文輝用力踢了一腳,楊承哲一邊擋着門,一邊快速地說,“嚴歌,我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外面那個保镖的身上去,我不知道你認識他多久,可他認識蔣天碩肯定更久!

“如果不是他有問題,又為什麽會被蔣天碩辭退呢?蔣天碩對我的占有欲強成這樣,如果他要報複蔣天碩,最好的辦法就是綁架我……”

門被撞擊地更加厲害,楊承哲終于攔不住了。

餘文輝踢門進來,視線掃過嚴歌和楊承哲的臉上,嚴歌的表情依舊淡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楊承哲通紅了一張臉,不敢和他對視。

餘文輝冷笑了一聲,故意很禮貌地問,“你們說完了?我沒打擾你們吧?”

楊承哲和嚴歌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餘文輝最後掃了一眼卧室,又在各個房間到處檢查,“我收到消息,蔣天碩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的保镖會先到。剛剛已經在樓下确定了楊承哲的車,馬上就會上來。”

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主導的人依舊還是餘文輝,他去廚房倒了酒,摸出一顆藥丸來,遞給嚴歌,讓他給楊承哲喂下去,“躺到床上去,吃了藥趕緊睡,等下你聽到什麽動靜都好,都別亂動,藥物發作後,你就會真的睡着。不會死人的,到時候你醒了,什麽事都解決了。”

楊承哲唯有乖乖地回到卧室躺好,嚴歌将酒和藥遞給他,楊承哲一邊偷偷往外望,一邊低聲暗示嚴歌,“聽着,蔣天碩來了,你就說那家夥想綁架我,而你因為認識我,所以被利用,騙了我上來。之後才清楚了這些事,可是來不及了,我一開始也想反抗,所以弄傷了你,但是他逼着我吃藥,把我弄暈了。這麽多天,就是等着他回來,好威脅他……”趁着被發現前,楊承哲趕緊偷偷将要扔到床下,假裝吃了藥就躺下。

“我們會沒事的,相信我。”他偷偷抓緊了嚴歌的手,已經閉着的眼睛又睜開了,他用口語輕聲地說,“我愛你。”

嚴歌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震,手心的體溫是熱的,而自己也是熱的,大家都還活着,誰都沒有死。

心跳從來沒有這麽快過,嚴歌緊張而不安,更是心亂如麻,不知所措。

一切都快要來了,保镖要上樓了,而蔣天碩也快到了。

餘文輝進屋來,為他做着最後的心理輔導:“別緊張,一切都交給我。”

他的眼睛看着嚴歌,四目相對,反複确認着彼此信任的信息,“我會替你說的,你少說一點,以免多了破綻。你只需要點頭和肯定我就好,蔣天碩非常相信我,你也要相信我,都交給我來處理。”

他被餘文輝帶出了卧室,和楊承哲的手也松開了,嚴歌下意識地回頭看,看見楊承哲躺在床上的睡顏,和過去沒有一點區別,莫名的痛苦從心底湧上來,呼吸從出事以來就沒順過,情緒也持續徘徊在崩潰的邊緣,餘文輝一直攬着他往外走,到了客廳,便也自然地将他抱住了。

陷入陌生的懷抱裏,也同樣是這般熱的體溫。

嚴歌覺得自己眼眶有點濕,到底是沒經歷這樣的事,還是有些撐不住。

餘文輝将他抱緊,說,“嚴歌,我其實早就想追你了,我現在很後悔,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我愛你,該有多好。”

嚴歌壓住自己的大喘氣,在這擁抱裏不敢動彈。

餘文輝拍拍他的背說,“會沒事的,你要相信我。”

嚴歌不知道回應他什麽,抿着嘴,沉默地看着餘文輝,走廊傳來了腳步聲,保镖來了。都是熟人,餘文輝立即就迎上去打招呼,“我也沒想到我們還會見面,真是太巧了。”

他領着保镖進屋,招待着坐到沙發去,派嚴歌去端水。

他繼續說道:“那個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