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事六:《論如何三小時完成假期作業》 (1)
上.
“如果有把刀在那兒,那麽就一定有個被刀捅的家夥。”
我想用這句話開場。
我叫做拖延狂,我還有個好基友,叫做傻逼。
“傻逼。”他說。
看吧,他就是這樣,無論我說什麽,他開口就要先回一句:“傻逼。”
我們倆坐在天臺上抽煙,這是個晴朗的日子,萬裏無雲,天空明媚得讓人讨厭,讨厭極了。我倒是更希望下雨,陰沉沉的天,還有那潮濕的感覺,誰都不願意到室外去。可就算不下雨也很少有人會出去了,那群書呆子整天只會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發黴,除了廁所和床,哪都不待。
他們不明白天臺是個好地方。
自從全面禁止購買藥品後,煙就成了搶手的代替品,畢竟可以往裏面添加各種粉末,被煙火點燃後,将它吸入身體,它會使你感覺到某種迷人的平靜,可腦袋卻興奮而清醒,你看自己的腦海裏出現警察、老師、醫生,那些威嚴的制服像是要在你的頭腦中炸開。
你會相信沒有什麽是不能被破壞和侵犯的。
而我和傻逼正點上一支煙,沒有人會上到天臺來,所有人都在樓下肮髒的教室裏,寫着期末考試的試卷。
拿到卷子,寫了名字後,我和傻逼就出教室了,這不代表我們倆交卷了,只是中途離場休息罷了,教室的氣氛太壓抑緊張,我和監考老師說:“我再待下去可能會自殺的。”
這裏已經出了好幾起的考生自殺案,新聞被炒得沸沸揚揚,即使是百年的老校也被拉進了觀察名單,談起“自殺”兩個字,所有老師都色變。
而傻逼跟在我後面,他今天穿得很時髦,牛仔的緊身褲,顯得他的腿更加修長了,而裆部卻又低又寬松,像是他的腿間長了什麽巨大的怪物似的。
“真是條浮誇的褲子。”我說。
他吸着煙沖着我傻笑,我看着他的褲裆,想着如果上面加了大型的蜘蛛裝飾,看上去會不會更加新潮,或者……更加傻逼。
他對時尚沒有什麽主見,可他能說出自己每一件衣服背後的設計理念,像是自己僅剩的智商都加到這上面去了。他是個可憐的家夥,上一次理發,是他媽半夜偷偷按住他的頭剪的,他之前那一頭黃毛曾經是他最正确的發型,簡直帥氣逼人,可他媽卻沒能理解,硬是給他剃了個勞改犯似得寸頭,頭發剃得極短,像是長了一頭不到一厘米的刺,摸上去都紮手。
他被剃刀的機械聲吵醒,掙紮的時候,他媽錯手剃出了兩道長長的缺口,活像個“二”。
他的這個新發型讓我整整笑了三天,我分析他發型的寓意,“你媽也知道你是個傻逼?”
傻逼不開心地看着我,皺着眉頭回嘴罵了我一句:“傻逼。”
風吹散藥品燃燒的刺鼻味道,我和傻逼坐在地上,靠着欄杆。
不遠處的地上是一把刀,匕首大小,倒是不鋒利,可陽光下還是非常晃眼,它的皮套掉在更遠的地方,棕色的,看花紋像是真皮。
傻逼問我:“怎麽有把刀?”
“之前我就說有刀了,你沒聽我說嗎?”
我猜他是吸嗨了,才讓他那愚蠢的腦袋變得更加遲緩。
“如果有刀在那兒,那麽就一定有個被刀捅的家夥。”我又說了一遍。
傻逼滅了煙,催着我快走。
考試還剩下最後的二十分鐘,我們還需要下樓寫完試卷。
我站起來,拍了拍屁股,還是将刀撿了起來,套上皮套後塞進自己的外套裏。
“你拿它幹嘛?”傻逼回頭間看見了我的動作。
他說,“搞不好是哪個人割腕用剩下的。”
我沒聽他的廢話,我當然清楚在這個地方出現這種東西意味着什麽,正常情況下是沒人會将刀留在這的,說不定會惹上大麻煩,我們誰都不清楚這個天臺之前發生了什麽,又和誰有關系。
可這重要麽?
我和傻逼也是大麻煩,而這世界上,誰又能真的說清楚,在自己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又和什麽有所關聯呢?每個人都只是其中一環罷了。
我們兩個人坐回到考場上。
每個人的試卷上都已經寫滿了答案,我身邊坐着的就是全年段考試第一的學霸,他低着頭反複檢查着每一道題目。
不能漏掉任何題,不能看錯任何的“不”字,不能寫錯一個字。
他們做題都進入了某種境界,不僅能算出自己的成績,時間多餘的時候,更能寫出多種正确的答案來。
我知道他早就寫完了,現在,只需要将他的答案抄寫到我的試卷上就可以了。
可我和學霸之間隔着走道,差不多有一米那麽遠,我聽見他嘴裏念叨着題目“第八十三屆會議上領導人講話,主要提到八十三要和八十三不要……”而他後桌的那個家夥正用腳踢他的凳子,像是一種暗號。我發現學霸的身子向後傾,靠在了椅背上,偷偷和他傳着答案。他後桌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高大的籃球隊隊長,長得很瘦,球技極爛,憑着他爸是體育老師才勉強混在籃球隊裏,只有那些膚淺的女生們,看不懂籃球卻一邊叫好地迷戀他。
他也是花心的家夥,我幾次看見他和不同的女生出入賓館,還是低檔的賓館,又便宜又髒的地方。他有次偷偷來問我有沒有嘗試過同時和兩個女人做,傻逼在一旁聽見,瞥了他一眼,諷刺道:“傻逼。”
因為被瞧不起,籃球男來火了,想和傻逼動手。
傻逼快他一步,起來就給了他一拳。這個窩囊廢,倒在地上,被自己嘴裏的血吓了一跳,我拉他起來,遞了一支煙給他。他裝帥地吸着,果然嗨了,我知道他出現了幻象,瞳孔放大,眼神呆滞,反應也開始遲緩了,他坐在我邊上,問我給了他什麽煙。
“傻逼,吸了才問。”傻逼又諷刺他。
傻逼沒什麽女人緣,所以最讨厭像籃球男這樣的人。
其實我倒是無所謂,可生活真是太他媽的操蛋,總還是需要找點樂子的。
我伸手在籃球男面前晃啊,晃啊,他癡癡地看着,呆呆地沒什麽反應,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只是看向前方。第一次碰這東西的人都這樣,總是太過于平靜,像是被催眠了似得。
我對他實在沒有什麽興趣,可傻逼卻來勁,用腳踢了踢他,問道:“你想試試和兩個人同時來?”
籃球男說:“恩。”
他将什麽都說了出來,說周末他帶了兩個女生去了賓館,躺在床上,連衣服都脫完了,女生們也很主動,他也很有興致,卻感覺自己忙不過來。
後來他直接累得仰躺在床上,大字型,随女生去了,可他只覺得那兩個女生饑渴地簡直已經将他掏空了。
傻逼笑了:“你怎麽沒被人綁起來,喂了藥,玩SM啊?被女生操殘了,說出去才牛逼啊。”他瞥了籃球男的下身一眼,突然咯咯地壞笑起來,“你該不是真的已經被玩廢了吧。”
籃球男嚷嚷道:“你他媽的才被玩廢了。”
傻逼不信,去解他皮帶,籃球男掙紮着去推他,我單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兩只手,用皮帶将他綁在了欄杆上,傻逼一把拉下了他的褲子,籃球男的褲裆竟然都是鼓的,不知道是因為藥物還是他本來就喜歡被虐待。
反正傻逼是一下子樂了,他不屑用手去碰觸,只伸腳踩着籃球男的腿間,适當地施力,籃球男像是真的爽了,我看見他鼓得更厲害了,像是要爆裂一樣。我和傻逼說:“小心他射髒你腳底。”
“操,媽逼的。”傻逼罵了一句。
他可沒那麽好心服務籃球男,他的表情也故意兇狠起來,像是要用力踩下去。籃球男恐懼地哭起來,說話的聲音都帶着哭腔,說着別,別,不要,不要,求你了,求你了……
傻逼這回心裏該是爽爆了,卻還是沒有作罷的意思,更是又緩緩加大了力度,像是對籃球男的求饒毫不在乎,只是更用力地往下踩,加力,一直加力。籃球男的那部位早就吓得萎縮了,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着,卻不敢亂動一下,怕自己一掙紮傻逼就會毫不留情地踩碎他的蛋蛋。
說真的,我和傻逼曾經讨論過蛋蛋爆掉會是什麽聲音,他問我:“是雞蛋敲破的聲音,還是氣球爆裂的聲音?”
“蛋蛋是軟的,又沒有裝空氣,怎麽會那麽響?”我說,“大概像是捏爆一塊豬肉……”
肉從指縫飛濺出來,那種粘滑的聲音。
傻逼接了一句:“我猜像是女人的胸爆掉的聲音。”
他又傻逼了,我問他:“那女人的胸爆掉又是什麽聲音啊?”
而現在,一切仿佛都可以被驗證,傻蛋的腳下就是可以馬上踩爆的蛋蛋,而他想要聽的聲音似乎也馬上就能聽到,他望向我,興奮地說:“聽好了,到底是豬肉還是大奶的聲音?”
他又邪笑着看向了籃球男,忍不住地放肆大笑着,這殘忍地如同一種倒計時,笑聲随時都會停,他的腳仿佛也會突然用力碾下去,這一切很快就能結束了。
籃球男啜泣着,嗚咽的聲音靜了幾秒,顫抖也頓了,然後,我注意到他的腿間流出了液體,傻逼也詛咒地罵了幾句,往後退了幾步。
真他媽的窩囊,籃球男失禁了。
他整個人都懵了,傻逼罵罵咧咧的,惱火地又往他身上踢了兩腳,将自己弄濕的鞋底往他衣服上蹭,抓着他的頭發又想打幾拳,可空氣裏那股尿騷味卻讓傻逼惡心,更是厭惡地不想靠近他。
但至少,籃球男還是拯救了自己的蛋蛋。
現在坐在教室裏,我發現籃球男的手腕還留有淤青,他拿着筆戳了戳學霸的後背,黑色的墨畫在學霸的衣服上,尖銳的筆尖戳在肩胛骨,學霸微微往前挪了挪,摸了摸自己的背。
我發現他皺了皺眉。
學霸的皮膚是全部男生裏面最白的,身體也是最柔軟的,大概是缺乏運動而導致的,我有次在浴室撞到他的後背,大腿碰撞到屁股,手觸碰到腰間,軟嫩的觸感,連他的聲音也是柔軟的,溫和地回頭和我道歉。
我那時候下面都起了反應,有些硬起來,于是,我沖着他大喊:“呆子!快滾吧你!”我想讓他快點遠離我的視線,他和他的氣息離我越遠越好,免得讓我像個精蟲上腦的家夥,不分對象,順手摸到誰都想上。
可我後來發現,那不是因為我太久沒有發洩而導致的偶然反應,學霸的存在對我的忍耐力簡直是個挑戰。他就坐在我的身邊,像是剛開封的酒一樣渾身散發着某種勾人的香氣,上課時哪怕我睡着了,他回答問題的聲音都像是我夢境裏的背景樂,我即使醒來了,他的聲音還是在我耳畔萦繞,最可怕的是在廁所遇到,他在我身邊拉下了拉鏈,那個聲音像是馬上占據我的腦袋,控制我的身體,想要馬上壓住他。
“說啦,那道題怎麽答?”籃球男說。
“不知道。你自己随便寫點上去就好了。”學霸的眉頭皺緊了。
“你一定知道的,告訴我嘛。”
籃球男無賴地用筆尖繼續戳着學霸的後背,學霸吃疼地躲閃着,可衣服上還是紮滿了一小塊雜亂的墨點,他揉着後背,轉過去看着籃球男,沒有笑,多少是因為疼痛而有些生氣了。學霸是個看上去就斯文的家夥,紅唇很薄,說不來一句髒話。長年窩在自己的座位上念書,除了寝室和教室這兩個地方外,只能在寝室和教室之間的路上碰見他。
前兩年還有體育課的時候,我見過他跑步,喘着氣,虛弱和疲累,越跑越慢,眼前像是帶了層霧氣,迷離地看向前方,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他像是要暈倒了,卻還是堅持到了最後一步,我去扶他,他失去意識地暈過去,倒在我的身上。
我聞到他身上的汗味,摟着他的腰,讓他整個人躺在我的懷裏,只是這樣而已,我的血液就開始沸騰起來,心跳都加速了幾十倍。
他醒來的時候,對我說謝謝。我忍着激動回他一句沒事,他還是覺得自己欠我人情,之後的考試都主動提供我答案作弊。我對成績真的從來沒有在乎過,但他非要給,我也沒什麽理由要拒絕,他從來都話少,對誰都很禮貌,雖然還是有些怕我,卻還是一直對着我微笑。
他總是将試卷往我這邊挪,怕我看不見,而籃球男就趁機渾水摸魚地偷看他的答案。
我一直敷衍地抄了幾道題就交卷,也無所謂籃球男占的那點便宜,可現在不一樣了,籃球男竟然敢弄疼了我親愛的學霸。
我咳嗽了聲,喊了聲籃球男的名字,聲音沒有大到驚動老師,可在這安靜的教室裏,正好誰都能聽見,而不遠處的傻逼也擡起頭望過來,我的臉上堆着冷淡的笑,眼睛卻死死盯着籃球男看。
“呃……”籃球男的聲音有些抖,“幹、幹嘛?”他看着我,我突然的搭話讓他下意識地恐慌,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完全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我,現在所有人都在,他又想表現出不害怕我的樣子來,可那無法掩飾的顫抖讓他顯得很可笑。
“我只是發現你寫不出答案嘛,怕你一緊張就又要尿褲子了,真是讓人擔憂啊。”
他慌張地示意我小聲點,怕其他人聽到,身子向前傾,想要撲過來捂我的嘴巴,卻對上我有些兇狠的眼神,又怯怯地縮回去。
“哈哈哈。”傻逼直接就大聲笑起來,故意放大了聲音說,“你連考試都會尿褲子啊!哈哈哈哈哈!”
“沒、沒有!”籃球男叫起來,“你他媽的才尿褲子!”
可有些事情,是和當事人無關的,也無法解釋清楚。比如八卦、謠言。只要有第一個人傳了,那麽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了。我扭曲着手指,像是在用力地握緊自己的拳頭,我望着籃球男的胯下說:“是嗎,原來你沒有啊。”可我的手指向手心攥緊,就像是要緊緊捏碎什麽似得,籃球男的眼睛都紅了,我說,“其實,我已經放過你一次了,對麽?窩囊廢,你讓我很失望。”
我和傻逼對了下眼神,我說,“傻逼,你還想聽蛋蛋爆掉的聲音麽?”
傻逼咧開嘴邪惡地笑了。
“不、不,”籃球男突然想跑,我抓着他的領子就将他往外拖,他大叫着咒罵我,我一下将他的頭撞在門框上,緊接着揍了他一拳。教室裏一片寂靜,只有籃球男的叫聲,我知道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可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音來,來抽氣聲都沒有。我拽着籃球男的後領拖着他走,回頭看見傻逼跳着跟出來,那監考老師站在門口看着我,我狠狠地瞪他,一路上,我們對視着,他沒有動一下,我拖着籃球男便上了樓。
可他實在掙紮地厲害,從我手裏掙脫就要跑,傻逼一腳就又将他踢回來,倒在我的腳邊。
“操,”傻逼罵了句,他蹲下去拍拍籃球男的臉,說,“你怎麽又惹上拖延狂了?哦,天哪,可憐的家夥。”他的手已經摸到了籃球男的胯下,揉了一把,籃球男拼命地往後退,背抵在樓梯轉角的牆面上。
我從口袋裏摸出了那把刀。
我說過的,“總該有個中刀的家夥。”
“你想和兩個人一起玩,是嗎?廢物。”我扔了皮套,用手指試了試刀刃,有點鈍,但也不太壞,“來說說看,你想玩些什麽呢。別騙我說你沒想象過,我最讨厭有人騙我了,把你那些肮髒的想象都說出來,乖。”
“不就是AV裏播的那些咯。”傻逼挨着籃球男坐下,一手摟住了籃球男的肩膀,另一只手就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着籃球男的裆部。
我們倆已經将他困在了牆角,籃球男在傻逼懷裏劇烈地顫抖,向我求饒,“我這次沒做什麽,我……我也沒有招惹、惹你……”我懷疑他這次也是要失禁的,這個可憐的窩囊廢。
“是時候應該教訓你了,不是嗎?”我自問自答,“是的。”我用刀劃開他褲子的布料,連接緊密的線順着刀縫一根根斷開,發出清脆的撕裂聲,這一切都帶着某種美妙節奏,偉大的交響曲啊,我心身愉悅,簡直可以起舞了。
我劃開他的褲子,順着大腿內側一路劃到褲腳,另一側也是,我拎着長長的布條,順着節奏胡亂又劃上幾刀,試了試刀,我将破布随意地扔出去,然後開始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籃球男的腿間。
我故意微微張開嘴巴,表現出要屏住呼吸的樣子,來增強點緊張感。
“拖延狂,你快點,”傻逼都要打哈欠了,他摟着籃球男的脖子,就像是要哄娃娃睡覺似得,他摸着他的臉,用手擋住了他的眼睛,發出古怪的嘲笑聲來,“別看,媽媽啊,今天忘記給你穿尿布了,光屁股的人千萬不要尿褲子哦。”
然後又被自己弄得咯咯笑了半天。
我所有優雅的前奏都被傻逼給毀了,那讨人厭的笑聲,傻逼似得笑聲,我一下子煩躁地抽了傻逼一個耳光,聲音果然瞬間就停了。傻逼發蒙地看着我,很快眼神就變了,只冷冷地瞪着我,他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啧了一聲。
我沒看他,只将注意力拉回到籃球男的身上,我懶得慢慢來了,只粗暴地一下子割開他的內褲,他的胸腔劇烈起伏着,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劃破了他大腿根部的皮膚,血流不止,要加快速度了,我一把按住他的胸膛,用力壓着他的顫抖,對準他那顆醜陋的蛋蛋就刺下去。
血從入刀口噴出來,濺到我的手上,不多,如果你試過用刀紮橘子的話,你大概能明白我的感受,要挑那種個頭小一些的橘子,蛋蛋表層褶皺的皮在你完全刺穿前像是移動你刀尖向下的方向,讓你感覺到手滑,而你發狠的速度卻讓這種感覺變得更加細微,你只注意到那一瞬間,血肉被刺穿時,那種炸裂的感覺,你想要聽見某種類似是“滋——”這樣的聲音,可你卻什麽都沒聽見,因為籃球男早一步就驚恐地叫起來:“啊啊————”
而且就連傻逼也一樣太他媽的吵了!
他發出:“哇哦哦——”的感嘆聲,我皺着眉捏着刀上的那類球的肉體,将我的刀拔出來,而傻逼已經忍不住抓住我的手腕,發出嫌棄的語調,“咦——你看這個血……”
我是看到了,模糊粘稠的血還有地上那一團模糊的碎蛋肉,我将刀遞給傻逼,傻逼興奮地大笑着,籃球男已經完全崩潰了,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很詭異,全身都是汗,濕淋淋的,身體裏像是分泌出某種惡臭來,他的叫聲很悲烈凄慘,雙手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和額頭,呼吸混亂而急促,聲音嗚咽着,眼淚早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傻逼捧着他的臉就啵了一口,清脆的聲響,正好踩在了節拍上,旋律又響起了,這一切又重新恢複到了原本的節奏裏,傻逼也哼起調子來,手高高地舉起,籃球男的叫聲也像是在一路上升,我的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噓——!”
他抽泣着,注視着我的眼睛,而傻逼的動作就像是愈發激進的交響樂一樣沖上了高峰,然後刀迅烈而準确地往下紮,這個世界安靜得仿佛等着那期待中的聲音出現,我閉上了眼睛,可一切又再次被傻逼那神經質的放聲大笑給打亂了!我簡直一下子跳起來,又想要抽他一個巴掌,他的刀紮穿了籃球男的另一只蛋蛋裏,直接将其釘在了地上,就好像他剛剛只是打中靶心罷了。
他起來抱住我,“好啦,你就當是紮進豬肉裏的聲音就好啦,一樣的啦。”
我磨着牙想要狠狠揍他,這個總是将所有事情都弄得亂七八糟的混球,這個王八蛋,我煩躁地推開他,還要收拾殘局,地上都是血,還有那個暈眩過去就像是屍體一樣的籃球男。
傻逼從地上拾起籃球男破碎的褲子,一半都是濕的,他舉起來給我看,“你看,紅色的‘尿’。”他一邊自娛自樂,一邊将褲子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我心裏煩躁地很,根本懶得理會他,只過去拔出籃球男胯下的刀,拿出手帕将它抹幹淨了,又遞進籃球男的手心裏,讓他握緊。
剩下的就是善後了,我和傻逼一人拽着他的一只胳膊就往樓上拖,倒也不難,只是籃球男的骨頭和肉磕着地面,那種撞擊的聲音實在是不算好聽。一路向上爬,兩層樓罷了,推開鐵門就是天臺。
将人扛到欄杆上,我們打算數到三就直接往下丢。
我只是随意扯着籃球男的衣服罷了,而傻逼卻緊緊地抱着他的腿,他一直注視着籃球男的臉,昏過去的籃球男不可能睜開眼來看他,更是不知道在接下去的幾秒裏,他就将……永遠都睜不開眼睛了。
這不是件傷心的事情。
上個家夥從樓頂掉下去的時候,傻逼還感嘆道:“真是讓人爽快!”
我抽着煙,正是最清醒冷靜的時候,而他則最是興奮,他連走路都像是跳一樣,哼着曲子将人從地上拉起來,他抱着那殘破的身體,對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眼皮垂挂着無力張開,而嘴微微張着,卻發不出一絲的呻吟來。傻逼摟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轉,在旋轉中,他一個松手将人摔了出去。
那身體就如飛鳥,仿佛往天空飛去似得。
我看見傻逼抹了抹汗,他喘息着,血液因為興奮而燃燒似得,皮膚都帶着血色,一片緋紅。他覺得自己心裏無比爽快,這種刺激感每每想起都能讓他亢奮,幾支煙都壓不下來。
而現在呢?
我數到了三,可傻逼還是看着籃球男的臉發愣,我開始用力将籃球男往下推,而傻逼反而下意識地更是拽緊了他。
我突然覺得惡心,脾氣更是突然被激起了,我暴躁地扯開傻逼,籃球男就像是從他懷裏滾落似得,翻滾着就往下掉。
重力和地心引力讓一切都省事了很多,速度很快,我趴在欄杆上看,那種爽快的刺激感像是沖擊着我全身的血脈,那是一種暢快感,我本想數他幾秒落地的,可無意間對上傻逼的視線,他正怒視地瞪着我,我竟恍惚地忘了我本要做什麽,背後傳來響聲,籃球男已經砸在地上了,我回頭去看,他那樣子就像是将水果扔進榨汁機裏一樣,瞬間就稀巴爛了。
傻逼也趴在欄杆邊往下看,可他的身體周圍卻仿佛突然升起了寒氣,那表情更是冷到了極點。
惡心的感覺又強烈地湧上來,我厭惡地啧了一聲,突然想要将他按倒了揍他。
胸腔裏都是莫名的怒氣,連剛剛那些令人痛快的感覺都被取代了,我壓着脾氣,煩躁地坐到地上,懶得再去想這些事。
擡頭看着這依舊晴朗無比的天空,似乎更讓人讨厭了,什麽都沒有好轉起來,除了樓下那不久就會被人擡走的屍體,還有那欠揍的傻逼。
風迎面吹來,害我點煙都難,傻逼蹲下來,他伸手過來替我擋風,煙終于也點上了,可他依舊靠得我很近,讓我喘不過氣來。他挨着我坐下,我那亂糟糟的煩躁感像是纏繞的黑線在心裏糾纏着,我深深地吸上一口煙,又緩緩地吐出來,感覺到那些粉末終于勉強讓我慢慢平靜下來。
說到底不過又是一個自殺的學生,剛剛從天臺上跳下去了。
他死前因為在考試的時候過于緊張而尿濕了褲子,自尊心遭受了打擊,在樓梯口紮爆了自己的兩顆蛋蛋,最後跳樓自殺了。
腿間疼痛,他樓梯也爬得艱難,爬爬摔摔,弄得一路都是血。
傻逼過來摸我的口袋,他摸出煙也開始抽起來。
我的手上還有血,往他褲子上抹了抹,瞥見他的臉頰還有我那巴掌留下的痕跡,亦是微微有些紅腫起來。
他低着頭吐煙,一根抽完了,卻還是沒有完全平靜下來,接着又過來摸走了一根,他全程沒有說一句話,更是沒有看向我,沒有一個表情。沒有亢奮,更是連興奮都沒有,臉上是意外地平靜,可他心裏呢?
洶湧地怎麽也壓不下來嗎?
他失常地厲害,那眉頭更是越皺越緊。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突然動了,撲過來一下子将我壓在地上,咬住了我的脖子,我将煙頭燙在他的肩頭,手掌抵住他的額頭将他往後推。
他掐着我脖子,張大了嘴巴,發出怒吼來,我握緊拳頭對準着他的臉就狠狠揍去,他往後摔,我迅速反撲過去坐在他的身上,拎起衣領就狠狠地揍他。
揍得累了,我喘着氣松手,他啐了一口血,微微張開嘴也在喘息,卻還是用力咬着牙瞪着我。
他的眼睛發紅,眼神更是兇狠,像是随時會撲過來反咬我一口。我感覺到自己的怒氣更甚,我甚至在考慮,在我現在還占優勢的情況下,要不要先殺了他。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毛病,竟然敢撲過來咬我。
我真的動了殺念,他此刻的樣子讓我又憤怒又惡心。
“你這個傻逼!”我罵他。
他微微發愣,竟突然大聲笑起來,越笑越收不住,我松開手站起來,他捂着肚子,在地上笑了半天,像是眼淚都掉下來。
眼淚。
止不住的眼淚。
他捂住了眼睛,躺在地上不動了,我看見他臉頰的濕潤,眼淚順着太陽xue就往下流。
我罵他一句惡心。
看着他這個樣子,更是覺得自己不爽,過了一會兒又接着罵了句孬種。
他沒有回嘴。
我又是一連串地罵着,他不過是躺在那,他将手從眼睛上移開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讓我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可誰管他想什麽。
他不過是個傻逼。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你真是冷血。”
然後又說。
“我也真是傻逼。”
其實我不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可我或許猜到了。種種跡象,他根本沒有藏住,他甚至為了那個死人而咬我,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流血了。
他仿佛讨好般湊過來,像只狗一樣來舔我的脖子。
我繼續吸着煙,沒有推開他。
他閉着眼睛,舌頭鮮紅,濕濕熱熱的觸感,舌上的蓓蕾滑過着皮膚,津液涼涼的,卻似乎又熱熱的。
他注視着我含煙的嘴唇,微微湊過來,像是要讨一支。我正含着煙,于是示意他從我嘴上拿,他卻沒有伸手,只過來突然吻住我。我猛然咳嗽着将他推開,更是咬了他一口。
我懷疑他今天真的是精神錯亂了。
“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可他沒有說話,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得。
其實我早就應該防備着他,他突然之間變得很古怪,那些隐藏的肮髒心思在他身體裏滋生,可我卻沒有在意,這仿佛又是我的拖延症發作,我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他,甚至以後也不會。
不過是癖好相投罷了,兩個人可以一起過瘾,可以一起發洩那些旺盛的精力,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絲毫不需要溝通,仿佛是一種默契。他總是跟在我身邊,和我黏在一塊兒,今天他的反抗卻是讓我吃驚,但也不至于讓我在意。
他還沒那本事呢,傻逼。
而今天的夜晚,也還沒有來呢。
中.
我和傻逼回到教室。
考試已經結束了,而假期也要開始了。
所有人都發現了籃球男沒有回來,沒有人多說些什麽,可這個髒亂的地方還是會有幾只蒼蠅的。他們低頭竊竊私語着,就像聊着異性的娘們,一個說着自己今晚會和那個帥哥做,另一個說那帥哥旁邊的男人一直看着自己。
我無法忍受這樣的女人,所以我基本上不會去酒吧也不會參加什麽聚會,我只要站在門口,就覺得裏面活像垃圾場、糞坑,鬧哄哄的蒼蠅們,甚至還混着各種不知名的惡心蟲子,在你面前嗡嗡叫着,還要來你身邊飛來飛去。
果然,他們又在讨論着今晚放假要不要舉行狂歡派對了。
我湊到傻逼的身邊低聲說了一句:“還沒開始我就聞到屎的味道了。”
他哈哈大笑,回了我一句:“傻逼。”
我簡直無法和他繼續聊下去,我的手插在褲袋裏,椅子往後靠,踩着前面的課桌,整個人一晃一晃的。我實在是無聊透了,在天臺上就開始煩躁,下樓的時候,更是不小心踩到樓梯上的血,硬是用腳底在地上擦了很久才繼續走。
班主任從外面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一下白一下紅的。
他站在講臺上注視着我,微微有些怒氣,卻又是欲言又止,終究不再看我。他剛接手我們班的時候,還裝作好老師似得找我聊天。
還是說學習,亂七八糟的說了半個多小時。
我本想給他一點尊重,可他那個結束語實在無法忍,他說什麽:“以後要加油學習哦,下次考試可以提高成績給老師看嗎?”
給你看?什麽叫給你看?
我知道他是個怎樣的家夥,我也知道他現在不過是裝出這幅樣子來。
我的火氣一下子就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