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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故事六:《論如何三小時完成假期作業》下 (1)

傻逼家住在三十八層,進了電梯間,他露出兇狠的表情來阻止其他人跟進來,又将我背地更緊了,微微俯身去按電梯的按鈕,上升的失重感像是帶來耳鳴,我貼得更緊,手也抓着他後背的衣服。傻逼安慰我說,“快到了。”

從電梯間到他家是環形的走廊,橘色的牆上畫着奇特的塗鴉,還有粉筆加上去的惡搞。任何有男人臉的地方,他的嘴邊總是被人畫上一個大大的ji巴,直直往他嘴裏戳似得,仿佛是一種直覺,我竟莫名問了一句:“傻逼……這是你畫的?”

傻逼愣了一秒,他看了眼牆,腳步沒有停,卻低聲應了一句,“……是啊。”

這氛圍很怪異,走廊太過于寂靜,一扇扇緊閉的門,空氣亦像是被抽空了大半,尴尬地要死。我沉默地靠在他的背上,聽見他愈發加快的心跳砰砰地響着,他往走廊深處走,在一扇深藍色的門前停下,然後開始找鑰匙。

推開門後,聽見他媽在廚房裏喊了一句,“回來了?”

我沒看見她人,不過想必也是個哼哼唧唧的臭婆娘,傻逼亦是沒搭理她,背着我直徑轉彎回了房。他的房間亂得一塌糊塗,随地丢着髒亂的衣服,桌上是散亂的書,煙蒂滿出了煙灰缸,整個房間都是他的味道,煙、荷爾蒙和腐壞的味道。

他将我放在床上,然後胡亂地收拾起來。

他媽在外面放起了舊人類的歌,還跟着哼起來,傻逼皺緊了眉頭,将煙和打火機扔給了我。

我點煙的時候,聽見他媽大喊着問:“你帶同學回來了?”估計是看見玄關的多了雙鞋。

傻逼抱着一堆衣服去浴室,門敞開着,他媽走過來,靠在門邊擠着一張惡心的笑臉,問我說:“一起吃晚餐嗎?”

我不想看她,也不想回應她,只低着頭抽了口煙,傻逼回來了,按着他媽的頭往外推,“不吃。”并且鎖上了門。

他站在桌前整理雜志,我懶洋洋地躺在他的床上,看見他在牆上刻了一句:這個傻逼世界真他媽的沒有意思。

我摸着牆上的字跡,将煙頭按了上去。

傻逼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聞到床上屬于他的汗味和精ye的味道,我坐起來,盯着他的裆部看了很久,我突然想起了籃球男的事,脖子像是又痛起來,那牙印還在,深得很,那手指印也半天沒有褪去,他那時是真的發怒想要殺了我。

這個傻逼!

他甚至還發神經地過來吻我!

我咬着唇,忍不住念了一句:“惡心。”

卻真的開始感到煩躁和惡心了,也開始有些喘不過氣來。傻逼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似得,他将雜志和書都丢在角落,如常一般挨着坐到我身邊,他的氣息一下子逼近,我下意識地将他用力推開。

他從床上跌落到地上,困惑地看向我,我簡直無法直視他的眼睛,他輕輕笑了一聲,爬起來又靠過來。我只覺得靠近他那半邊的身子都是僵硬的,腦海裏都是他在天臺為了籃球男流眼淚的樣子,反反複複地閃回,我的厭惡感更甚,幾乎是怒吼,我沖着他大喊:“滾開!”

他的忍耐度也降到了最低,“拖延狂,你突然什麽毛病!”

我獰笑着不說話,只冷冷反問他一句:“你又什麽毛病?”

他一下子怔住了,随即像是立刻明白了,狠狠地瞪着我的眼睛。

這不是什麽秘密了。

他傻逼到根本藏不住什麽心思,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所有的反應都那麽直接地暴露他的內心。讓我連猜都懶得猜了。

在對峙中,我們倆的火氣都升到了頂點,他一下抓住我的衣領,另一只手捧住我的頭就将自己的嘴壓在我的嘴上。

這個惡心的叫做吻的事情,他做得很用力。

一雙眼睛都是通紅的,這個混蛋,竟然表現的自己很受傷一樣。

“別傻逼了!”我想用力将他推開,可他的比我的力氣更大,我們倆的距離依舊在毫米之間,他又在我嘴上啃了一口。

“操你媽的!”我是真的發火了,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伸腳就将他往外踹。他撲過來将我壓在床上,兩個人翻滾着狠鬥。窗外的光線愈發地微弱,彎道一般的月亮像是要割裂天際。

傻逼整個人坐在我的身上,一手緊緊抓着我的衣領,另一只手握成拳高高舉起,我惡狠狠的盯着他,等着那拳頭會有多重,可是他卻仿佛突然晃過神來,竟伸手過來摸我的臉。

我更瞧不起他了,你不打算打了是吧?!

我一拳就狠狠掄過去。

“你這個死變态!”我咒罵他,一個翻身就再次占了上風,可他卻一味地挨着拳頭,不再反抗了。血從他的嘴角流出來,他的臉是腫的,身上更是多處瘀傷,我沒下重手,我只是仿佛洩憤一般地揍他,幾拳之後便覺得無趣,不再理他。

我不明白我們倆在發洩些什麽。

“我就這麽讓你惡心嗎?”他問我。

我喘着氣,從他身上下來,點煙的手都在抖,“你覺得呢?”

我趴在窗邊,這個星球是個荒島,被遺棄的空城,只剩下那零星的燈光在夜裏閃着,他媽的比天上的星星還少。惡不惡心,這重要嗎?

我又什麽時候開始如此在意過他,他又憑什麽讓我生氣。

不就是個傻逼而已。

“他媽的,關我屁事。”我根本不在乎他,我也根本無所謂他在想什麽。

我喘不過氣來,我實在是累壞了,也被氣壞了。

可悲的傻逼坐在窗戶的另一邊,正擡頭看着星星,忍着痛抽着煙,額頭在淌血,不知道什麽時候撞的。

因為煙,我們倆都終于平靜下來。

他看了會兒星空又看向我,久久的注視,開口問我說:“拖延狂,在別的星球會不會有另一個你,除了樣貌,其他都不一樣?”

我冷哼了一聲,“傻逼。我只知道,如果他到了這裏,也會和我一樣捅別人刀子。如果世界上還有千千萬萬個你,也會一樣傻逼地和我一起抽煙。”

他哈哈大笑起來,眼睛裏的受傷終于有些緩和了,只是依舊盯着我看,過了很久才敢靠近我,手指輕輕觸碰我臉上的傷口,見我沒有拒絕,才來幫我上藥。

我懶懶地讓他幫我處理一切,就如往常。

現在,假期又開始了,百無聊賴的生活和無處發洩的旺盛精力,還有他家老女人煩人的音樂和過于熱情的态度。

我們倆還是要換個地方待着的,至少是比這裏清淨得多的地方。

可我懶得再爬牆去折磨那些可憐的小妞了,也是時候換個游戲了。對了,還有一個壞消息:校方通知說,下學期我們班會有五名新的班主任。

五名,哈哈哈哈哈。

一天之內我便接到這五個人的電話。

三個是警告我的,說他們會好好盯着我,讓我小心一點。

一個是來捧狗腿的,說認識我家長輩,會好好關心我。

還有一個是新老師,剛畢業的,竟然和我聊什麽理想和未來。

他的一句話倒是說的不錯,和以前那個王八蛋完全不一樣,他誠實地交代說:“因為是第一次當班主任,也想有個好成績,所以,也希望你能幫幫忙。”

“要我好好學習?”

“不用不用,只要……不影響別人就好了。”

可我卻突然萌生了當個好學生的念頭,當我好好坐在教室裏,眼睛死死盯着講臺上的老頭,他們又會怎樣呢?

我愈發覺得興奮和有趣,于是,我決定先寫個作業。

翻了下數學,完全看不懂。我有些惱意了,傻逼問我,“去找班主任?”

不,當然是去找我親愛的學霸。

這是一個美妙的晚上,我站在學霸家的門前,手指按下門鈴,尖銳的聲音讓耳膜陣痛,電擊的嘈音,真是非常讓人惡心。傻逼抱着一疊作業站在我的身後,我想,他其實根本不想和我一起來,因為他的眉頭一直緊皺着。

“傻逼,你也可以回家,睡一覺,醒了再來接我;或者找個能抽煙的地方,分一支給有大奶子的猴子,然後你們倆痛快一晚上,逍遙自在了,洗個澡,帶點夜宵再來。要寫作業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也不用非和我待在一塊兒,你看這些作業多重,沒幾個小時我是抄不完的。”

他擡起腿,将書架在腿上,摸出煙來叼在嘴裏,一邊點燃一邊說,“三小時,只給你三小時,時間到了我們就走。”

我也有些不悅了:“別催我。”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他的聲音有些冷,用力地吐字,煙霧也跟着一起飄出來:“你、親、愛、的、學、霸、嘛。”

這是嘲諷。我和傻逼幾乎時刻都在一起,而有一次在課上,我的煙瘾犯了,沒帶上他,只一個人去了洗手間。抽到一半的時候,學霸走進來,就站在離我最近的位置上,拉下了拉鏈。我忍不住想嘆息一聲,打算告訴他,我先走了。可煙還沒抽完,我聽見液體的聲音,這般正常的聲音,卻覺得自己愈發奇怪了,不知怎麽就往他身上看。他的後頸依舊白皙,四周的白牆和日光的光影,明晃晃的視線讓我覺得暈眩,我微微低頭,盯着他腿間的若隐若現,看着他的後背,臀部和腰線。我多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神很熱,熱到我臉頰都是燙的,他結束後和我打招呼告別,聲音還是軟的,“我先去了”,我似乎聽見他喊了聲我的名字。我深吸一口煙,不知道自己在平複着什麽,可情緒就是鎮定不下來,我想他大概清楚地看見我躲閃的眼神了。接着他沖着我笑了笑,走了出去。我慢慢轉移回視線,盯着他的身影,視線跟着他臀部的動作,半點也挪不開,直到他轉彎消失了。這時候,傻逼走進來,愣在門口。

他的視線已指名了一切:我的褲裆是鼓起的。

我撇開視線,似乎平常地說:“是因為藥物。”還故意吐了一口煙暗示他,我或許只是抽到了含有催情效果的煙而已。他沒有表情,也沒有接話,只靠在我的身邊,将我手中的煙接過去,慢慢的,一口一口的抽起來。我的血液終于慢慢冷下來,寂靜中,我們連彼此的呼吸都沒注意到,下課的鈴聲大作,外面開始響起動靜。他滅了煙往外走,我跟着他一起出去,只聽見他說了一聲,“是因為學霸?”

我一下子頓住,猛地擡頭看他,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他沒回頭,也沒停下腳步,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意外劇烈地撲通亂跳起來,身邊是一個個趕着去廁所的人,嘈雜中,我聽見各種嗡嗡嗡的聲音。我看見傻逼像是什麽都沒說似的,又像本來就不是來找我一起回教室似得,獨自一個人轉身進了教室。

我聽見屋內的腳步愈發近了,我回頭看向傻逼,卻只看見煙霧遮住了我們之間的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似乎也知道他不過是面無表情。我的心髒又像那時那樣亂跳了,傻逼丢了煙,像是不耐煩似得,手從我的耳側經過,再一次按下門鈴,我下意識地緊皺眉頭,聽見門鈴聲催促地響起來。

他再一次重複道:“三小時。我只等你三小時,不能再拖了。”

我沒有應他,只是心裏亂成一團,覺得自己此刻和他失去了某種默契。有一種尖銳的矛盾卡在我們之間,我感覺到他隐忍不發的脾氣,而我亦是因此感受到某種憤怒在積攢。

在我們倆的沉默中,學霸打開門,像是有些驚訝,卻似乎很高興,沖着我說:“你怎麽來了?”我說:“來請教作業。”他很樂意邀請我們進去,一邊将門打開,一邊拿出拖鞋來,我在換鞋子的時候,他就盯着傻逼鞋子上幹掉的血發呆,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連忙帶着我們進屋,他說今晚父母都出差不在家,我們待上多久都沒關系。但我的心髒還是沒有正常下來,聽着他的聲音就不斷晃神,傻逼沒穿他的拖鞋,只穿着襪子踩在地板上,腳後跟咚咚地敲着,像是某個基礎的節拍,卻也是一樣混亂而難聽的節奏。

音樂像是早就已經無聲地開始了。

我們來的路上,開的是搶來的車,車主大概是傻逼的鄰居。我們藏在停車場的一根柱子後面,剩下的就是等人來了,汽車行駛的聲音從背後而過,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我們面前,車門一開,傻逼就沖出去踹他,我将男人拖出駕駛座,搶過他的鑰匙就上了車,直接将車倒出來。

傻逼依舊在踹打,不遠處的地方是攝像頭,可又有誰還會在後面看呢,所有的保安系統都撤離地面了。男人在地上翻滾,大喊大叫着,我實在嫌棄他太吵,不耐煩地提醒傻逼動作快一點,我大喊:“傻逼!”

傻逼快速看我一眼,默契地回了一個眼神給我,重新低下頭時,對準男人的臉就是一腳,男人整個頭都撇過去,咔嚓聲很響,像是骨折了。

世界終于安靜下來,我的手臂架在車窗上,悠哉地點上煙,吸上一口,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很順暢。傻逼呆滞了一會兒,蹲下去探男人的鼻息,過了一會兒上車來,告訴我:“他死了。”然後也給自己點上了煙。

很多人看見“死亡”是會産生嘔吐的生理反應的,可我們倆從來不會。

我反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飄飄然的,一種格外平靜的氣氛如同煙霧一樣彌漫在我們之間,我和傻逼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我們倆都在享受這種從熱血沸騰到逐漸冰冷的過程,我一點都不着急,車子開得很穩,每個十字路口我都老實地在紅燈閃爍時停下,我數着它的亮光,紅燈滅綠燈亮,一暗一亮,一亮一暗,一個允許一個禁止。

是什麽東西允許和禁止我們去做一件事的?

又是誰定下了規矩?

人類的歷史就是文明和野蠻的鬥争史,戰争在釋放欲望,和平又在壓抑欲望。而所有的和平都是在積蓄欲望等着爆發的時刻,戰争總是在升級,而和平從來都只有一種方式——死亡。

這個說法讓人懷疑,死去的人,他們的欲望固然遭到了毀滅,可施行死亡的人不也釋放了欲望嗎?這實在矛盾。

要結束欲望唯一的方法其實只有——滿足它。所以人總是在達成願望之後,感覺到某種虛無,那是欲望離開之後的表現。

而暴力并非欲望,欲望在實現後便會消失,而暴力不會,暴力是一種刺激,對活着卻已經死去的人生、對所謂的意義和價值、對身體和靈魂的矛盾……所有麻木和取代了欲望之後的虛無感的刺激,就像一針強心針一般,讓人從生命中醒來。

如果我想要滿足自己施暴的欲望,而被施暴的對象是傻逼,只需要換個場景,比如:他不在車上,而是站在馬路中央,我就會将油門踩到底,将他撞飛。

如果馬路中央的人換作是我,要滿足欲望的人換作傻逼,他說不定會下車将我綁起來,運到大橋上,将我推下河去。當初提議在天臺抛屍的人就是他,他似乎很喜歡站在高空欣賞某種墜落,這是徹底性的破壞感,人肉就如同污泥一樣濺開,非常好看。他就會傻逼一樣地大笑,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和我窩在一起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這是我們感到最快樂的時刻。

當自由成為這個時代的旗幟時,我不知道是什麽會禁止我們去做一件事,我只知道,是什麽東西促使我們去做一件事。

我們做任何事情,不都是因為我們“想要”這麽做嗎?都是為了滿足自我的需求,因為我們都在追求愉悅,愉悅感是一切的答案。

我不記得音樂是什麽時候響起的。

它似乎是從男人死在停車場之後就慢慢進入我的大腦,我坐在男人原本的車子裏,享受着這種愉悅感。

我只将自己全身心都沉浸在交響曲中,我完全思考不了別的,我握着方向盤,将油門踩到底,我不再停車了,我在大道中自由行使,沒有任何人能阻攔我。一路向前,快感亦是随着曲調上升,所謂的天籁之聲,我的意思是,你被音樂包圍時,真就仿佛處于天堂。

這是幾十根煙都比不上的,再強勁的藥物,感覺到的都是迷幻的混亂,而非這種帶着秩序的的愉悅感,當音樂到達高潮部分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當感官體驗到達頂峰時,人都會傾向于閉上雙眼,這樣才能将這個時刻鎖在無限的想象力,唯有關閉與現實連接的窗口,才能看見躺在床上的上帝,而美妙的音樂就滑向他美妙的身軀。

音樂又是什麽時候停的?

我像是猛然醒來,我突然明白傻逼在不開心什麽了。

這該死的電門鈴,該死的學霸的腳步聲,還有我該死的心跳。雜亂的聲音攪亂了這一切,我煩躁不已,我跟在學霸的身後,注視着他的後背,我們走進他的房間,我聽見傻逼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我繼續走着停在了床邊,而學霸停在了書桌前,某種默契而悅耳的節奏終于重新開始了。

一大疊的作業本丢在地上的嘩啦聲,窗簾拉上的嘩啦聲,椅子抽出的嘩啦聲。

我愈發地興奮了,我和傻逼互相注視中,我們看向彼此眼中最深邃的,通向欲望的眼眸。

下一秒是門關上并上鎖的聲音,我和傻逼同時咧開嘴笑起來。

好了,別裝什麽好學生了!誰真的這麽愛學習,大半夜還跑到學霸家來請教問題啊!

這不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借口罷了,不是抄作業,就是想一起玩而已。

而誰會和學霸一起玩?那也太無聊了。

我和傻逼這樣的“惡霸”,當然是……“玩”學霸咯!

“要怎麽開始呢。”我說。

“我來吧。”傻逼活動着手骨,扭了扭腳腕,還咳嗽了兩聲,他問學霸說:“你想反抗嗎?”他從自己的後背拔出刀來,扔在學霸的腳邊,又摸了摸口袋,是幾包藥丸,“這個有麻醉作用,如果我們倆誰輸了,誰就要吃下這個。”他又擡腿拔出另一把刀來,舉起,指向了學霸,又示意我說,“你自己小心一點。”

“刀子對決?!”我并不贊同這種玩法,“我不希望你的血留在這裏。”

傻逼沒有回應我,他笑得興奮,只是不斷挑釁地學霸,“來啊膽小鬼,将刀拿起來,刺向我啊。你知道我們倆多危險不是嗎,你還願意開門讓我們進來,你不說說你自己的目的嗎?不過,說這些之前,你最好先別死……要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我不明白傻逼在說些什麽,“目的,什麽目的?”

學霸卻沒有彎下腰撿刀,卻是一腳将刀踢到了我的腳邊,然後舉起了雙手,說,“我不反抗,因為我不會死的。”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卻換成另一種掌握一切的笑意來,“我知道你們的原則……”他看向我,所有的話仿佛都是說給我聽的,“只有惹到你們第二次的人才會死,不是嗎?目前為止……我還什麽都沒做。”

他說:“我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如果你希望我為你做些什麽,我什麽都願意做。因為我一直想要報答你,因為我對你……”

他的眼神很無辜、很可憐,他有些哽咽,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只覺得一陣暈眩,好像明白了他要告訴我什麽,我感到心裏很亂,他當初虛弱地暈倒在我懷裏的畫面又閃過腦海,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我注意到傻逼看過來的視線,冰冷地要刺穿我,我還想掩飾,于是咳嗽了幾聲,語氣平靜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原則,誰會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遇到大麻煩?麻煩來的時候,它并不會管你到底是誰……不是嗎?”

學霸不再說話,只是慘淡地笑了笑。

房間裏靜得讓人發慌。

他們倆的視線都對準了我,這是我必須表态的時刻,我感到更加煩亂了,只想将自己遮住,不讓他們看到我。我對上學霸的眼神,他是那樣迷惘和失望,他不再笑了,而是露出受傷的表情來,我撇開視線,煩躁地喊:“既然你不想反抗,無所謂啊!”

“傻逼!傻逼!”我大叫傻逼的名字,希望他能做些什麽,無論什麽都好,我不想再讓學霸繼續這樣看着我,傻逼,你快對他做些什麽!

傻逼已經丢下刀,他一把拽過了學霸,壓住了他,讓他面向我,仿佛就在等着我的處置。

又是誰都沒有說話。

學霸的身體沒有顫抖,雙手被扭到身後,依舊直視着我,沒有任何膽怯的樣子,或者說,他是這樣帶着某種堅毅的精神對抗着我,仿佛在說:你不應該這麽對我。

強烈的疲憊感襲擊了我,我覺得有些累了,我的腦海裏又冒出傻逼家外走廊牆上的圖畫,一個個“被迫”吃下ji巴的男人們,傻逼是在表達自己“被迫”的心情嗎,我記得自己的确強迫他做出令我滿意的事情來,我無視他當時的想法,只想要發洩自己暴力的欲望而已。現在,似乎這一切又還給了我,我不得不做這些事,可我不想做。

在反複的糾結和掙紮裏,似乎耗費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伸出手,用力捏了把學霸的臉,紅色的印跡卻襯托出他的皮膚是那麽地蒼白。現在是拖延狂的暴力時刻了,對,拖延狂又想拖一拖了,我只将讓傻逼将學霸綁緊,扔在床上,而我和傻逼關上門,到別的房間去躺一晚上,好讓大家都休息一會兒,再來面對這些事。

我什麽都不想做了,傻逼,我好累。

可我什麽都沒有說。

我只是舉起拳頭,像是憤怒一般重重地将拳頭揮向學霸,可他的眼神讓我愈發地不忍,我在擊中他的臉之前只好轉換了方向,落到了他的肚子上。結實的一拳,學霸吃痛地喊了一聲,那聲音讓我覺得懊悔,他疼得蹲下去,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可傻逼抓緊了他的手,于是他只能微微彎曲着背。我咬着牙,覺得自己真的發怒了,滿腦子都反複充斥着同一句話:“我傷害了他!我傷害了他!”

我擡起腳,想要将他踹倒,我不知道自己在對他生氣什麽,因為他疼得大叫嗎?因為他沒有求饒嗎?還是因為他竟然都不覺得害怕,他是這樣信任我!

我不想再看見他了,我打開了門就往屋外走,傻逼急匆匆地喊我的名字,我假裝聽不見,就是不回頭。我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煩躁地點上煙,抽到半根的時候,傻逼出來了,他同樣也很生氣,對着我大吼:“什麽狗屁的第二次才能死,這些原則重要嗎!如果我們想要做什麽,還會在乎什麽原則嗎!”

我站起來,面對他,也惡狠狠地回應他:“這規矩是你定的,王八蛋,你別忘了!”

“對!是我定的!對!”他用力地呼吸着,壓低了聲調,諷刺我道,“因為你一個人什麽都幹不了,如果沒有我,你誰都幹不掉!要不是我讓着你,你以為自己打得過我嗎!傻逼!”

我怒不可遏,一拳打他在他的臉上,他往一邊倒去,咂了口血,揉了揉自己發紅的臉,像是預料到我的行為,卻又還是感到吃驚一般,他冷笑了兩聲,反問我:“你是不是對他不舍得?拖延狂,我可以和你一起幹掉籃球男,你也應該和我一起幹掉學霸,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我不想聽到他提起籃球男,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他當時的表現我想起一次就憤怒一次。

他還在諷刺我:“你應該看看自己的樣子,你現在多像惱羞成怒,不過,你倒是經常生氣就是了。除了我,誰會受得了你的脾氣。”他深深嘆了口氣,終于也慢慢平靜下來,“我知道你想快點結束,你不想玩了,對吧?可是,這件事已經開始了,我們現在沒辦法就這麽算了,所以……就像過去一樣,我會幫你做這些事的,既然你不舍得,那就我來吧。”

我渾身都在發抖,我抓緊了手心,像是要随時再給他一拳,你或許不能明白我現在的感受,可傻逼如今确實像極了混蛋,我們誰都沒打算讓着誰,我們針鋒相對,可以這樣平靜地交談,也可以馬上發怒。

他聳聳肩,像是對我的回答毫不在乎,壓根也沒打算聽的樣子,轉身打算進房。

我大喊,“不行!”

我怎麽會允許他這麽做,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學霸,誰都別想!

他停住了,轉過身來冷漠地問我,“如果我偏要這麽做呢,如果他死在我手上,你也打算殺了我,是嗎?”

這件事注定無法這麽輕易的結束,我笑不出來了,他是認真的,他似乎就等我的一個回答,可無論我說是還是不是,他似乎都早已決定要幹掉學霸了。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我憤怒地喊着:“傻逼!你他媽的什麽都不明白的傻逼!笨蛋!只會礙事、煩人,讓人惡心的笨蛋!”他完全激怒了我,哪怕他瞪着我的眼睛裏都是紅血絲,還有些濕潤,我都不想去明白他在想什麽。我只知道,在這一刻,他就是想要讓我痛苦,我沖過就又是打他,直接一拳揍在他的臉上,跟着就又是幾個膝蓋頂他的肚子,将他整個人往地上扔,他的背後砸在地板上,很大的聲響,可他揚起嘴角,像是玩味般擦掉自己嘴角的血,他微微皺眉,端詳着自己的手,好像上面的血不是自己的。

我又是用腳踹他,他靠在牆角,抱住我的腿,卻并不打算打回來,他擦着嘴唇,直到沒有血跡,然後擡起頭來看我,他發出了我再熟悉不過的傻逼的聲音,他放肆地大笑,我心裏都是冰冷的,他似乎對疼痛毫無感覺,我覺得如果我拿刀在他身上砍上幾刀,他或許也還是這樣笑着。

“我以為只有我是不一樣的。”傻逼說,“我以為……誰都比不了我,因為他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可我好像太自戀了,對吧?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拖延狂,我不該和你一起來這裏的。因為如果和學霸比,我就成了那個什麽都不是的蒼蠅了,如果我妨礙了你或者惹你不開心了,我是不是也該死?”

他将我的腿緊緊地抱住,我心裏煩躁不堪,只想将他踹開。他依舊直視着我,表情邪惡,他的話說得非常狠,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拖延狂,別忘了你教過我,什麽是自由,如果我想要做什麽,你又能阻止我嗎?”我微微一震,他已經突然撲過來,猛然将我壓倒在地,一把掐住我的喉嚨。窒息感幾乎瞬間斬斷了我所有的反應,腦袋瞬間空白,視野也模糊地白茫茫一片,我急迫地想要咳嗽,可他手掌的力度讓我的喉嚨到肺部都疼得灼燒,我完全不知如何反應,只下意識地使勁想要将他推開,而他渾身的力量仿佛是致命般的壓迫,我不知道是多久,半分鐘?幾秒?時間已經不存在了,我只想要呼吸。

他放開了手,在我本能的喘息間,他将我的手和身子都狠狠壓住,我渾身都在酸疼,喉嚨發燙,說不出一句話來,憤怒?我仿佛都沒有力氣拿來憤怒,視線随着空氣進入體內而逐漸清晰,我看見學霸拿着繩子從房間裏走出來,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牆靠近我們。我的腦袋暈暈沉沉,只看見傻逼接過了繩子,下一秒,他已将我翻過了身,将我的雙手綁在了身後。

太陽xue突突得跳着,莫名的恐懼感襲擊了我,我只聽見自己愈加快速的心跳,還有用力的呼吸聲,仿佛是耳鳴一樣,忽上忽下地持續着,思緒混亂,或者說,我根本思考不了什麽。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壞掉了,一種抽象的概念在我腦袋裏不斷繞圈,我筋疲力盡,也無力掙紮,傻逼将我從地上拉起來,拖着我到廚房去,學霸就一路跟着,看着我的臉。我非常困惑,我突然想不通他為什麽出現在這個畫面裏,在我離開房間之後,傻逼為什麽沒有将他綁起來,傻逼為什麽沒有對他做什麽?

學霸對他說了什麽嗎,做了什麽嗎?就好像他對我說過做過的那些……

我不知道自己混亂的腦子裏裝滿了什麽,複雜的情緒只讓我迷茫和痛苦,我渴望抽上一支煙,好讓我靜一靜。

我被扔到了餐桌上,學霸靠在了冰箱邊,而傻逼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他只看了我幾秒,他似乎相當地煩躁,很快就又将我翻過去,背對着他。我試着反轉和扭動身子,腳落到地上,剛要起身,上半身就又被他一把按回到桌上,我的腳踩在地板上,顴骨撞在桌上,很疼,我叫了一聲,而聲音都是啞的,我懷疑自己的喉嚨剛剛被掐碎了。

學霸蹲在桌邊,凝視着我,他伸出手,一顆綠色的藥丸就在他的手心,他塞進我的嘴裏,給我灌了幾口牛奶,我艱難地咽下去,可多餘的牛奶還是順着我的嘴角往下流。

“多淫蕩的畫面。”學霸調侃着。

我知道自己吞下去了什麽東西,迷幻藥,高濃度的,會讓人性欲高漲。多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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