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 鏡花水月
“你們陷害我！”紅發男子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三個人，而在他身邊則是一頭流着口水眼睛暗紅的巨虎。
“別說得那麽難聽嘛！怎麽能是陷害呢！我們只是為國除害罷了，除掉将來會滅世的妖罷了，你就算死了，也沒有人生氣，更沒有人會為你報仇，因為你是滅世之妖嘛！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存在的本身就是錯誤，就是罪惡，妖怪，去死吧！”明明有着可愛的面容，卻吐出惡毒的語言，“不過，如果你跪下向我們求饒倒是可以饒你一命。”
紅發男孩的臉有些發白，即使看着巨虎有些腿軟卻倔強的不肯認輸，“讓我給你們這些垃圾下跪，做夢。”
“你！阿倉，上，咬死他！”
“啊！”一聲尖叫，紅發男孩沒能感受到預料之中的疼痛，有些詫異的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迷蒙了眼睛。
“霖兒，你沒事吧！”白衣男孩牽起一抹勉強的微笑，只是豆大的汗珠出賣了他。
“你！”紅發男孩傻傻的看着他，那本來纖塵不染的白衣染上了血紅色，竟讓他覺得非常礙眼。
“霖兒不是滅世之妖，所以我不許你們再說他的壞話，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白衣男孩第一次在紅發男孩面前露出了狠辣的表情，卻不是為了那只被咬斷的手臂，而是他，那一刻紅發男孩知道，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間松動了。
“他不是滅世之妖是什麽？”頂着恐懼他顫抖着手指指着紅發男孩。
紅發男孩眼睛眯起，就是脾氣再好的人被人指着鼻子也會憤怒，但是這一次有人替他發了火，白衣男孩一個暗勁打過去，那人便再也堅持不住撲通的跪倒在地。
白衣男孩清冷的聲音回蕩在紅發男孩的耳邊：“霖兒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眼淚順着臉頰滑過，江霖想要觸碰那個人，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鏡面，低下頭，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陰影中。
“你。你們。枉你們自語正道竟做如此下三濫的手段，老夫和你們拼了！”白發須彌老人因走火入魔臉色灰白，終于再也忍受不住的狂噴一口血，瞪大着雙眼不甘的辭別人世。
而這老人，便是世人稱道的天玄老人，他江霖的師父。
一朝朝一朝落，與天玄老人榮辱一起的天玄門遭到黑白二道的聯合絞殺，只因為天玄老人的存在同時妨礙了他們的路。
門裏半大不小的孩子被殘忍的殺害，江霖嘲諷的看着，紅色的長發在風中搖曳，世人都道他是滅世之妖，只是真正滅世的又是何人。
江霖拔出刀劍與人拼殺了起來，身上沾滿了鮮血，敵人的、自己的。
“啊！是滅世之妖啊！”那人恐懼的擡起頭，刀劍毫不停留的直直的像江霖刺去，那速度竟是連江霖都躲閃不及，“賊人，納命來，今日我等就為民除害，殺了你這禍國殃民的滅世之妖，還我江山太平。”
面對寒光迫人的刀劍江霖一臉的無懼，那張精制狂野的小臉上滿是對世人的嘲諷。
“噗。”的一聲，刀劍刺入肉體的聲音卻讓江霖紅了眼睛，他反手挑了男人的動脈，然後輕柔的抱着不停下落的人。
江霖捂着胸口上的傷，靠在大樹旁不停的喘着粗氣，笑得有些自嘲，他的胸膛正中間被人家戳了個洞竟然還能活這麽久，是不是就是說禍害遺千年？
“霖兒，你沒事，太好了。”血紅色染紅了男孩純白的衣衫，染紅了江霖的眼。
“你他媽的成諾，老子告訴你多少次了，老子是男人，是男人。”習慣性的拌嘴，卻因為江霖的顫抖而沒有絲毫的氣勢。
“霖兒，如果可以真想再陪你去看一次星星，真可惜呢！”黑發男孩氣短的喘着粗氣，眼睛卻執拗的看着紅發男孩，“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你他媽的自己失約了，還想讓老子遵守諾言？成諾，你他媽是天底下最可惡的混蛋。”是什麽模糊了他的眼眶，又是什麽滴落了他的手背。
“你哭了！”黑發男孩很心疼，他一直都是他小心着守護的，如今卻留下了眼淚。
“誰讓你他媽的自作多情，有事沒事都愛往老子身邊湊合，老子不需要你救。”兩次擋在身前的身影，江霖欠了一輩子都還不清的情，兩次賒欠，一條手臂一條命。
“那是因為霖兒是我最重要的人啊！”男子依然虛弱，眼神卻片刻都不曾離開那紅發張揚的身影，那就像是要把那人一輩子映刻在自己的心底一樣。
“你放屁，你口口聲聲說老子是你最重要的人，為什麽還要失約？你不是說過要一輩子賴在老子身邊，那你現在這是什麽，膩歪了，想從老子身邊逃開了？成諾，我恨你。”江霖眨眨眼睛，卻發現他的眼前就像蒙了一層霧怎麽都看不到懷裏的人，沒有任何餘地的刺穿了心髒，江霖用着屬于他的方法發洩着他的怨恨。
諾，我是真的恨你，為什麽要自作主張的出現在我生命裏，在他習慣的時候卻又自作主張的離開他的生命？
“如果恨我能好受一些，那就恨我吧！”黑發男孩笑了，艱難的擡起手摸着男孩俊美狂野的臉頰，還未張開的臉已經這般不羁與絕色，可想而知長大之後會是怎樣的禍水了，想到這，黑發男孩笑得開懷，似那人是自己般。
那絕美的笑容晃花了紅發男孩的眼，那是怎樣的笑容啊，白淨的皮膚沾上了血色，有種禁欲般的絕美，偏巧在這張精制的臉龐上挂着燦爛的笑容，潔白的牙齒閃着光芒，那笑容裏的溫暖直接射入紅發男孩的心裏，暖暖的、麻麻的、紅發男孩就這麽緊緊的抱着黑發男孩不撒手，把自己埋在黑發男孩的懷裏，一句話也不說，心被自己虐待了上千上萬遍。
兩個半大的孩子就這樣在這寧靜的小路上相互擁抱，春雨淅瀝淅瀝的下着，落在了兩人的身上卻好似渾然不覺，他們擁抱着，互相溫暖着那近乎冰冷的身體，也不知道多久，江霖動了，拖着疲憊的身子，輕柔的抱起黑發男孩，那麻木的表情讓人心疼，他親手把成諾火化，連同自己那纖長且柔順的長發，只因，他最喜歡的就是他的長發。
熊熊烈火帶走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命，更是一個人的心。
一滴血紅色的淚珠從江霖的眼裏滴落，他的表情很平淡，他的身材很幼小，邪肆的夕陽照射把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諾，從現在開始我要恨你。”
“噼裏啪啦”的聲響，江霖低着頭将所有的鏡面打碎，那頭紅色的發張揚的飛舞着，猛地張開雙眼，眼裏有着被憤怒充斥的血絲。
如同鏡花水月，破了，便再也重合不了。
鏡面碎了，那些故事，也随之而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