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對不起孩子
“別這麽激動，并請現在基本控制住了，暫時沒什麽生命危險的。”歐陽曉安慰着白楠，他也沒想到他的病情會突然加重，今天早上自己接到電話的時候還真是吓了一跳，立刻就趕到醫院來，當時心跳都很難控制，更別說其他的生命體征了，總算是把人給拉了回來，算是不錯了。
“為什麽？之前不是一直都說很好的嗎？”白楠不敢相信，怎麽會發現的時候就這樣了呢？
“因為……我第一次去的時候，你爸爸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他隐瞞了所有人，他只是不想其他人擔心而已。”歐陽曉說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一絲忐忑的，畢竟這樣的事情……
“也就是說，其實已經很長時間了是嗎？”而自己居然不知道？居然都沒有發現他身體開始變得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發現……”
“好了，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情我和你爸爸是一樣的決定，不想讓你這麽早知道。”于飛還是說了出來，他沒有選擇之前的順水推舟的說法，而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都說了出來。
“你們？”白楠推開他，讓自己直視他的眼睛，“這麽說……你也是知道的？”
“對。”于飛一點逃避的意思都沒有，歐陽曉在邊上有點看不過去了，畢竟這件事情隐瞞下來最後做決定的人還是白昊。
“小楠，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告訴你，也是因為每次去見你爸爸的時候，他都不讓我說出來，所以……”
“所以你們就都不告訴我嗎？”白楠看着面前站着的兩個人，還有躺在病房裏的爸爸，他覺得自己似乎總是在接受一個個的打擊，這一個浪頭才剛剛過去，另外一個早就等候在那裏。
“你爸爸得的是胃癌，當時我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是中晚期了，加上他當時的狀況，是沒有辦法做保外就醫的，所以當時也就沒有告訴你，也是害怕你太擔心了。”歐陽曉小聲的解釋到，雖然有些殘酷，可是畢竟要接受現實。
“我想進去看看……”白楠用手擦掉臉上的淚水，他想進去看看，看看爸爸是不是真的還有呼吸在。
“好。”
白昊覺得自己的手有點冰涼，突然有一股暖流慢慢的傳了過來，熟悉的，親切的溫暖，讓白昊從一片黑暗中醒了過來。不是那個有點暗而空曠的牢房，可也不是什麽好的地方，病房而已。
“爸爸……”白楠的眼淚已經擦幹，盡量讓自己安心的笑起來。
“恩。”有點虛弱的白昊說不出來什麽話，只是哼出一聲。
“歐陽大哥說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握着他的手，白楠笑着說道。
“傻瓜，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誰都有那一天，看開了就好了。”白昊早就把這種事情看開了，當年白楠的媽媽去世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開了，現在兒子也大了，照顧自己照顧的不錯，而且門外的那個男人應該也會對他很好吧，自己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我不要……我就剩爸爸一個人了。”想要憋在心裏的話，想要抑制的淚水，這個時侯還是沒能忍住……
“希望這次他能好好的度過去。”歐陽曉看着裏面的兩個人，再看看皺眉駐在門口的于飛，這次……希望沒事。
歐陽曉一直在裏面陪着爸爸，等着他慢慢的睡去，再慢慢的醒過來，然後再睡去，這短短的時間，像是過了漫長的幾年一樣……
悄悄的站起來，給爸爸蓋好被子，白楠走了出來，關上門轉身的時候，就看見一直靠着牆壁站着的男人，兩個人四目相對，互相看了一會兒，白楠一步步的靠近他，頭重重的抵在他的胸口，于飛嘴角扯起一抹笑，伸手把人抱緊，“沒事的，還有我在。”
“恩。”點點頭，白楠以為自己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可是被他圍在懷裏的時候，眼淚還是忍不住就這麽流了下來，很快就讓于飛的脖領處出現了一陣陣的濕意。
那天晚上，白楠固執的呆在爸爸的身邊，怎麽都不想睡，就這麽看着爸爸的胸膛一點點的起伏，歐陽曉和他說了，現在這個時期，會開始不時的感受到疼痛，越到最後越痛，白楠多想自己去感受到那種疼痛，這樣爸爸就能少遭點罪。
一夜無眠的後果就是淩晨的時候沉沉睡去，白昊手慢慢的撫着兒子的頭，還記得那個時侯，妻子去世，年紀小小的他，還是叛逆期的孩子，可是外表表現出來的，是那麽的沉靜，也許就是這份沉靜，讓自己突然錯覺的認為，他并沒有很傷心。
單純的以為只要是有一個女人，就可以代替母親的位置，結果不僅沒能，到後來，還……讓他們兩個人的這點親情漸行漸遠。
病房的門悄悄的打開，歐陽曉特意囑咐于飛時間不要太長，看着這個陌生的男人走進來，白昊倒是沒有驚訝，因為之前，那個歐陽醫生曾經和他多少提過一點，雖然心裏并不好受，可是事已至此，還能多說什麽呢？
“我叫于飛。”于飛坐在黑暗裏，眼睛看着床上微微坐起來的男人，不管他現在是什麽樣子，至少他是白楠的父親，而且是個愛自己兒子的父親。
“我知道，”撫着白楠頭發的動作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這孩子……太善良，什麽事情都埋在心裏不說，其實，他什麽都知道。”
“是，我知道。”心裏總是有點擔憂的人，總是喜歡患得患失，不想去依賴別人，不是不信任，是怕給別人添麻煩。
“他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說着話的時候，白昊的眼睛一直盯着兒子的睡臉，轉眼這麽大了，雖然看不到他畢業找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可是至少現在走的話，也不用擔心，因為有人會好好的照顧他。
“我知道。”面對一個父親的囑托，于飛回答的很正式，很嚴肅，答應了，就是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