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野，今天有什麽安排啊？”雲夫人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擡頭問着剛剛下樓的兒子。
“打算去圖書館的，怎麽了媽？”
“啊，這樣啊，媽媽想讓你陪我去逛逛街，你爸爸說今天有幾個會議，晚上回來的晚了，今天都沒有辦法陪我呢！”
“那我們下午去可以嗎？我吃過早餐後就去圖書館，借幾本書就回來，不會太晚的。”雲在野一邊扣好襯衣的最後一粒扣子，一邊走向餐桌。
“好啊好啊！”雲夫人放下手中的牛奶，“那我等會吃過飯先去做個面膜，然後去選選衣服啊……”
雲在野看着母親，笑着搖搖頭，“不就是逛逛街嗎？怎麽還這麽興師動衆呢？”
吃過早餐後，雲在野把餐具都洗幹淨收回廚房裏，上樓拿着自己的背包，“媽，我要出去了！中午想吃什麽，用我帶嗎？”
“不用了，我晚點去做飯，你中午按時回來就好。”
雖然還在假期，但是南川大學的圖書館是一直開放的。雲在野拿出學生卡，向門禁系統走去。圖書館的門禁系統在正常上課期間是不啓動的，所有人都可以進來，但是在放假期間，就需要本校學生的學生卡認證才能進去。
門口站着一個男生，好像在和保安解釋着什麽，背影有些熟悉，大概是在哪裏見過的。雲在野走上前去詢問到，“李叔，這怎麽了？”
這個聲音……戚風遙轉過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雲在野，是他！
很顯然，雲在野也認出了他。
“這個小夥子說忘了帶學生卡，可這邊門禁……”
“沒事李叔，我認識他。”雲在野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學生卡刷了門禁，“刷我的卡進去吧，下次不會了。”
雲在野是圖書館的常客，幾位保安大叔都認識他，于是李叔擺擺手，“行行行，進去吧。小夥子下次來的時候要記得帶啊……”
走進圖書館，坐在一樓的休閑區。
“很巧啊，又見面了。你也來找資料？”雲在野接了一杯果汁放在戚風遙面前。
“謝謝。”戚風遙結果水杯，“也不是查找資料，放假在家有些無聊，就來看看書。”
“這樣啊，真是好學生呢……”雲在野笑了笑，“看樣子，應該是大一的學生吧？在讀哪個專業啊？”
戚風遙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雲在野，“之前騙了你，不好意思。我是準大一的學生，目前還沒有收到确切的錄取消息。”
“難怪沒有帶學生卡，填報了什麽專業？”
“漢語言文學。”
“漢語言？男孩子讀文科的還挺少的……高中也是文科吧？”
“高中理科，喜歡文科，所以填報了漢語言。”
雲在野點點頭，“那行，就先這樣吧。你先随便逛逛，我要去四樓找點資料。”
“好的。”戚風遙也站起身。
“噢對了，如果你有想借的書，可以來四樓找我，在這邊借書也要學生卡的。”
“好的，謝謝……學長。”
雲在野微微點了下頭，向電梯間走去。
戚風遙站在桌子旁邊，看着那個背影有些出神。
雲在野，我也不懂為什麽世界上就是有這種感情，因為第一眼的一點點動心，賭上一生的羁絆。我很瞧不起，卻也躲不過。
你大概不會知曉，我真的想和你有未來,很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很想肆無忌憚的愛你,很想每天跟你在一起,很想你不開心的時候我都可以陪你,很想你記得你的承諾,很想你可以像我信任你一樣信任我,很想打開手機就看到你的短信,很想和你一起兩個人的旅游,很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很想陪你走完這一生。
電梯的數字從四樓緩緩回到一樓，戚風遙走進去，數字再次變化，然後停在四樓。
走出去，四樓左側是一塊類似電子查詢的區域，右側是擺放着一排排整齊書桌的自習區。
雲在野坐在一臺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輸入着什麽，然後又快速的低下頭摘抄在筆記本上。
戚風遙拉開一把椅子，坐在書桌前，面前的綠蘿替他打了個完美的掩護，對面的雲在野顯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來人。
戚風遙坐在那裏，看着忙忙碌碌的雲在野，思緒飄回了高中……
那是高三第一學期的時候，某天晚上下自習以後，他沒有按時回家，因為他和一幫普通班的男生跑去了北渡河河邊，一起抽煙，一起說說笑笑。回到家後，便是母親的質問和父親恨鐵不成鋼的責罵。但他一點不後悔，因為和那些男孩子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舒服。他不用聽到其他同學對他的議論，不用怕周圍的人陌生的眼光，更不用裝出平日裏一副乖學生的樣子……
那天過後，他幼稚的以為那是他成功的反抗，以為那是自己獲得的自由。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那晚母親也在學校門口，跟着他們一路，走去了北渡河。那天晚上，那些男孩子被他的母親大罵了一場，然後拖着戚風遙回了家。從那以後，那群男孩子再沒有和他一起玩鬧過，就連在學校碰了面，也如同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曾經以為深情不減當初，現在才發現只落得個聚散不由你我，很多事冥冥中是注定好的。比如當初，我心裏也擰着一根繩，覺得讀書也是種選擇，不然也許現在我會跟他們一樣，和他們一起，在冰冷的生活裏喝酒，抽煙，但偏偏我沒有。我媽常說我當初是及時的懸崖勒馬，可我到現在也沒敢問問她，如果我掉下去了，現在是不是就殘廢了……
“是找到要借的書了嗎？”走神間，雲在野已經站在他身邊。
“沒有，突然就不想看書了，它們都沒有你好看。”
雲在野顯然愣住了，随即好笑的搖搖頭，“現在的小朋友都已經這麽會撩了啊……可惜我不是個女孩子，否則說不定我們還有可能。”
戚風遙低着頭沒有接話。
雲在野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怎麽了？有心事？”
“學長，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像你這樣被很多人羨慕着的人，是否也有自己的沼澤？”
“沼澤……沼澤倒也談不上，只是難免會有些挫折和困難。沒錯，我的人生确實比大多數人都更好更順利，但這并不意味着我一路走來所獲得的都是平平坦坦被擺放在路邊唾手可得的。我也有過不眠不休的夜晚，也有過崩潰到想要放棄的時刻。但那時我就會想，生活對不起我的浪漫，我的赤誠，我的溫柔與明亮，該難過的一定不能是我，生活應該慚愧。”雲在野低下頭翻了翻手邊的紙頁，“我從來不覺得一個人能輕易擁有些什麽，這個人只是站在你們面前時光鮮亮麗，被很多人羨慕嫉妒着，但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會去想，為了站在一個讓衆人都能看到的高度，這個人付出過什麽。”
“可是學長，以你的家境，大可不必那麽努力，想得到的照樣不會少……這樣值得嗎？”
“你知道嗎？人總會在失意時做出驚為天人的事，寫出震驚諸座的詩，作出萬人阻攔的決定。所以如果你決意去做一件事了，就不要問自己和別人值不值得。我想告訴你的是，心甘情願才能理所當然，理所當然才會義無反顧。”
當戚風遙走出圖書館時，雲在野還坐在那一排電腦面前，他沒有走過去同他打招呼，只是自顧自的離開了。
果然，是和自己不一樣的人。像月亮一明一暗的兩面，他永遠是那樣清冷幹淨，溫柔明亮，而自己卻像是月亮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坑坑窪窪，無邊黑暗。
雲在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語：Moonquakes（月震）。據說遙遠的月亮每年都會發生1000多次月震，月亮輕顫，地球上的人卻渾然不知。就像當你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心也在crush，只是那些Heartquakes你永遠不會知道。
當戚風遙回到家，拿出昨晚被自己遺忘在冰箱的涼皮時，雲在野剛剛在蛋糕店包好一塊黑森林，準備帶回去給母親。
“媽，我回來了。”戚風遙換了鞋把蛋糕放在茶幾上，去洗手間洗過手後，提着蛋糕向廚房走去。
“嗯～煮什麽這麽香啊媽？”
“香吧，我今天煮了營養超超超豐富的海鮮粥。”
“好，謝謝媽媽。猜我給你買什麽了？”雲在野把蛋糕從身後拿出，“看，你最喜歡的黑森林！”
“哎呀太棒了，我這幾天一直減肥，可饞巧克力了……”說着已經拆開了蛋糕盒，“嗯，好吃，謝謝小野！”
午休過後，雲夫人拉着兒子去逛街。
“媽，不是您來逛街嗎？怎麽老在我身上比劃，我又不買衣服……”
“哎呀，你這不是快要出國了嘛！到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買衣服也不方便，媽給你多買幾套你帶過去啊！”
“哎呀媽，不用了。”雲在野把母親手中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我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買衣服嗎？這邊帶過去太重了啊，不拿了不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