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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很自然的,任致遠坐在雲在野身邊的位置上。

今天的天氣很好,剛剛好的陽光,剛剛好的溫度,剛剛好的微風,就連車身晃動的頻率都剛剛好。

于是,借着車身的颠簸,任致遠不着痕跡的往雲在野那邊靠了靠,開口道:“在野,你困嗎?”

“不會,怎麽了?”雲在野轉過頭問到。

幹淨的眼眸,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連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線,這張臉這是對自己的胃口,任致遠這樣想着,便開口說:“我好像有些暈車,不太舒服想眯一會兒,等等下車的時候你叫一下我好嗎?”

“好,那你休息一下,等下我叫你。”雲在野點點頭,将車窗拉開些,“通通風應該會好一些。”

下一秒,任致遠毫無征兆的将頭靠在了雲在野的肩膀上。

雲在野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去,看着已經閉上眼睛的任致遠。猶豫再三後,雲在野還是轉過頭,放棄了叫醒任致遠的念頭。

雖然自己的潔癖和性格都不能容忍一個并不熟悉甚至可以稱得上陌生人的人與自己有身體接觸,但是——誰讓人家不舒服,且是自己未來至少三年的舍友。

到達火車站後,雲在野讓任致遠看着行李,然後自己去取票。

坐在候車大廳的時候,雲在野看着身邊眉頭緊皺的任致遠,“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

想到接下來還有接近四個小時的車程,任致遠點點頭,“還是不太舒服,除了暈車好像有點水土不服。”

“哦,是有這個可能。”雲在野站起身,“帶水杯了嗎?我去幫你接點熱水。”

幾分鐘後,雲在野回來了。

“剛剛廣播裏好像通知準備檢票了,你喝點水我們準備過去排隊。”

“好的,謝謝你啊在野,你對我真好。”

雲在野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上車之後,雲在野講行李拖放到行李架上,然後坐回自己的座位。

任致遠見雲在野拿出了手機,以為要開始打打游戲消磨時間,正欲開口和雲在野說話時,只見雲在野定了一個三小時之後的鬧鐘,然後自然的閉上眼睛,俨然是一副不願被人打擾的樣子。

見此,任致遠識趣的閉上嘴,坐在旁邊開始玩手機,沒一會也睡了過去。

車程不算太長,雲在野在鬧鐘還沒響的時候,就已經被同車廂的一個小朋友嘹亮的哭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十分鐘左右。身邊的任致遠還在睡着,雲在野起身去接了杯水回來,然後開始翻看起自己的相冊。

他的相冊裏面分設了大大小小一共七個相冊,每個相冊都有自己的類別。有父母的,有朋友的,有同學的,有風景的,有一些與學習有關的文字性的,還有自己喜歡的一些圖片,當然了,還有自己的。

他點開朋友的那個相冊,一張張向後飯看着——白琅,葉子軒,淩晨……還有一起去聚餐時拍的合照,上面還有葉子岚、牧冉和沈之煥的笑臉。

真懷念啊,他們陪在自己身邊的日子。

“在看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任致遠醒了過來,目光探向了雲在野的手機。

“沒什麽。”雲在野關了手機放回口袋,“醒了就準備一下,快下車了。”

“哦,好的。”任致遠轉了回去,若無其事的答到。

下車後,雲在野開始拿手機查找周邊的景點。

“在野,你餓了嗎?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任致遠用手指着街對面的一家快餐店,詢問到。

“也好,那先去吃點東西。”雲在野點點頭,和任致遠向街對面走去。

費城很美,在下雪的時候,在下雨的時候,感恩節的時候,聖誕節的時候。當然,此時此刻也很美。她的美在于她是孕育美國文化的地方,是這個世界影響力第一國家的搖籃,是獨立宣言簽訂之地。她的美在于這裏藝術與學術交融,有費城國立博物館,有賓夕法尼亞大學。她的美在于城市古今交替的魅力。既有independencehall,又有kingofprussiamall。

簡單吃過後,雲在野起身,“先去賓館吧,把行李放一下再去景點。”

“嗯嗯好,聽你的。”任致遠忙不疊的點點頭,一臉讨好。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他們到達了預定好的地方——Hostelling International - Chamounix Mansion

這是一個小小的Hostel。可能有人會覺得hostel讓人感覺就是髒亂差,但是雲在野不這麽想。盡管自己的家境和成長環境都很好,但是他不會很挑剔,只要幹淨,就不一定要追求那些昂貴奢華的星級賓館。

一個好的hostel就是有一種家的感覺,溫馨又溫暖,一只小貓貓蜷縮在門前,一個古老的五音不全的鋼琴,自己煮的早餐,一個舊式的小電視,再加上一個很好很友善的老板,還有一個很合理的價格,就是一個好的Hostel。

老板是一位很和藹的大胡子叔叔,雲在野領了房卡便向樓上走去。一路上,任致遠都在身後一直抱怨——為什麽住這樣的地方?這裏設施不好…看上去不正規…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饒是雲在野這樣好脾氣的人,也有些惱了。

“實在不滿意,你可以出門向右走,過兩個街區之後,就能看到一座叫Holiday Inn的賓館,那裏應該能滿足你。”說罷,雲在野頭也沒回的繼續向上走去。

任致遠饒是再沒眼色,也能看出雲在野有些生氣,趕忙跟上去,“也不是,我這不是有些擔心嘛……”

“擔心的話,你大可不用在這裏,去找一個你不擔心的地方就好了。”

雲在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麽愠色,甚至還有些笑容。但任致遠很清楚,自己作過頭了,雲在野一定是有些生氣了。

坐在房間裏,雲在野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點燃之後夾在指尖,一言不發的看着窗外。

任致遠說他要去一下洗手間,可能要等一會才能出去。

雲在野很少抽煙,沒有煙瘾,只是有時候需要通宵做實驗或者寫論文時,會點上一支煙提提神。

但顯然,雲在野此時并不需要提神,他需要的是醒腦——自己當初有什麽想不開的,要邀請任致遠與自己同行。

大概是……是自己從小的家庭教育,告訴自己要友好溫和的對待身邊的所有人。所以同理,在異國他鄉的時候,遇到一個故國同學,會不自覺的表現出親切和溫和。普通的人都會有這樣的反應,更何況雲在野這樣一直溫潤善良的人。

此時的戚風遙,在客廳百無聊賴,一邊出神的望着面前吵吵鬧鬧的電視,一邊撫摸着米修柔軟的毛發。

他真的很懷疑,高考之後的孟遠是不是被人綁架之後掉包了。高中時候,雖然孟遠算不上特別拔尖的學生,但也是特別的刻苦認真了。

而如今呢?

打着游玩的旗號跑來南川,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出去走一圈,回來吃過午飯後還能繼續睡,直到此時此刻已經是下午四點,孟遠同學還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戚風遙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卧室,嘆了口氣,向自己的卧室走去。沒一會,就拿了一本書走出來,徑直走向陽臺。

榻榻米,午後溫暖的陽光,一杯茶,一本書,一只乖巧的拉布拉多——很完美的搭配。

當孟遠迷迷糊糊從卧室走到客廳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聽到動靜,戚風遙擡了擡眼,“舍得起床了?”

孟遠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的笑道,“本來想眯一會,沒想到睡了這麽久……”

“好了,去洗洗吧,我們等會去南港那邊,今天有水幕電影。”

“好嘞,等我啊~”

半小時後,戚風遙和孟遠站在了小區門口。

“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戚風遙問到。

“還好,等會吧。”

“想清楚,南港那邊沒什麽東西吃。”

“啊?”孟遠一臉呆滞的看過去。

“嗯,就是這樣,不用驚訝。”戚風遙沖孟遠點點頭,肯定到。

“那算了,在這裏吃點再走吧。”

兩人坐在小店裏,一碗海鮮粥下肚,讓人覺得美好且充實。

坐上車,戚風遙剛從口袋裏摸出耳機,便被孟遠一把按住。

“不要一坐車就聽歌嘛,經常戴耳機對耳朵不好的。”

“那幹嘛?”

“和我聊聊天啊……比如你為什麽不住校,在外面買了房子啊?”

“我爸買的。”

“這樣啊?那叔叔阿姨是不是有時間會過來看你啊?”

“不會來了……他們去世了。”

孟遠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才緩緩擡起頭,“為什麽?”

“車禍。”

孟遠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到,“是那次旅游?”

戚風遙再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眼神看向窗外,沒有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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