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Oh, my god, I found you at last！”小太陽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一邊感慨一邊不由分說的扯着雲在野向電梯口走去。
“I thought something was wrong with you. I couldn't get in touch with you.”站在電梯裏，小太陽還在滔滔不絕的向雲在野表達自己的擔心和焦慮。
“We need your help. We're in trouble！”兩個人走出電梯，小太陽一邊解釋着自己着急找到雲在野的原因，一邊走向實驗室的方向。
走在路上，聽着小太陽因為快走而大喘氣的解釋，雲在野總算連蒙帶猜知道了個中緣由。
剛走進實驗室，雲在野就被Noah老師抓到了電腦面前。雲在野一邊看着電腦桌面上标紅數據，一邊将桌面上揉成團的紙張鋪開。
“Aiden,can you do it”Noah看着雲在野，焦急的詢問到。
“Let me try.”雲在野稍稍往後退了些，将椅子拉開坐在電腦面前。
剛剛小太陽說的很籠統，只說了數據錯誤，并不具體。但數據出錯的事情在實驗中其實不少見，造成的失誤可大可小，主要看會不會影響到後面的數據。
雲在野和老師交流了兩句，希望能給自己一天的時間，他需要重新估算，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這個失誤。
老師思索了一會，詢問雲在野是否需要什麽其他技術支持。
雲在野搖搖頭，只是擡手指了指小太陽，示意他一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先行離開。
Noah站在門口，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幾次，才帶上門向辦公室走去。
怎麽說，他現在很矛盾。
他一邊希望雲在野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讓實驗進程按照計劃進行。一邊卻又希望雲在野告訴他自己做不到，畢竟……這種錯誤确實很丢臉。
此時的雲在野，趴在電腦面前認真的進行運算。他需要知道影響結果的變量到底有多少個，每個變量的影響程度是否相同，并且變量直接是否存在數據關聯……
小太陽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翻着手機。他不知道雲在野為什麽留下他在這裏。他想幫忙卻插不上手，他想聊天又怕打擾到雲在野……
難搞啊！
不過，他确實很佩服雲在野。如果換作是自己被臨時拉過來救火……暫且不說自己不是課題小組的一員，單單是一個人演算過程确定錯誤，自己都沒有這個能力能夠完成。
嗯，我看人的眼光真不錯！
在無所事事的郁悶和實驗室連續奮戰18小時的雙重攻擊下，小太陽握着手機迷迷糊糊的睡到在旁邊的記錄臺上。
雲在野還在盯着屏幕的數據，不停的做不同數據的實驗，希望将變量的數量控制到最小，這樣需要修改的錯誤也會少一些……
實驗室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既适合計算，也适合睡眠。
戚風遙今天放學後，沒有到處亂跑，而是回家帶上米修，坐車回了一趟渡河。
這是他第三次踏上這輛班車，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從口袋裏摸出耳機線，準備塞進耳朵。
突然，舉起的手堪堪頓在空中，這些動作他是多麽的熟悉，以至于完成的那麽自然，不需要任何演練。
停在半空的手就這樣落了下來，搭在了雙腿上。耳機線順着膝蓋垂了下來，吊在半空中，随着汽車的颠簸毫無節奏的晃動着，像極了戚風遙此時的內心。
他三次踏上過這輛汽車，一次離開故鄉來見一面自己的理想；一次離開故鄉孤身前往他鄉求學，可算作新生，卻也可算作逃避；這第三次……是踏上歸鄉的旅途，一點一點的漸漸靠近自己的故鄉。
魯迅将自己的命運映照在自己筆下的人物身上，因而人人皆有“離家——歸家——再離家”的命運旅途，其中飽含糾結、失意與不甘，讓人感同身受難以忘懷……可自己這算什麽呢？
戚風遙搖搖頭，看着地面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
自己當初來到這裏，什麽都沒想，就只是想去南川大學看看，撞撞運氣看能不能遇到雲在野。在圖書館看到他的第一面，戚風遙認為上帝是眷顧自己的，如此順利且自如，日後定會圓滿的發展。
後來來這裏，自己不用偷偷摸摸從學校裏跑出來了，因為不會有人再管着自己了，他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失去了自己的至親至愛。果然，人類會因為自己的倒行逆施而付出代價的。
現在想想，那時候自己覺得這些根本無所謂。只要能追随着那個人，任何代價自己都可以承擔。但從來沒有想過，命運是心狠手辣毫不仁慈，讓他付出的代價根本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其實他早就明白，有些選擇算不得是非對錯，世間萬事萬物不能都分出個是非黑白。人這一生為了生存已經很難了，自己做出的選擇能夠說服自己，就已經來之不易千金難換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着，售票員提醒到：“前方是渡河站點，需要下車的乘客請提前準備。”
報站的廣播将戚風遙的思緒從一年前拉了回來。他纏了纏耳機線，連同着手機一同塞進口袋，背好背包起身站在車門前面。
幾分鐘後，戚風遙的身影出現在了渡河的高速出口。他走向路邊停靠着的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報上目的地，然後一言不發的看向窗外。
幾個月而已，路旁的綠化帶換了一批鮮花，通往市中心的主幹道都被加寬了，渡河一中的校門口多了一些新面孔，自己的房子裏搬進去了新的主人……
看着窗外疾速變化的風景，戚風遙突然開口，“師傅，麻煩停一下，我很快回來。”
幾分鐘的時間，戚風遙抱着一束百合上了車，車子繼續平穩的向墓園的方向駛去。
他剛剛看着窗外發呆，一直在想要帶點什麽去看父母。鮮花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可他并不知道母親喜歡什麽花，這是他從未關注過的。
他開始努力的回想，家中曾經的布置，母親話語中的細節……直到戚風遙突然想起，母親路過自己身邊時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現在想來，應該是百合味的香水。
到達墓園後，戚風遙按着記憶尋找着，終于在半小時後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他拿出随身背着的濕巾，将墓碑細致的擦了一遍，尤其是那兩張黑白照，被他臨摹過很多次，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擦拭幹淨後，戚風遙将帶來的花束放在墓碑前，自己靠着側面的墓碑坐了下來。
風吹着戚風遙那顆忐忑的心，讓他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戚風遙才緩緩開口，“媽，對不起，好久沒來看你。您不用挂念我，我一個人把自己照顧的很好……說來慚愧，身為您的兒子，我從未盡到過自己的責任，我太不了解您了……所以，這次的花束希望您能喜歡。”
“爸，也好久沒來看你了。我其實一直覺得您和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大概是兩個都不善言辭的人，相碰撞出的磁場吧！我這次來看您沒帶什麽，您別見怪。我不喝酒您知道的，想來想去，我還是陪您抽支煙吧，或者就當您陪我了。”
戚風遙從口袋裏摸出香煙，拿出一支放在口中點燃，然後放在墓碑前。轉手又拿了一支，叼在自己嘴裏點燃。
“爸，媽，希望你們不要怨我。我當初的執着與選擇……大概錯了。我其實也不懂我現在是怎麽想的，我盡力想勸自己放棄，因為我與那個人之間隔了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就像那首歌裏唱的，我站在你左側，卻像隔着銀河。
一直到夜色深沉，熟睡中的小太陽才被雲在野翻動紙頁的聲音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擡頭看了眼窗外完全黑下來的夜色，又轉頭看了看好像不曾休息過的雲在野。
正欲開口，小太陽的肚子突然發出一聲不和諧的聲響。小太陽看了看自己癟癟的肚子，又擡頭看了看專心致志的雲在野，忍了又忍終是開口問到，“Aiden,do you like some food？”
聽到動靜的雲在野點了點頭，“Casually！”
得到肯定答案的小太陽終于在今天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留下來的用處，盡管這件事與實驗并沒有什麽直接關系。
看着小太陽走出實驗室，雲在野起身将實驗室的門向內鎖好。
然後轉身回到電腦前，蔣自己整理出來的數據歸了類。做好分類後，錯誤和缺失便很好判斷了。
此次試驗并不算完全的失敗，錯誤的數據通過重新測量也可以挽回實驗結果，只不過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雲在野坐在電腦前，将網上能找到的數據做了填補，最後剩下那唯一的變量是居然來源于自己的祖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