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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晚上九點,雲在野的身影出現在了Find門口,随後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門後。

站在吧臺裏的莫尋,一眼便看到了剛剛進來的雲在野。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沖雲在野招了招手,然後走出吧臺帶着雲在野向裏面走去。

“喝點什麽?”

雲在野擺了擺手,“不了,明早要回學校。”

“那好吧,找我是幹嘛?”

剛剛坐下的雲在野微微一愣,随即開口道:“怎麽知道我來找你?”

“遲早的事,況且你也不會是一個人來酒吧買醉的人。”

“你很懂別人的想法。風遙應該很樂意把一些事情告訴你?”

“還好吧,不是太隐私的,我應該都知道,你想知道什麽?”

“我們以前認識嗎?我是說,我和戚風遙。”

兩個小時後,雲在野從酒吧走了出來。

怎麽開車回到家的,他已經記不清了。再次回過神來,雲夫人已經徑直迎了上來。

“這孩子,怎麽回來這麽晚啊!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的呀……”

“沒事,媽,我這會洗洗就休息了,你和爸也早點休息。”

雲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麽,雲在野就已徑直上了樓。

沒有再糾結,雲在野上樓後便走進浴室,沖過澡後便關燈上床準備休息。

他沒有看到,被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屏,亮了一下,随後又融進黑暗中。

第二天清早,雲在野吃過早餐後,便與父母告別自己去了機場。

他沒有告訴戚風遙和其他朋友自己的航班時間,所以沒有人會來送他。

一個人坐車,一個人安檢,一個人候機,最後一個人踏上這班離開故土的航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好像就一直是一個人,在照顧着周圍的一切,扮演一個并不适合他的角色。

機艙裏的溫度剛剛好,陽光透過窗口照射進來,烘得人有些倦意。

雲在野将遮陽板往下拉了拉,閉上眼睛向後靠了過去。

明明已經很困了,可閉上眼睛後,耳邊全是昨天莫尋的話語。紛紛亂亂,擾的人睡不着覺。

“你們之間,按照戚風遙的話來說,是一個不想追逐,一個不想回頭。”

“他說在他高二的時候,去參加物理競賽,那時候的目标就是,要超過高一時候的你。”

“最開始好像只是孩子間的較勁一樣,他沒想太多,只是想超過你取得的成績而已。不過後來一直追逐着你,這感情好像就變質了。”

“他以前提過,他的高考成績可以去更好的學校,而且高考前他的父母好像也為他選好了國外的學校,想送他出國來着……不過他為了去南川見你,硬是和父母鬧了一通,最後沒有出國也沒有去更好的選擇。”

“他的父母去世你怎麽嗎?他怎麽說,是不是只告訴你是去旅行時出的車禍?其實他沒告訴你的是,那次去旅行,是他和父母因為要不要出國發生争執後,好不容易說服彼此,作為和解的一次禮物。”

“你大概知道,他從小和父母的關系就不好,身邊也沒什麽朋友,和每個人都很疏遠。所以你得知道,那次父母與他的互相和解,他們一家人的第一次出游,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如果深究的話,他父母的歷史,你也有責任。”

“他追着你的步伐跑了四年,好不容易快要在南川見到你,結果你選擇了出國,又把他丢下了。”

“他告訴我你和他在一起的那天,你不知道他有多開心。”

“你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你也不知道他有多想你。有多想你呢?就是當他喝醉抱着我的時候,都喊着你的名字……”

昨天聽完這些,他徑直回了家。沒有接戚風遙的電話,也沒有回複他的信息。

他本來決定,要認真對待這次的感情,要更加用心的去愛那個很讓人可憐的小朋友。

可今天早上,他選擇了不告而別。

號碼被拉入了黑名單,剩下的社交方式都被删除,所有與他有關的東西都被處理的一幹二淨,包括耳朵上的那枚耳釘。

昨晚他做了一個冗長的夢,淩亂,不堪,卻足以讓他想清楚這一切發生的原因。

他曾經尋找過一位心理醫生,并且進行過催眠下的記憶封鎖。

在那段被他遺忘了很久的記憶中,有一個叫做任致遠的男生,有前往費城的旅行,有旅館混亂的夜晚,還有無辜被牽連遺忘的戚風遙。

雖然那時,雲在野好像也并不清楚戚風遙那特殊的感情,但至少兩人之間,還有一根不算牢固的聯系。

雲在野難以想象,當自己默默追逐了四年的人。突然離開是怎樣的感受?

當這個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卻已經不記得自己的時候,戚風遙又是什麽感受?

哪怕再退一萬步講,盡管戚風遙可以原諒他的這些種種所作所為,但他也原諒不了自己,有過那麽不幹淨的過去。

他才是那個膽小鬼,不敢解釋,不敢面對,也沒有辦法去解決這一切。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告而別。

此時的戚風遙,正在南川的校園裏奔跑。

昨天一整天,雲在野都沒有回複他的信息。等到今天時,他便發現自己丢掉了所有關于雲在野的聯系方式,在這個時代,只要斷了這些,他就再也聯系不到這個人了。

戚風遙正在往心理學專業的宿舍區跑,他得去問問雲在野的朋友們,是不是還有雲在野的聯系方式。

盡管已經将範圍縮小到了一個宿舍區,但這對于戚風遙這樣不住校的人來說,還是沒有辦法找到雲在野的舍友。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另一個聲音。

“風遙?”

正在找人的戚風遙立刻轉回頭,随後便對上了來人的眼睛。

是孟遠。

戚風遙頓了頓,還是開口打了聲招呼。

“你怎麽來這了?”

“我來……來找個人。”

“哦。”戚風遙擡頭看了眼宿舍區的牌子,“心理學?你是來找……那個人嗎?”

“……算,也不算,找他的舍友。”

“那你知道地方嗎?需要我幫你嗎?”

盡管兩人之前因為鬧過矛盾,随之展開了一場長戰線的冷戰。

但再次見面後,好像也沒有什麽隔閡。就像兩人不曾分開過一樣,關于之前兩個人都默契的絕口不提,只關注着當下和以後。

所幸葉子軒的好人緣在此時幫上了忙,社聯主任的名號在新生裏面也是如雷貫耳。

找到宿舍,戚風遙便和孟遠走上樓梯。

站在門口,孟遠示意自己在樓道等他,戚風遙便敲了門走進宿舍。

所幸還沒開學,三個人都在宿舍。

看到戚風遙,三個人均是一愣,随後趕緊将人迎了進去。

“風遙怎麽過來了?雲哥讓你過來的嗎?”

白琅拉開一張椅子,接上一杯水端了過來。

“沒有,不是他讓我來的,我就來問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他。”

饒是再不聰明,也聽得出來這兩人之間出了問題。

“雲哥是不是今天的航班回學校啊?”

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淩晨突然說到。

“诶,是啊!”葉子軒過來拍了拍戚風遙的肩膀,“他可能是忘了和你講,這會手機肯定打不通,等明天就好了,別急啊!”

“不是的。”戚風遙坐在椅子上,搖了搖頭,“他删了我的所有聯系方式,我找不到他。”

這下沉默的人換作了剩下的三個人。

在他們的概念之中,雲在野從來不會這樣做。

雖然沒有格外親近的人,但是雲在野好像對待身邊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溫和得體。

不會憤怒,不會刻薄,不會針鋒相對,更不會一走了之。

沉默了許久,葉子軒還是先開了口。

“在野昨天有打電話給我,是問莫尋的電話,你覺得……他會不會去找了莫尋?”

聽到葉子軒這樣說,戚風遙猛的站了起來,随後又頓在了原地。

如果雲雲在野詢問了莫尋的聯系方式,那他多半是去找過她了。而憑借莫尋對自己的了解,想必她也會把所有的故事和盤托出。

既然已經如此了……自己還有什麽好着急的呢?

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麽了。

從學校出來,戚風遙不知道該去哪裏,搖搖晃晃的最後還是走到了酒吧這裏。

不如,就進去問問吧。也不是想挽回些什麽,就是想問問看,當雲在野聽到自己的那些糟糕的過去時,都有什麽反應。

推開門,走了進去。

莫尋從吧臺擡起頭,随後便對上戚風遙那雙滿是心事的眼睛。

恍惚間,莫尋突然感覺時間倒回了昨天。

今天的戚風遙,和昨天的雲在野,身影漸漸重合為一個人,出現在了莫尋的面前。

還未等莫尋走出吧臺,戚風遙便快步走了過來。

“他昨天找過你了?”

“對。”莫尋點了點頭,看向戚風遙。

“他聽到那些事情了?他什麽反應?”

“你指什麽?如果是關于你的暗戀,那麽他很自責。如果是關于我和你……那麽他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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