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之後的幾天,江祀讓手下的人順着他和邢愈那晚的路線,去泾城的老巷裏找過朝黎的店。只是走遍了都沒有尋到,也就作罷了。
朔月之日在倆人的緊張與期待中如期而至。
裝飾古典雅致的明亮書房裏,江祀摁下了壁上的開關,通往地宮的隐門緩緩打開。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站着的邢愈,湊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柔聲說道:“我下去了。”
邢愈神色滿是擔憂,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我在這兒等你。”
“好,困了就去卧房睡。”江祀安撫似的拍拍邢愈的肩,然後沿着幽寂的長階一步步走了下去。
高大的木質書架慢慢挪動着回到原位,切斷了邢愈戀戀不舍的視線。
邢愈出神地盯着架子看了半天,最後收回了飄散的思緒,随手從上面拿了本書坐到桌前。
那書是本詩詞集,邢愈家裏也有。
他翻開書頁,低頭看着紙上方方正正的黑字,卻很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江祀走下樓梯來到主墓室的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摁下機關走了進去。他熟練地給自己的雙手套上鐵铐,然後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調整着呼吸。
日沉西山,無月升起。
但如同朝黎說的那樣,朔月期解了。
和往常一樣的劇痛并沒有來襲,江祀的意識十分清楚,頭發沒有變長,血色紋路也依舊乖乖地在心口保持着花的模樣。
他驟然睜開眼睛,看着自己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感覺眼眶熱熱的,好像要哭了。
“愈愈……”江祀緩緩握緊了拳頭,低聲自語道,“我好像,真的可以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了。”
以防萬一,江祀在主墓室裏待了将近五個小時,确定了自己現在的狀态很穩定,才解開鎖鏈從裏頭出來,踏上了回地面的階梯。
時間已經挺晚的了。
邢愈本來趴在書桌上睡着了,聽到隐門開啓發出的辘辘響聲,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揉着自己眼睛。
江祀從密道裏出來,看見邢愈直接過去彎腰抱住了他。
邢愈被抱得一愣,然後仰着腦袋擡起手回抱住了江祀,輕柔地出聲道:“亭初?”
“沒事了……愈愈,沒事了。”江祀的頭埋在邢愈頸間,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些哽咽和沙啞。
片刻他松開了手,捧着邢愈的臉看着他的眼睛,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道:“你是不是困了,走吧,我們回去睡覺。”
邢愈低低地應了一聲,任由江祀牽着,和他一起回了主卧。
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次日起床的時候,莊園裏的管家和傭人已經在江祀的授意下重新回來了。雖然再次很懵,但他們依舊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各司其職,順從而安靜。
吃完早餐,江祀和邢愈在莊園裏散着步。
原本說來泾城旅游只是應付家長的托詞,現在事情已經解決,倒是真的可以計劃一下。
倆人随意地聊着,走到了花園裏。
大片嬌豔美麗的玫瑰整齊地盛開着,綠瘦紅肥,好看壯觀得很。正在修剪花枝的傭人見江祀和邢愈進來,放下剪子和他們問了好。
江祀颔首,示意他繼續工作,不用在意自己。他偏過頭看了一旁的邢愈一眼,同他說道:“本來想等《追聲》開播了再帶你來看的。”
“嗯?”邢愈沒反應過來江祀的意思,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這是給你,啊不——”江祀頓了頓,說道,“确切的說,這是給鐘剪的禮物。”
邢愈挑了一下眉,笑了出來:“我有點吃醋,但是他應該會很喜歡。”
江祀沒有說話,也跟着他淺淺地笑了。
他們在泾城好好地游玩了幾天,盡了興,一起回了杭城。
再過幾天江祀要去國外出席一個經濟論壇,邢愈也有市內的廣告拍攝行程。
倆人回到杭城後,先給邢媽媽和葉叔報了平安,然後一起去城郊的宅子裏接了冰糖和板栗。
板栗見到邢愈和江祀的時候整只狗快瘋了。
它一邊跳來跳去尾巴狂甩十分興奮,一邊又不斷地發出嘤嘤嘤的委屈嗚咽,恍若一只成了精的小哨子。
相比之下,冰糖就淡定冷靜了許多。
江祀剛伸手想去摸它,就被它軟軟的粉色肉墊無情地擋了回來。
冰糖:先生,你誰,請自重。
邢愈被板栗親熱黏糊地纏着不放,見江祀吃癟的樣子,不客氣地笑出了聲。他揉揉在懷裏亂拱的板栗,看向江祀和冰糖,說道:“走吧,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