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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要!非常需要!”江祀聞言,握着手機刷的一下從椅子上起來。

他臉上滿是笑意,語氣卻瞬間變得可憐兮兮,好似遭受了什麽慘無人道的剝削與壓榨,跟邢愈說道:“我好餓,餓死了。”

邢愈當然知道這話有賣慘撒嬌的成分在,不過他樂于配合,就順着說了下去。

“別嚎了。”他笑了笑,“來給勞動人民送幹糧了。”

邢愈不是第一次來江祀的公司,正值飯後午休時間,大廈裏沒什麽人走動。他到了頂層,從專用電梯裏出來,剛好遇上了準備下樓的其他幾個高層管理。

幾人是知道邢愈的,乍然打了個照面,愣了愣,然後微笑着颔首示意道:“邢先生。”

邢愈也溫和地笑了一下,禮貌地同他們打了聲招呼,回着:“午好。”

他手裏拎着放有食物盒的紙袋,敲門進了江祀的辦公室。

江祀見邢愈進來,走到他身邊,笑眯眯地拉着他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邢愈任由他動作,把袋子在茶幾上放下,然後一樣接一樣地從裏面拿出打包好的菜肴,掀開了蓋子。

吃的都是從江祀平時喜歡去的那家叫山外青山的餐廳買的,雖然外帶的擺盤不如堂食精致講究,但菜依舊香氣四溢、色澤誘人。

江祀夾了片砂鍋豆腐,就着米飯吃了一口。

那白嫩的豆腐被攔腰切開,邊緣卻連着,中間塞着肉餡,在鍋裏炖足了時間,湯汁鮮美飽滿。

“我還以為是你在家裏做了帶來的呢。”他咽下嘴裏的食物,慢悠悠地說道。

“有的吃還挑。”邢愈咬了口紅糖麻糍,瞥了江祀一眼,玩笑着回他,“餓死你算了。”

“別別別,不敢挑不敢挑。人要學會知足,知足者常樂。人要學會感恩,感恩的心,感謝有——”

江祀還沒胡說八道完,邢愈就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兩邊臉頰。他笑出了聲,十分嫌棄江祀這一招:“閉麥吧江老師,免疫了。”

八月末,正是驕陽似火的炎熱時節,江祀的辦公室裏開着空調,溫度倒是涼爽怡人得很。

倆人一起吃完了午飯,江祀将邢愈抱在膝上,手搭着他的腰,問:“今天怎麽過來了。”

“上午去了趟皎維,和嘉姐談了些事情。”這個面對面的跪坐姿勢讓邢愈覺得有些羞恥,他調整了一下,繼續和江祀說道,“亭初,我打算公開感情狀态。”

江祀愣了一下,怕這會影響邢愈的事業發展,下意識地想反駁:“可是……”

“沒事的。”邢愈搖搖頭,把自己的想法又耐心地和江祀細細說了一遍。

江祀安靜地聽完,沉默了半晌,輕輕嘆了一聲說道:“我支持你所有決定,想公開就公開,想做什麽就大膽地去做。我比較高,天塌下來我給你頂着。”

邢愈沒有說話,手搭在江祀肩上,低下頭去撞了撞他的額頭。

“有時候希望你不要活得那麽通透。”江祀摸着邢愈的臉頰,慢慢說着,忽然笑了一聲,“不過轉念一想,那樣的話,就不是邢愈了。”

邢愈發了一條微博,文案是簡簡單單的房子圖标,下面配了一張照片。

圖上是湊在一起的四只手——冰糖的白手套,板栗的毛爪爪,還有兩只中指上帶着戒指的、牽在一起的手。

邢愈的評論區小小地爆炸了一下,評論數首次破了千。

1:我靠,我他媽喝醉出幻覺了??

2:什麽情況……我的白菜QAQ

3:???????被炸出來了

4: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姜絲老師@用戶754650941出大事了你快出來!!!!!

5:媽的我有點詭異地想哭。

6:艹嗚嗚嗚嗚嗚嗚+# !!;¥@$/?

邢愈翻看着評論,發現大家的情緒比他想象得穩定多了,除了一時震驚,緩過神後基本上都是祝福和恭喜的态度。

也難怪。

他粉絲本就不多,幾年下來真愛都已經佛成了活着就好開心就好的生命粉,而路人粉根本不在乎這些,真接受不了的也都默默取關好聚好散了。

不少朋友在微信上找他求證,喬臨翰沖在了第一個。

喬臨翰:!!!!邢哥!!!是不是那個狗糧小餅幹!!!!!是不是!!!!!

邢愈看到消息愣了一下,差點沒懂他那奇奇怪怪的腦回路。

邢愈:嗯,是。

喬臨翰:嘿嘿嘿嘿嘿嘿我就知道!

喬臨翰:有情人終成眷屬,恭喜恭喜。

邢愈笑了笑,回了句謝謝。

再切回微博的時候,評論裏多了許多邢愈合作過的演員及制片人的留言,大多都是祝福的話語。

邢愈逐一禮貌地回複了。

粉絲們過了“震撼我全家”的狀态,開始研究起了那張合照,以及照片裏那位神秘的“嫂子”。

1:咦,兩只戒指的款式好像不一樣,不是一對。

2:究竟是哪個拯救了世界的女人(檸檬.jpg)

3:你們不覺得……那只手……像男人的手嗎?戒指也是男式的……

4:????????

5:……操,我覺得這個問題不能深想。

6:邢老師不說是想保護對方吧,散了散了。

邢愈看着她們興致勃勃地讨論,覺得怪可愛的。

他笑了一下,回複了第一個問題。

邢愈:因為是相互求婚。

1:…

2:……

3:………

4:媽的,磕到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死我了。

5:再見,我好像聽見自己哭出狗叫了。

邢愈收起手機鎖了屏,轉身看了眼身邊盯着微博一臉凝重的江祀。

“你怎麽了?好像不開心的樣子。”他捅了捅江祀,安慰他道,“不用這麽全副武裝,沒事的。”

“嗯。”江祀收起了緊張的情緒,一把摟過邢愈,下巴擱在他的肩上,輕輕說道,“沒不開心,有名有分的,我高興還來不及。”

邢愈溫柔地抱住了他,歪過腦袋靠在他頸間:“雖然說了很多很多遍,但是還是想說——”

“我愛你。”

夜已經深了。

卧室裏,板栗和冰糖打鬧了半天,一起窩在床旁的大軟墊上進入了夢鄉。

邢愈也已經睡着了。

江祀看着他安靜的睡顏,打開微博留了評論。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一顆紅色的愛心圖标。

然後,他打開自己的微信,難得地發了條動态,內容簡潔明了。

江祀: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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