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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此處有驚喜

大約是早上穿得不夠厚實,林賽第二天感冒了,有點發低燒。關熠擔心他病情加重,沒有出門,在家吃了午飯。

“哪有那麽嚴重,”林賽說,“我只是稍微有點頭暈,睡一覺就好了。說好了下午去市中心的超市買東西的,我吃一包沖劑就行了。”

“你不要去了,外面還在下雪,風又大。我一個人去,你想吃什麽和我說。”

林賽撒嬌耍賴統統被關熠拒絕,只好眼睜睜地看着他出門。“你變了,我說話已經沒分量了。”林賽給他遞圍巾,又給他遞帽子和手套,“你是不是玩膩我了?”

“不要學電視劇裏的人講話。”關熠摸了摸他的頭,“我可能順便在商場逛逛,沒那麽快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在家不要亂咬動西,乖。”

“誰是狗?滾!”

林賽一個人在家拼完了阿飛的模型,接近六點鐘,關熠還沒有回來。他實在閑得無聊,只好上了一會兒游戲,和幫會裏的人聊天吹牛。阿符聽說林賽去北方玩,叫他開視頻直播看雪,林賽在家裏正憋得慌,索性穿上衣服出門去。

“今年的雪好大,好多地方都在下雪。”蘇昂說,“你們運氣好。”

“我就說來,他一開始還不願意,嫌太冷。結果來了玩得比誰都瘋,站在那裏看小孩打雪仗,自己又不好意思去。”

“他和小孩打雪仗,我估計小孩爸媽會報警。”

阿符問:“你們說的誰啊?”

林賽說:“李長安。”

阿符問:“你們一起?我發現你好像經常和李哥在一起玩。上次我看你給幫主彈鋼琴也是,你家的那架琴和李哥家的是一個牌子。”

林賽說:“那是他家祖傳的琴,我哪買得起。”

阿符說:“你們好GAY。”

小房間裏沉默了。阿符說:“你們為什麽都不說話?”

沉默。阿符逐漸意識到不對:“等等,你和李哥不會真的……”

蘇昂說:“阿符,我們幫會是很包容的。”

阿符撕心裂肺:“我家李哥這麽好一棵白菜就被菜皮拱了啊?明明是我先來的!”

蘇昂問:“原來你也是基佬?”

阿符憤怒:“不是!但是李哥是我偶像!”

林賽說:“那你以後可以叫我‘偶像他老公’。”

阿符:“……滾!”

林賽在小區附近的街上閑逛,給阿符和蘇昂看路上的風景。天色慢慢變暗,林賽逛得手腳冰涼,朝阿飛家的方向走去。正跟阿符還有蘇昂道別,一輛汽車從右邊駛來,停在了街對面,正好進入林賽的鏡頭,車門很快打開,一個男人從車裏鑽出來,林賽立即認出是關熠。

林賽關上手機,剛走了兩步,駕駛座的門也打開了,另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撐開一柄大傘,罩住了自己和拎袋子的關熠。

林賽停住了。

路燈忽然亮起,關熠和那個男人就站在路燈底下,林賽清楚地看見他們說話。男人比關熠稍微矮一些,差不多年紀,即使天氣很冷,打扮也很細致。他說了什麽,關熠搖搖頭,下了街沿要過馬路,男人伸手拉住了他。

林賽下意識摸了摸頭頂的帽子,心想:不是吧,又來一次?

關熠站住了,但沒有像今天下午林賽在家看的電視劇裏那樣倒入男人的懷裏,而是又和男人說起了話。林賽快步走上去,男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關熠跟着轉過頭來。

關熠非常意外:“你怎麽在這裏?”

“我出來買東西。”林賽笑出一口白牙,“好巧。”

男人不自覺地理了理整齊的圍巾,和林賽寒暄。關熠向林賽介紹說這是他朋友,又對男人介紹林賽:“我男朋友。”

林賽攬過關熠的肩膀,對男人說:“我們住在朋友家,就在這附近,一起吃晚飯怎麽樣?站在外面好冷。”

“哦,沒關系,”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汽車,“我馬上就要走。”

林賽笑着看向關熠,仿佛示意關熠來勸,關熠微笑地說:“沒關系。”

“我和關熠在市中心碰到了,”男人說,“我順便送他回來。那邊不好打車,公交和地鐵人太多。”

“謝謝。”林賽說,“今天我有點不舒服,往回我都是要去接他的。接他放學接習慣了,哪天沒去他還以為我跑出去不老實了。”

三個人都笑,又說了一會兒閑話。林賽替關熠拂去肩頭的雪,男人道了別,開車走了。

汽車一消失在馬路拐角,林賽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轉向關熠,關熠注意到他的表情,立即說:“我和他沒關——”

“回去再說。”

林賽一把拿過關熠手上的袋子,另一只手拉起他,快步穿過了斑馬線。

“我還沒問你,你怎麽跑出來了?”關熠被林賽扯住,走得飛快,“你這樣晚上會發燒的。”

林賽不理他,打開家門,把身上的東西一股腦甩下來。關熠替他把滑到地上的圍巾撿起來,剛摘了手套和帽子,林賽忽然走過來,問:“他是前男友?”

關熠立刻說:“不是。”

林賽又脫掉了毛衣,說:“不要和我撒謊,我可是撒謊的行家。”

“真的不是。”關熠說。

林賽替他摘下圍巾,脫了大衣,說:“我沒有生氣,你慌什麽。”

他走過去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關熠跟過去,兩人一同趴在窗邊,望着越來越暗的天色。“他是我一個……”關熠停頓了一會兒,“熟人。他是這裏人,畢業以後回這邊來,我今天在商場門口正好碰到他。”

話音剛落,關熠背上一熱,是林賽貼了上來,手臂撐在兩邊窗臺上,把他圍在中間。關熠剛想扭頭,林賽的下颏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多熟?”林賽問。

“你吃醋了?”關熠問。

“我想知道我應不應該生氣。”

“記得之前打我那個男的嗎?我和你說我認識他前男友,就是今天這個人。”

林賽吻了吻關熠的側臉,含混地答應了一聲。又問:“你們怎麽認識的?”

“這個人是我大學的師兄,也是學鋼琴的,他很出名,因為他半路出家,但是考上了音院,而且水平很高,在鋼琴系裏也數一數二。我媽媽從老師那裏聽說了,拿他說過我幾次,我有點不高興,就專門去認識他,大二的時候。後來就成朋友了。

“他和男朋友,就是和我們打架的按個,談了好幾年,他男朋友在吉門念書,經常過來看他。他們大四那年一直吵架,鬧過幾次分手——我沒問為什麽,大概也就是畢業那些事——有一次他們冷戰了兩個月,他喝醉了來找我。”關熠停頓了一會兒,做了個手勢,“之後他說他想和我在一起。我沒有答應。反正後來又有兩三次吧,有一天他男朋友就在宿舍門口把我堵住,不過那天他沒揍成我。然後他們就去實習了,再後來畢業,我們就沒見過了。”

“噢。”林賽說。

“你要生氣嗎?”關熠扭過頭看林賽,開玩笑地問。林賽突然吻住了他,同時伸手去解關熠的紐扣。關熠試圖轉過身來抱林賽,卻被他反剪了兩只手,膝蓋也頂進了關熠腿間。

關熠問:“林賽?”

“寶貝,”林賽咬了咬他的耳朵尖,說,“我可不是只能抱着電話查崗,怄氣到半夜的女朋友。別亂動。”

晚些時候,林賽把面撈進碗裏,叫關熠:“吃飯了!”

關熠說:“我要在床上吃。”

林賽只好給他端進卧室。關熠趴在床上看手機,林賽把熱氣騰騰的碗墊了廣告紙放在床頭櫃上,揉了揉他的頭,說:“撒嬌怪。”

關熠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說:“可是我真的有點痛。”

林賽也躺上了床,手從關熠的脖子一直摸到肚子,又倒着摸上去。關熠好笑:“你在摸寵物?”

林賽壓到關熠身上,問:“真的很痛?脫了褲子,我看看。”

關熠給了他一拳。林賽躺在床上看窗外,關熠枕着他的肚皮,林賽說“面要糊了”,可是誰也沒有動。關熠說:“雪又下大了。”

“是啊。”

“我們回去的飛機會不會延誤?”

“不知道。”

“你有沒有看過那部講世界末日的電影?大雪下個不停,地球都凍住了。”

“你想下大雪把我們都埋了?”

關熠笑起來。

“那也不錯。”林賽說,“等有一天有人把這裏挖出來,就看到家具,兩具骨頭,還有一碗腐爛的面。展覽在博物館裏還蠻溫馨的。”

“都世界末日了,還有誰來挖?”

林賽也笑了。“那就埋着好了,永遠都不要叫人知道。”

果然如關熠所說,返程那天,他們的飛機延誤了整整四個鐘頭。林賽說關熠是烏鴉嘴,兩人在機場裏一家據說是利港風味的餐廳吃了一下午的茶點,然而味道非常糟糕。到後來什麽話都說盡了,兩人互相望着對方打發時間。

“你知道嗎,”林賽說,“小時候我去外公外婆家裏,他們就這樣坐在桌子兩頭望着對方發呆,因為實在沒有事做。”

“感謝天氣讓我提前體驗六十年以後的生活。”關熠看着盤子,用筷子戳裏面的胡蘿蔔雕花。

“你要和我一起過六十年?”林賽說,“那我們就有好多架可以吵了。”

關熠說:“那就看情況。”

兩人都笑起來。

回到利港,林賽把放在關熠家的東西都搬回了自己家,免得關熠家人回來不方便。關熠說:“他們不回來。我也不想去,怪尴尬的。”

于是林賽又把行李留下了。

這天晚飯後,林賽劃拉了一個購物清單,關熠和他蓋同一條毯子,窩在沙發裏玩手機。林賽說他要去超市買東西,叫關熠順便也去買點年貨。關熠不肯動,林賽軟磨硬泡,順手收走了他的手機。

“好吧。”關熠終于站起來,“我去換衣服。”

林賽揮了揮手,确保自己沒有遺漏什麽,也一掀毯子站了起來,差點把關熠的手機摔在地板上。他忙撿起來,手指不小心碰到屏幕,點進了某個聯系人的聊天框。林賽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那是關熠的父親,聊天記錄裏并沒有新消息,最近一條消息是關熠父親發來的一個視頻,似乎是某個鋼琴家的鋼琴演奏。林賽并不認識,只看到發送時間是五個月前。

他退回消息列表,剛巧來了一條新消息,是關熠的母親,發來一個飛吻。林賽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關熠和他母親的對話記錄,看到他們幾分鐘才說過話。

母親:最近冷不冷?穿厚一點,不要感冒了。

關熠:還好,不是很冷。

母親:買年貨了嗎?過年了,多吃點好的,新年我給你包個大紅包,哈哈。

關熠:知道。沒事,不用,錢夠花。

母親:我馬上出門,不說了,要天天開心哦。

關熠:好,路上小心。

“幫我一下,”關熠走出來,衣服還罩在頭上,“拉鏈勾住頭發了。”

林賽過去幫忙。關熠換好衣服,去拿購物袋,又倒了一杯水。“你幹什麽?”林賽問。

“我把藥吃了,回來好睡覺。”關熠搖了搖藥盒,“吃完了,待會兒下樓順便扔了。”

林賽看着他,說:“給我吧。”接過關熠手裏的藥盒,同時把手機還給他。

買完東西回家,關熠說犯困,早早洗漱上床,等林賽收拾完進卧室,關熠已經睡着了。林賽站在床邊看了關熠很久,伸手去摸他的頭發,還沒碰到又收回來,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他今天一點睡意也沒有,想起之前似乎還剩一罐啤酒,找了出來,打開了電腦。游戲已經開始預熱春節活動,客戶端背景變成了喜氣洋洋的大紅色,春節的節日限定煙花和各類寵物、挂件也盡數上架商城。林賽四處逛了逛,在好友頻道叫人打牌。還沒等人湊齊,他就被烏鴉叫去幫會家園幫忙做任務,平時照顧藥田和菜地的妹子這幾天有事,烏鴉堂堂一個副幫主只能親自下地揮鋤頭。

兩人邊除草邊聊天,忽然有人過來,是蕭漱年。

【當前】蕭漱年:我來啦!

林賽冷不防嗆了一口酒。

【當前】蕭漱年:副幫主叫我來幫忙喂豬喂馬,我剛去野外挖馬草了。[媚眼]

烏鴉把蕭漱年打發去了馬場。林賽私聊蕭漱年:劍聖,你回來了?

是啊,你想我沒有?

林賽:……?

蕭漱年:想不想我?

林賽:我哪敢不想。

蕭漱年:待會兒哥哥帶你去打2V2怎麽樣?算了,還是3V3吧,叫個妹子,我列表裏好多妹子,全是女神。

林賽:……你他媽誰啊?盜號狗?

蕭漱年:你猜。

林賽驚恐地私聊烏鴉:劍聖被下降頭了!

烏鴉說林賽有病。

林賽很認真:他說話很不正常,你說是不是他家裏逼婚太緊,把他給逼出什麽精神障礙了?

烏鴉那邊嘎嘣嘎嘣嚼豆子的聲音終于停了,說他去問問。過了一會兒烏鴉回來了,林賽問怎麽回事,烏鴉做作地幹咳了兩聲,說:“噢,沒事,號上不是他本人。”

林賽打字問:那是誰?幫主?

烏鴉又咳了兩聲,說:“不是,一個逐諾。老蕭以前的競技場隊友,聽說前陣子又回來玩了。”

林賽徹底震驚了。他顫抖地在鍵盤上打字:上次他們還在主城互砍,現在他居然都能上蕭漱年的號了?我就出門旅游了半個月,回來怎麽連天都變了?

烏鴉的豆子嚼得更響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喂完了幫會家園裏的豬和馬,來找林賽玩,林賽覺得他神經病,不跟他糾纏,死道友不死貧道就去調戲蕭漱年好友列表裏的女號。他和林賽說:他號裏居然這麽多女神號好友,真看不出來,平時一副不近女色的樣子,假正經。

死道友不死貧道在好友頻道說話,林賽也看得見,只覺得騷味撲面而來。他問死道友不死貧道:你不會是偷上劍聖號的吧?他回來一定會殺了你。

死道友不死貧道笑嘻嘻地說:“寶貝兒,你再看看我,有顯示異地登錄嗎?”

林賽這才發覺他們說了這麽久的話,系統竟然一直沒有提示過蕭漱年的異地登錄。他再問,死道友不死貧道卻沒回他,世界頻道上滾動過一條接一條蕭漱年給別人炸煙花的公告。

林賽感覺不能讓自己一個人遭受新世界的沖擊,于是回到烏鴉身邊,說:蕭劍聖的號沒有提示異地登錄,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他隊友在他家裏上號。你說他為什麽會在劍聖家裏?

烏鴉聽完沉默不語,把林賽帶到幫會家園的大門口,說:“你看。”

林賽看了看幫會家園的大門,又看了看門口種的兩棵樹,問:看什麽?

烏鴉說:“當初剛開家園的時候,我讓溫總在門口種桂樹,讨個好兆頭嘛,結果他非要選柳樹。”

林賽又看了看那兩株大垂柳,不解地問:柳樹怎麽了?

烏鴉說:“你看這柳樹,它是不是有點彎?”

作者有話說:

應該下章就完結了,雖然下章我還沒寫……看情況可能寫個蕭漱年的番外,應該是純游戲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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