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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電競主播在線比賽7

回到房間後,何深坐在床上,拿着袖口在照片上擦了又擦,眼淚卻是一滴滴地滾落下來,卷起絲絲灰塵。

何深抱着他母親的遺照哭了很久,直到家裏的傭人過來敲門叫他吃年夜飯。

何深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好,家還是原來那個家,人卻不是原來那群人了。

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何深走下樓。飯菜已經在桌上按次序擺好,豔紅的燭臺明晃晃地放在中間,不遠處的電視裏放着新聞聯播。

家裏雖然裝飾的很富有年味,但何深總覺得太過冷清。

許是重要的人都不在這兒了吧,何深在心裏默默想到。

看到他過來,何敬峰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張口欲說什麽但想到今天是過年便忍氣吞聲了下來。倒是唐懷予看到他後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将他旁邊的椅子搬開示意何深過去。何深看了一眼後就走到了他旁邊坐下。

“哥,做飯的阿姨今天聽說你回來特意做了好幾個你愛吃的菜”唐懷予看着何深笑道。

說完這話後,唐懷予将面前的那碟糖醋排骨往何深面前推了推。

“不用”何深将碟子推回去,神色略微冷漠。

桌上的氣氛有些低沉,一時之間大氣都沒有一個人敢喘,這時唐雪突然開口:“來來來,都吃飯吃飯,大過年的...”。

吃了一會兒,唐雪突然開口問何深:“我聽懷予說,你現在在一家公司當游戲主播?還談了一個男朋友?”

聽到這話,唐懷予大呼不妙,這話明明就是他媽偷聽到的,現在卻按在他頭上了。

果不其然,何深的目光瞬間如同刀子一般落在了唐懷予身上,就連方才悶頭吃飯的何敬峰也看了過來。

唐懷予生氣地看向他母親,可是唐雪就當沒看見一樣自顧自的在那說着:“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們做長輩的是管不着了,但是你玩的時候好歹也注意一下,畢竟...男人和男人戀愛這話說出去不好聽嘛”。

何深冷着臉瞪了唐雪一眼:“你是個什麽東西?小爺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啪”何深的話音剛落,何敬峰就把筷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怒道:“她是什麽東西?逆子,她是你雪姨!你母親!你父親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我母親就不是你明媒正娶的了?!就她母親?抱歉,我沒有一個當着□□還立着牌坊的母親!”

這句話一出來,就連唐懷予的臉色也不太好了,桌子上的氣氛劍拔弩張。

何敬峰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着何深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唐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跑到何深那處勸道:“深兒,你對阿姨有意見阿姨不在意,你就別在大過年的氣你爸了,坐下來好好吃個飯,剛才阿姨不是有意的,就是想關心關心你,阿姨現在在這裏和你道歉”。

何深看着自己被唐雪拽着的手腕,胃裏頓時一陣翻湧,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虛僞有做作,實在是惡心至極。

“滾!”何深一把将她甩開,卻不想下一秒她一聲驚呼,無比精準地摔倒了何敬峰剛剛摔掉的碗盤碎片裏。

唐雪痛呼着拿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後叫的更大聲了。

何敬峰見此趕忙跑過來看,只見地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和一片慘白的碎片,而一塊瓷白的碎片紮進了唐雪的手心裏。

傭人們在旁邊呆愣住了,直到管家吩咐他們快去拿繃帶和酒精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雪兒!”何敬峰顧不得地上的瓷片,将唐雪橫打抱了起來,放在椅子上。

“沒事吧?”何敬峰盯着唐雪關心道。

唐雪虛弱的擡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安慰何敬峰道:“沒事,深兒他不是故意的”。

沒想到,何敬峰非但沒有被安慰道,怒火反而更大了。

他徑直走到何深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逆子!我怎麽生出了你這麽個東西?!”

何深毫無防備地挨了一巴掌後,無比怨恨地看了何敬峰一眼後,吼道:“我這麽個東西?何敬峰,你抛妻棄子你就是東西了?!為了這麽一個□□,你把我媽一個人丢在醫院,為了和這麽一個□□在一起,你把我媽逼瘋你特麽就是東西了?!”

“逆子!”何敬峰顫抖着手,嘴唇一直不停地哆嗦着,擡起手想要再給何深一巴掌。

被打了一次的何深這一次有了防備,擡手攔住了何敬峰。

“老何!別怪孩子”唐雪像是看不到這邊有多麽劍拔弩張,一句話更是火上澆油。

何深冷笑一聲,走到唐雪坐的椅子前,生氣地将椅子掀翻。

唐雪觸不及防地摔了一個屁股蹲,整個人都蒙住了,随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拼命捂住自己的肚子。

“畜生!你雪姨還懷着孩子!!”何敬峰瘋了一般地沖到唐雪面前,大聲叫到:“去吧醫生叫來!!”。

何深冷漠地看着這場由唐雪主導的鬧劇,眼前的那個男人變得是那麽的陌生,這個家似乎是再也不需要他了。

唐雪窩在何敬峰懷裏,餘光卻瞄向了何深,那得意的眼神像極了在像何深示威。

也更是像在說,看吧你父親已經對你失望透頂了,你在這個家已經沒有一絲地位了,你父親的財産也不再屬于你了。

這個女人!

何深緊緊捏住拳頭,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往她臉上揮去。

這裏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只想離開。

而且迫切地想要見到紀潇。

“哥...”唐懷予無助地看着何深,只覺得他哥現在對這個家是越發的冷淡了。

乘着樓下亂成了一鍋粥時,何深回到樓上拿走了他母親的照片後,便離開了何家。

大年三十的車一點也不好打,那個家裏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只想離他們遠遠的。

此時已經快九點了,外面還刮着風,何深抱着相框将自己包裹的很緊很緊,這一刻他是多麽迫切地想要見到紀潇。

何深一邊走一邊哭,可是不想給紀潇添麻煩以及不想在大過年裏毀壞了心情的陰郁中走了六公裏。

而現在距離他的家卻整整還有二十公裏。

晚間的風多且寒涼,那風一股勁地逮着何深衣服的空隙往裏鑽,寒意刺骨,渾身上下像是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似的。

平日裏路走得少了,這時候的弊端便全部暴露出來了,腳掌心像是剛剛在荊棘叢裏踏過一般,又酸又痛。

最後何深實在是吃不消了,蹲在路邊嗚嗚嗚地哭了起來,在何敬峰面前他不願将自己柔弱的一面呈現給他們,他們不配。

自己父親是什麽時候開始出軌的呢?何深想了想回憶倒回到了他初中的時候,那是一場同學聚會後。母親與父親大吵了一架,那時候何深正好放假回家,便約莫聽了個仔細,似乎是父親在同學聚會上遇到了一個老同學,這個老同學是他以前一直想追卻沒追到手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唐雪。

何敬峰追她的時候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臭小子,如今卻是搖身一變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住着大別墅,家裏還有傭人和管家。

一來二去的,兩人就開始有了眉目。

何深母親是嬌養長大的,斷然是受不了自己丈夫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牽扯,在母親發現何敬峰這檔子事後,争吵變成了家常便飯。而何敬峰和母親的矛盾變得無法挽救的那次就是外公去世時,何敬峰沒有到現場。

再後來,何深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母親得了抑郁症,特別容易傷害自己,每次乘着被人不注意便想盡一切辦法自殺,到最後她終于成功了。

遠處燈火通明,碩大的煙花騰空一躍,躍入星空,随後在上面開出一朵迤逦的花朵,而美麗背後的火星子在絢麗一會兒後,便飛速地跌入塵埃消失不見,就像他的母親,只盛放在了她那柏拉圖式的愛情裏,最後寥寥凋零。

曾經這份繁華也有他一份,而現在...這樣的繁華卻在也不屬于他。

“叮叮玲玲”何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紀潇。

他以為他能繃的住,卻不想待聽到紀潇的聲音後,鼻頭開始泛紅,眼睛開始泛酸,到最後完全成了哭腔。

電話那邊的紀潇一臉懵逼,問何深時他又支支吾吾的,應該是哭的太久的原因,嗓子已經幹涸了,斷斷續續的表達實在是難以辨別,只能感覺到他哭了。

紀潇家裏的那邊的習俗是吃個早年夜飯,因此他早早地就吃完了。現在正在家裏陪着一群親戚看央視舉辦的春節聯歡晚會,待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問候完畢後,紀潇抽空打了個電話給何深,而他沒想到他聽到的不是何深那歡喜雀躍的新年好,而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哥,我冷。

紀潇的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想盡辦法借到了一輛車便朝着何深發給他的定位開去。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生怕何深有什麽意外。

等到了目的地後,入眼的是一只瑟縮在樹幹下的小團子,穿着并不厚實的衣服,抱着自己瑟瑟發抖。

這人就是何深。

紀潇看到了,心疼的不得了。趕忙下車脫下自己還夾着體溫的外套披在何深身上,蹲下來雙手捧起他的臉,如捧珍寶,随後又吻去他眼角的淚水後将抱起,溫柔的一笑:

“走,哥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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