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是我先看上他的
談婧言被顧以寧給問倒了，好半晌才回答：“不是我先看上他的。”
難道不是嗎，從一開始就不是，顧奕宸主動接近，主動制造緋聞，主動提出要跟自己結婚，如果不是因為利益使然，她又怎麽會跟顧奕宸在一起。
一旦顧以寧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就很難平複下去了，她幹脆坐在地板上，托着下巴看談婧言，眼裏滿是狡黠的笑意。
“不如嫂子跟我講一講你們的故事吧？能讓我哥喜歡上并且願意用一輩子來交換的女人，必定是他的真愛，你都不知道，我哥在愛情這方面有多挑剔，這麽多年我也就只看到過他身邊有兩個女人，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
說到這裏，顧以寧的嘴巴像是自動被封印了一樣，突然不說了。
但談婧言也不是這麽好容易糊弄過去的人，更何況是關于顧奕宸的過去。其實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敏銳的，自己心裏面都有過一個人，別說是顧奕宸了，隐約總覺得，在水幕漣，那個不能進去的房間，跟某個女人有關。
當然，這也僅僅是談婧言的猜測，她沒有任何興趣想要去窺探顧奕宸的秘密，現在顧以寧主動提起了，如果能夠問出來的話，也不會有像上一次那樣，只準顧奕宸揪住自己的領口威脅了。
“我哥沒有跟你提起過嗎？”顧以寧試探性地問了問，畢竟現在兩人都結婚了，感情問題難道都不互相交代清楚的嗎？
“如果你敢說我也不勉強你，畢竟這是你哥的私事，你肯定也擔心他知道後找你算賬吧？”談婧言微微一笑，她發誓，她并不是故意要用激将法的，不過是不太喜歡別人在回答自己問題之前，還要試探過多。
一聽談婧言這麽說，顧以寧表情有些微妙，清了清嗓子小聲開口：“我才不是怕我哥呢，我就是擔心說出來，你會去找我哥對峙。就算我今天不說，總有一天你也會在爺爺那裏知道這個人的，爺爺可是特別喜歡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
這樣的字眼一聽就知道，顧以寧對顧奕宸的前女友是不太喜歡的，倘若喜歡，語氣也不會這麽古怪。不過顧白從未在自己面前提起過誰，這倒讓談婧言有些意外了，若不是那個女人，做了什麽讓顧家忌諱不已的事情？
“她是我哥的青梅竹馬，算一算，應該認識有十年了，小時候跟我們在一個院子裏玩，但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不太喜歡，但我哥卻跟她很合得來，其實都是她自己愛纏着我哥，你都不知道，我哥小時候簡直就是面癱臉。”
說顧以寧有戀兄癖，可為什麽提起顧奕宸的小時候，她臉上卻滿滿都是嫌棄。另外，顧奕宸豈止小時候是面癱臉，長大了也還是好嗎？
“那女孩子不會因為他面癱然後覺得無趣嗎？”
顧以寧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打小時候她就覺得梁妍晨是一個十足的倒貼王了，別人不喜歡吧，她還非要硬貼上去，可後來也驗證了她的功力，顧奕宸還是牽起了她的小手。
“她一直很主動的，人又長得很漂亮，其實也有很多男孩子追她，但她就只喜歡跟在我哥哥身後。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大約是上高中的時候，兩個人就在一起了，之後我哥也很*她。”
說到這裏，顧以寧才發現自己用詞不太準确，看談婧言的表情卻沒有發現一絲不妥，仍舊是淡淡溫雅的微笑，不得不說，真心覺得修養要比梁妍晨好太多了。
“嫂子，那畢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可千萬不要太介意，你現在已經嫁給我哥了，就一定要相信他，好嗎？”
“你有聽說過最近關于我的緋聞嗎？”
談婧言把話題轉得讓顧以寧有些措手不及反應不過來，愣了半天才想起，她這算是主動提及插足婚姻做小三這件事嗎？可哥哥顧奕宸不是親自飛往G市去澄清這件事情，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陳止的确是我曾經的戀人，而且我們當初也很相愛。”
門口某道身影，因為談婧言的這句話而僵住，停留在半空準備敲門的手無聲收回，深邃的眸如同那看不見底的淵。
很相愛嗎？
涼薄的唇瓣微抿，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成拳，轉身離開，身影竟難得有種蕭條之感。
“但我們現在各自都成立了家庭，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了。這一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哥放棄寰亞在華爾街上市這麽重要的事情，回來G市護我，你說，他相信我嗎？”
“那當然！”
這三個字，顧以寧回答得很快，談婧言微微一笑：“将心比心，我自然也是相信他的。”
原來輾轉到最後的談婧言，不過是想告訴顧以寧，對于顧奕宸的過去，她并不想深究，誰沒有過去，誰的心底沒有深藏的秘密。可有些時候，信任來的比什麽都重要，她現在是顧少夫人，就算有一天，舊愛歸來，她也必須淩駕之上，因為她談婧言，從不屈就。
“嫂子我明白了。”顧以寧站起身來，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我很慶幸我哥娶的人是你，她不珍惜的，你來珍惜。”
等到顧以寧推着談婧言下樓，準備去廚房看看有什麽食材可以準備晚餐的時候，才發現端坐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的顧奕宸，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奕宸沒有擡起頭，淡淡回答：“剛剛。”
再怎麽遲鈍也感受到了顧奕宸身上冰冷的氣息，談婧言給了顧以寧一個眼神，後者努了努嘴，乖乖上樓回房間去。
談婧言推着輪椅艱難地接近沙發後，站起身來，單腿蹦到顧奕宸旁邊，一沒有紮穩了，整個人往前面撲過去。顧奕宸慌忙丢掉手機，伸手抱住了送上門來的談婧言，額頭撞到了某人的下巴，傳來一抽氣聲。
“對不起對不起……”
談婧言撐起身子來，雙手搭着顧奕宸的肩膀，連聲道歉，“疼嗎？我不是故意的……被絆倒了……”
此時的顧奕宸雙手抱着談婧言的腰，這麽近的距離，誰都沒有覺察到姿勢其實很親密。
“在我面前展示單腿神功？沒練好就不要拿出來現。”
“……”
談婧言尴尬地笑了笑：“我總不能把輪椅滾過來毯子上面吧？倒是你，為什麽回來了都不出聲，連個好臉色都沒有給以寧是怎麽回事？”
顧奕宸怎麽會告訴談婧言，是因為偷聽到她的心裏話所以半天才沒有好心情。看到顧以寧也覺得礙眼，要不是這個丫頭主動挑起話題，以談婧言的性格怎麽可能會主動提起過去的事情。
“以寧什麽時候過來的？”
“下午，我忘了大約是幾點了，那時候我在書房，她沒有帶鑰匙，說是在門口喊了半天門，摁了半天門鈴，打電話吧我手機又沒電了，後來她就爬上來了。”
談婧言拍了拍顧奕宸的胸口，賊眼兮兮的：“沒想到你妹妹身手這麽好，以後你要是欺負我了，我可有幫手了！”
顧奕宸挑眉：“你确定她是站在你這邊的？”
談婧言咯咯咯地笑，等到低下頭去的時候才發現，她一直以來都是靠在顧奕宸身上的，兩個人什麽時候這麽親密過。
“啊，不好意思……”
談婧言連忙起身，挪開身子坐到旁邊的位置上去，捋了捋頭發以示尴尬。
“對了，我聽說寰亞在華爾街上市的事情……”
顧奕宸眸中帶着深意看向談婧言：“你從來不會過問寰亞的事情。”
彼此之間互相試探，永遠是他們最正常的交流方式，談婧言低頭微微一笑，再度開口的時候眼底又恢複如初清冷：“不管怎麽說，這一次是因為我不是嗎？如果不是，你也用不着抛下公事回去，我欠你一個人情，說吧，希望我怎麽做？”
“等你的腳傷養好了再說吧。”
顧奕宸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越過談婧言離開了客廳，直接朝樓上書房走去，聽到房門啪一聲關上，談婧言臉上的表情如冰封般。
周一就是顧以寧的畢業典禮，搬來別墅的這兩天，因為談婧言腳傷的緣故，兩個人一直待在別墅裏哪兒都沒有去，黏在一起聊天說話談笑，感情變得很好。顧以寧打心裏喜歡這個嫂子，也對她不顧腳上的傷而趕來美國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覺得特別感激。
“寧寧，有沒有想好了回家以後做什麽？”
家族裏有一個商業奇才顧奕宸，所以顧家人并沒有強制顧以寧去學經濟金融，就像談瑞一樣，讓孩子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
而顧以寧的專業，就是珠寶設計。
談婧言很好奇，在顧家的庇護下，這位千金大小姐究竟會怎麽選擇，是把讀書當作是成長呢，還是會靠自己學來的知識打拼出屬于自己的天下。
事實上，顧以寧在美國已經小有名氣，早在幾年前，她設計出來的珠寶一度成為奢侈品牌哄搶的作品，而現在，也有以自己命名的珠寶系列。在設計圈裏，Crystal Gu這個名字并不陌生，反而提起顧以寧，顧家千金大小姐，沒有多少人知道。
顧以寧的低調，是談婧言所想不到的，她以為千金的處事會像性格那般張揚。
“嫂子，如果我開一個工作室，你願不願意過來幫忙呀？”
顧以寧伸手托着自己的腮幫，雙眼撲閃撲閃地看着談婧言，後者被她的話惹得一怔，忽而微微一笑：“我能幫你做什麽，我只會跳舞，你難不成讓我在你工作室門口跳舞招客？”
“嫂子！你未免太有才了！”顧以寧瞪大了眼睛嘿嘿笑，“我就是覺得你的氣質特別美，當我的珠寶模特最合适了。”
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的顧奕宸聽到顧以寧這句話，難得擡起頭來，卻張嘴就是一盆冷水潑過來：“模特自己雇錢去找，不要找你嫂子的麻煩。”
談婧言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也很無奈，誰叫她在這種事情上面沒有什麽主權呢。
“哥！不帶你這樣的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需要的話，讓嫂子挺身而出怎麽了，再說了我又不是讓嫂子去門口招客人。”
顧以寧撅着嘴巴雙手插腰，以此來反抗顧奕宸的“專政”。
“有本事靠你自己，是誰當初嚷嚷着以後不靠顧家一分一角闖天下的？”
聽顧奕宸這麽說，談婧言是真的很驚訝，沒想到顧以寧是這麽有志氣、好強的女孩子。唯一不太幸運的就是攤上了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哥哥，無奈之下，談婧言拉了拉顧以寧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跟顧奕宸擡杠。
“我幫你就是了。”
最後小聲地答應，惹得顧以寧一臉驚喜，當然，這就當作她們之間的小秘密了。此時的談婧言尚且不知道，在未來，一個珠寶廣告會将她推向怎樣的巅峰。
周日晚上顧以寧吃完飯就回學校去了，有些事情要忙，顧奕宸也沒有說什麽。周一一大早，談婧言就起*打扮，畢竟是參加顧奕宸妹妹的畢業典禮，指不定還會有什麽媒體記者在場，像往日那麽樸素的打扮總歸是不行的。
“今天的腿感覺怎麽樣了？”
顧奕宸打着領帶很随意地問道。
談婧言看了一眼包紮着厚厚紗布，嘴角漾起一絲苦笑：“還是那樣。”
着地就疼，更別說是想走路想跳舞了，拼命不去想，以免心裏落差太大。
“我聯系了一個在LA的著名醫學教授，到時候讓他幫你看傷，順便安排恢複訓練。”
談婧言轉過身，正好對上顧奕宸深邃無波的眼眸：“我不想去LA，奔波來奔波去的我也很累，畢業典禮結束之後我就回國，你呢？”
“他是很好的醫生，如果你想要重新站在舞臺上跳舞的話，就乖乖跟我一起去LA。”
顧奕宸的話裏充滿威嚴，不容置喙。
但談婧言從來就不是怕他的角色，即便是在這個時候，她也不想被擺布：“回國也是可以醫治的，為什麽非要跑去LA呢。我不喜歡國外的環境，我不熟悉。”
顧奕宸眯了眯眼睛，直覺告訴他，談婧言不去LA的理由絕非是這麽無厘頭跟簡單的，難不成……
想起緋聞裏面那些照片，那親密的兩個人，絲毫不能作假。就算他在第一時間站出來護住了談婧言，可這并不代表他對那些照片真的毫不介意。
能夠讓談婧言喝醉酒痛哭的男人，他顧奕宸不敢小看。
即便是今天，他成為人夫，她也嫁為人妻。
“周年慶上面，驚鴻舞名動全城，你早已經不是簡單的顧太太，你的腿是屬于舞蹈的，懂嗎？”
一句話，堵得談婧言無法反擊。
她知道，他隐約在提醒自己周年慶上面發生的所有事情，想到他不顧一切來到自己身邊護住自己，心跳加快，情緒都無法控制了。
談婧言低下頭，看了一眼絞緊的手指。
“顧奕宸，你在那麽多人面前護住我，到底是為了保護你的名聲，還是真的為了我？”
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問出來，顧奕宸在當時當日也回答過談婧言，此刻聽她再度提起，眉頭微蹙，上前幾步站定在談婧言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颌，逼迫她視線看着自己。
“你對你自己就那麽沒信心？”
真的一點都沒有想過，我會對你上了心嗎？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着，談婧言沒有回答顧奕宸的問題，顧奕宸也沒有追問沒有放開手，動作維持了幾秒鐘，直到顧以寧打來的電話才劃破這絲寂靜。
“嫂子，你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把書桌上的小禮盒拿過來？那是對我很重要的東西，我忘記帶過來了。”
“哦，好的。”
談婧言挂斷電話，把輪椅往後退了一些，拉開跟顧奕宸的距離，眼底無波地看着他：“我想，我們還是保持現狀比較好，這樣對誰都不會造成困擾，你說是吧？”
與想象中的畫面差不了多少，美國門口一輛輛名牌轎車，學校大門也圍了很多人，顧奕宸先從車上下來，繞到另一邊後座搬出談婧言的輪椅，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将談婧言抱了出來，放到輪椅上。
“我們直接到大禮堂嗎？”
顧以寧電話中讓顧奕宸直接到大禮堂，每個學生家人代表都會有固定的位置，顧奕宸推着顧以寧步入校園。
國外的大學跟國內大學很不一樣，從氛圍從環境，顯然要比國內大學來得輕松愉悅跟浪漫。
“今天以寧會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嗯？”
顧奕宸又把剛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談婧言總算是聽清楚了。
“怪不得小姑娘昨天晚上那麽緊張地在那裏背東西，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
事實上，在今天，談婧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從她進入這所校園開始，就在慢慢感知着這裏的一切。這兒，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這兒，是他為了夢想而努力奮鬥的地方。
打從一開始，畢業典禮就不是為了顧以寧而來的。
剛坐到位置上，顧奕宸手機響了起來，為了接電話，他只好走到外面去，留下談婧言一個人。
這時，不遠處一個年輕人穿着筆挺的黑色西裝，雙手抄着褲袋，嘴角的笑容肆意張狂，一步一步徑直走向談婧言。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談婧言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年輕人适時地彎下腰，好讓她的手觸及自己的臉頰，那眼裏的眷戀，沒有半點虛假。
“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怎會不答應呢。”
周身的氣流都是*溫暖的，*在于年輕人對談婧言的眼神，溫暖在于談婧言對年輕人的笑容。
“他呢？”
談婧言知道年輕人話裏說的他是誰，目光移到門口，“剛才出去了，你來得很是時候。”
年輕人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也是，如果遇見了，反倒讓你難堪了。”
“如果可以的話，回國好嗎？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像從前那樣。”
談婧言看着年輕人的眼神永遠都是那麽沉溺跟認真，反倒是對方，在聽到這樣的邀請之後，卻是嘴角微扯，像極了冷笑。
他掙脫開談婧言的手，高傲地理了理自己衣服的領子，難以察覺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男人眼神裏的冷漠并不是假裝出來的，即便是對談婧言無盡溫柔，可在某些時候，他卻恨眼前這個女人。
就在談婧言想要反駁年輕人話的時候，卻見他眼神徒然一變，緊接着轉身大步離開。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身後一定出現了某人。
果不其然，很快周圍就染上了屬于顧奕宸獨特的薄荷香味。
“剛才那個男人，你認識？”
談婧言已經收斂回所有的表情，淡淡開口：“不過是路過，并不認識。”
慶幸的是顧奕宸不再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可能在他看來，談婧言不可能會認識這個學校的人，除了顧以寧以外。
接下來的畢業典禮一直保持嚴肅的氣氛，顧以寧戴着學士帽，臉上是文雅的微笑，作為學生代表，她的發言別出心裁。
談婧言偷偷看了顧奕宸幾眼，發覺身邊這個男人，也并不是一直都那麽冷漠。起碼對于顧以寧，他作為哥哥還是*溺的。
幾個小時之後，畢業典禮結束，同學間親友間紛紛開始拍照。
顧以寧拉着一個華裔男孩興奮不已地跑到顧奕宸跟談婧言面前，笑靥如花：“哥哥嫂子，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好朋友Ansel。Ansel，這位是我的哥哥顧奕宸，旁邊是他的妻子談婧言。”
Ansel胸前別着一枚精致的別針，燈光下閃着耀眼的光芒，刺人眼窩，特別是談婧言，有那麽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你們好，我是Ansel。”
男孩很有禮貌地伸出手來跟顧奕宸握手，看向談婧言的眼神淡淡，就像陌生人一樣。
“哥哥嫂子，我想今晚邀請Ansel一起去別墅用餐，可以嗎？”
從顧以寧表情裏看到了愛慕，這讓談婧言的心倏爾一片裏涼，難道……
“可以。”
顧奕宸并沒有拒絕，而Ansel眼裏那高深莫測的笑意，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再怎麽惹眼，于他顧奕宸而言，就是妹妹喜歡的男生而已。
“奕宸。”
談婧言拉了拉顧奕宸的衣袖，後者彎腰，好方便聽到她的話。
“我們先回去好嗎，我有點累了，想休息。”
“嗯。”
顧奕宸直起身子，看了顧以寧一眼：“聚會結束之後就帶着你的朋友過來別墅，我跟你嫂子先回去。”
“哦哦好的，嫂子你好好休息。”
等到顧奕宸跟談婧言離開了，Ansel這才好奇問道：“你的嫂子，為什麽坐在輪椅上？不是聽你說，她是舞蹈家嗎？”
顧以寧點點頭：“她的确是舞蹈家，不過前段時間出了點事情，她跳舞的時候崴傷了腳，所以就坐在輪椅上了。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畢業典禮，她也不會千裏迢迢跑來美國。”
顧以寧拉着Ansel的手，眉眼彎彎。
“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歡我嫂子，她人永遠那麽溫柔，她跳的舞，好看得不得了。”
所有情緒沉澱在心裏，化為淡淡的冷意。
Ansel唇角上揚：“有機會，還真得看一次。”
“所以我才勸你回國呀，回國了你還愁沒機會看到我嫂子跳舞嗎。”
顧以寧眼裏閃着光，看着Ansel，說出口的話裏還帶着輕微的試探：“你真的不打算回國嗎？為什麽你一直都那麽排斥呢。”
Ansel臉色微變，拂開顧以寧挽着自己的手：“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顧以寧很是尴尬，呵呵呵地笑了幾聲，只有自己心裏最清楚，聽到這麽冷漠疏離的話，會有多麽難受。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拉開距離，疏遠自己……
明明他看上去那麽溫暖，可為什麽一接近才發現，距離那麽漫長。
一路回到別墅，談婧言都靠着車窗閉上雙眼休息，看起來是真的很累的樣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談婧言被吵醒，迷蒙着雙眼看向窗外，已經到別墅門口了，“你怎麽都沒有把我叫醒？”
顧奕宸看了一眼，食指抵住唇間，示意談婧言先安靜，爾後才接了電話。
車裏頓時安靜下來，顧奕宸喂了一聲，就聽見一個男聲說：“顧少，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談婧言秀眉往上挑，眸中一抹冷意，緊接着就看見顧奕宸捂住聽筒，伸手敏捷地開車門下車。
看樣子這個電話很重要，連聽都不能夠聽到。
談婧言伸手捋了捋頭發，解開安全帶，拿起包包後準備下車，如流水般順暢的動作在觸及到腳的時候，猛地一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沒有顧奕宸幫忙，她恐怕還沒有足夠的力氣下車把輪椅搬出來自己再坐上去。
不得已，只能把車門關上後，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等顧奕宸。
電話裏喬紹謙的語氣稍有猶豫，他在捉摸着究竟話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
“既然已經查清楚了，就一字不漏跟我說，是不是她？”
原來顧奕宸心中早就有數，喬紹謙不得不佩服他的忍耐力，兩個女人究竟誰在顧奕宸心中占據的位置重要，恐怕說都說不清了。
若是因為周年慶上那感人至深的一幕……
都說顧少為了妻子放棄江山，可實際上，顧奕宸從來不會做賠本生意，寰亞沒有在華爾街順利上市，卻成功标到了一個價值幾十億的項目。
你說他如果把談婧言看得比什麽都重要，那麽在他猜到事情背後的人是誰的時候，就不該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你打算怎麽做？我聽說，她下個月打算回國。”
顧奕宸手指摩挲着定制的純金袖扣，幽深的黑眸中沒有半點暖意：“她想要回國？那你就讓她徹底回不來。”
喬紹謙似乎被顧奕宸的果敢決絕給怔住了，半天沒有給出回答，對待梁妍晨，難得看顧奕宸下手這麽狠。
從前，他視而不聞，以至于自己總覺得是在留有機會給梁妍晨，如若不是，怎會縱容自己把記者會的消息散布出去。
意料之中引起梁妍晨的不滿，終于讓沉浸了幾年的人躁動起來，盡管用的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
這不正就是顧奕宸的目的所在嗎？
“非要這麽狠嗎？你不就盼着她着急，這才能證明她心裏還是有你的。”
顧奕宸的眸光不經意地掃到了安靜坐在車裏的談婧言，想起沒有自己幫忙的話，她根本沒有辦法下車順利把輪椅搬出來，然後進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