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做一個瘋子
該來的總會來,在得知陳止被調到G市之後,顧奕宸就沒敢指望他們碰不上面。且不說圈子本來就是小的,大家也算都是人物。
“你不是想進娛樂圈嗎,現在就是考驗你演技的時候。”
顧奕宸附在談婧言耳邊,輕聲說道,末了不忘咬了咬她的耳垂以示提醒。
另一邊,舒小白看見來人的時候,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憤怒,她沒邀請的人怎麽就那麽厚臉皮地出現在這裏了。
酒杯嘭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雙手提着裙擺就打算去趕陳止跟許盡歡。
溫廷烨伸手将她攔住,皺着眉頭:“你想幹什麽?”
“你沒看到嗎?出現了要來攪壞一鍋粥的老鼠屎了,我不去趕,還不把我宴會主人放在眼裏了?”
“來者是客。”
“誰跟你說的!誰跟你說這兩個人能當客人了?溫廷烨,該不會是你心軟把陳止給放進來了吧?”
舒小白是真的生氣,她本來就讨厭這兩個人,眼看着風波平息了,談婧言跟顧奕宸的感情也很不錯,特地辦了這慶功宴慶祝談婧言的第一場演出順利落幕。可在這個時候,陳止跟許盡歡來了,看那個女人臉上的妒意跟恨意,舒小白真心不期待她能夠不給自己添麻煩。
“是許老在隔壁為陳止辦接風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到G市這邊工作了,剛才在門口就偶遇到,所以……”
溫廷烨也有些頭疼,就不該順着許老的意,邀請許盡歡跟陳止過來喝一杯。
“你簡直就是在給我惹麻煩!”
舒小白瞪了溫廷烨,轉身朝談婧言走去。
通明的燈火下,談婧言的瞳眸裏盛着璀璨的光,她安靜地靠在顧奕宸懷中,微微轉身,看向人群中那個卓然的身姿。
是有兩年沒有見面了吧?
時光在容顏上沒有留下什麽筆畫,他一如記憶中那個風度翩翩的少年。
只是現在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也有些不太恰當了,與其說是風度翩翩,不如說是沉穩了許多。怎麽看,怎麽都覺得當初吸引自己的棱角被磨去了不少,挽着他手臂的許盡歡用着嫉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談婧言覺得,她真的是無辜了。
顧奕宸一手摟着談婧言的纖腰,一手舉杯仰頭将杯中的香槟一飲而盡,眉宇間是掩不住的清冷。
“他可不是我邀請的,轉來G市工作,許老正在隔壁為他辦宴席。”舒小白走過來,算是給談婧言跟顧奕宸一個解釋。
顧奕宸嘴角微揚的弧度不甚熟悉:“來者是客。”
聽到他的話,談婧言擡起頭來正好對上他頗為深意的目光。
舒小白明白,有顧奕宸在,他不會讓談婧言受到什麽傷害,這兩對人站在場中央,氣勢上孰高孰低一眼就明了。想到這裏,舒小白從服務生手中端過酒杯,搖曳地走到陳止面前,一手遞過:“好久不見啊負心漢。”
陳止眼眸微冷,站在身邊的許盡歡就先怒了。
“舒小白,你用詞最好給我注意一點!”
“喲,許大小姐,你跟誰說話呢。這宴席是我舉辦的,我沒有邀請你們,你們自己來了,還好意思讓我客氣一點嗎?”
舒小白才不輸給一個許盡歡呢,不過在這種場合,周圍的人這麽多,溫廷烨也不好意思讓舒小白這麽鬧下去,走上前來,也端着酒杯,開口就跟陳止道喜,算是給他一個臺階下了。看自己的男人這麽圓滑世故,舒小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杯酒仰頭喝完之後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就走開了。
“小白還是那個性子。”
“你不也還是。”
溫廷烨在英國也是認識陳止的,那時候他甚至還對談婧言有過意思,當然,後面是不了了之。
“他們的感情很好。”
陳止的目光落在顧奕宸摟着談婧言腰上的手,嘴角一抹苦笑。這些都落在了許盡歡眼裏,若不是答應爺爺不鬧事,這會她真的想要跺腳發脾氣了。
注意到了陳止的目光,談婧言斂眉淺笑,不留痕跡躲開。
她不是怕看了後心裏難受,她是怕看了以後,讓身邊的顧奕宸難做。
談婧言很清楚自己的情緒跟控制能力,她不敢百分百保證在對上陳止的目光時,在讀懂他眼底的情緒後,還會不會安然地站在顧奕宸身邊。
“敢不敢過去打聲招呼?”
顧奕宸知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這邊還有陳止那邊,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看好戲的目光,而他也從來沒有演砸過哪一出席。
低沉的聲音擦過談婧言的耳膜,她微微動容,原本挽着顧奕宸的手轉而向下,與他掌心相貼,十指緊扣。
感覺到了談婧言的動作,顧奕宸眸光閃爍,微勾起嘴角,所有的深意都悄然掩藏于眼底。
看着顧奕宸牽着談婧言的手朝自己走過來,陳止聽到了腳步踩在心上碎裂的聲音。身旁的許盡歡看着自己丈夫眼裏眷戀的光,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談婧言臉上。晨晨說的果然沒錯,就是個狐媚子。
“婧言,好久不見。”
談婧言擡眸看向陳止,若不是顧奕宸溫熱的掌心,她真怕這一眼,丢掉她的魂。微微收回目光,點頭:“好久不見。”
“一直來不及跟陳少說一聲謝謝,如果不是你私下跟媒體澄清了事情表明了立場,我想,之前那場風波也不會那麽快就平息了。”
顧奕宸面目清冷,說出口的話語調也是不鹹不淡,伸手攔住走過的服務生,執起兩杯香槟,一杯遞給了陳止。
除了這兩個男人,他們身邊各自的女人則是因為顧奕宸的話而陷入了怔忪,特別是談婧言,她沒想過,陳止還願意出面。
“為聊表謝意,我先幹為敬。”
“顧少客氣。”
陳止緊随其後,一杯酒一幹而盡。
談婧言的心忽然就疼了,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只是莫名覺得難過。她站在陳止面前,看着顧奕宸的氣勢往他身上那麽壓,她想起的是在英國那個志氣淩雲的少年。
陳止,這就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走了捷徑,成為了許家孫女婿,從此,也沒有了驕傲。
心裏難受得緊,也是拿過一杯酒,仰起頭來,酒精滑過喉間,涼意卻沒有平複心裏的燥熱,反而是助長了那份難受。
心頭湧起一陣濕熱,沒有控制好壓下去,一下子就漫上來,眼眶一下就濕了。
顧奕宸看着談婧言,唇角揚起一抹*溺的笑容,甚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低下頭就吻去她眼角的濕潤。
“你今晚喝太多了,乖,我們不喝了。”
談婧言聽話地點點頭,雙手攀着顧奕宸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纖巧的下巴微微一仰:“晚上你背我回去好不好呀?”
顧奕宸伸手挽了挽談婧言散落在肩頭的發絲,看着她,眼眸裏盛滿了溫柔,“好,我背你。”
許盡歡是怎麽都沒想到談婧言會在自己面前演這一出,明明前一秒鐘還清醒的不得了的人,一下子就醉醺醺地賴在顧奕宸身上。這兩個人是要用秀恩愛來證明,前一段時間的緋聞都是無稽之談嗎?
“真是狐貍精。”
許盡歡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可陳止跟顧奕宸都聽到了。
比起陳止只是皺眉呵斥,顧奕宸眉宇間的氣息一下子冷凝。
“許小姐,請跟我的妻子道歉。”
顧奕宸的聲音沉沉不容反抗,許盡歡一下子就怕了,只得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阿宸,我們先回家吧。”
談婧言緊緊靠着顧奕宸,腦海裏一片混亂,她都不知道是醉了,還是累了。是酒的問題,還是她放縱自己。
顧奕宸摟着懷裏溫香暖玉,黑黑的瞳孔如暗夜襲人。
這樣*癡纏的畫面落入陳止眼中,一片刺痛。
曾經何時,他也在自己懷中巧笑嫣然,曾幾何時,她也對着自己軟聲撒嬌。
可現在——
彼時的場景已經不能再回憶,她身邊,有着一個神祗一樣的男人,他起碼比自己有擔當。
就這樣,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顧奕宸将談婧言攔腰抱起來,她的裙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驚豔的弧。他們眸光癡纏,好似周圍一切都是空氣,全然只剩下彼此,呼吸纏繞,酒香将他們圍了起來。
顧奕宸抱着談婧言大步離開,留下一句話,讓在場的賓客盡興。
等到身影消失在大門口,衆人紛紛驚嘆,天上人間,神仙眷侶,莫過于此。
舒小白看了一眼門口,不自覺驚嘆一句好相配。司徒端着酒杯拉着蘇易走了過來,笑嘻嘻擡肘撞了撞舒小白:“你猜,明天會不會又有大新聞?”
“我不知道,反正在我心裏已經是大新聞了,宴會還沒有到最*呢,言言就回去了。有點可惜,不過看她跟顧奕宸關系那麽好,我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蘇易示意溫廷烨後退一步好說話。
“你怎麽這麽沒眼力見的,還把許盡歡跟陳止給帶進來了?”
溫廷烨今晚可真的算是委屈死了,被舒小白說了還不夠,現在連發小都要來指責。他擡手摸了摸額頭,有些懊惱。
“許老開的口,我就是不給陳止面子,我也得許老一個面子不是嗎?你看現在不就沒事,奕宸能夠控制得好的局面,我們反倒是斷了陳止的念想,不好嗎?”
“強詞奪理。”
溫廷烨越過蘇易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環視了周圍一圈,有些疑惑不解:“阿次呢?紹謙不來可以理解是想要休息,阿次呢?”
“去印尼了。”
“去印尼幹什麽?”溫廷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印尼最近有敏感性病毒嗎?”
“去送死。”
“……”
如果說剛才在宴會上,顧奕宸有那麽一絲覺得談婧言是在裝醉的話,現在他是已經相信了,剛抱上車,就開始打呼嚕。
談婧言喝醉酒就會輕聲打呼,這個習慣顧奕宸恐怕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不覺得好笑,反而覺得很可愛。
她的酒量明明還可以,現在卻躺在這裏呼呼大睡,到底是紅酒兌着香槟喝的緣故呢,還是心裏太累的緣故,顧奕宸不想去深究。
等到談婧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鐘了,整個房間安安靜靜,坐起身來揉了揉痛不可遏的額頭,有些懊惱昨天不該喝那麽多酒。
跌跌撞撞跑去浴室洗漱,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只得又跑出來,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拿着手機,看着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有些猶豫地接聽了。
“談婧言,是我,許盡歡。”
許盡歡會主動來約自己見面,這個談婧言所想不到的,她一直覺得,許盡歡就是被護在溫室裏的花朵,不論做什麽事情,都不會經過大腦思考,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當初跟陳止的事情,她已經是連提都不願意提起,現在,她又主動來找自己。
回想起昨天晚上在宴會發生的事情,談婧言知道,她又不小心觸碰到了許盡歡那可憐的自尊心。
“如果你不過來的話,我不介意登門拜訪。”
談婧言是真的覺得頭疼,同許盡歡見面,無非就是要忍受她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再說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非要逼着自己把一杯咖啡往她臉上潑。
這種在電視劇小說裏面演繹了一遍又一遍的情節,談婧言是真心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
“對不起,我沒有時間,如果你想來我家也可以,我會讓阿宸好好接待你。”
一句話,把許盡歡生生地堵在了死胡同裏,談婧言知道,不論是什麽時候,遇見困難遇見危險遇見棘手問題了,把顧奕宸搬出來,絕對所向披靡……
“那好,我就在這裏把話給你挑明了,你跟顧少既然那麽恩愛,就不要再來糾纏阿止,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談婧言把牙刷丢在一邊,端起水杯直接漱口,也不管許盡歡在電話另一端有沒有聽到,末了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滴,高傲地開口:“我談婧言有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吃回頭草不感興趣,搶別人的男朋友不感興趣,搞婚外情,更加不感興趣。至于怪你不客氣,嗯……我還真想不出來你能對我做出什麽。”
“我是不能夠威脅到你,但總會有人能夠威脅到你,你還真以為顧奕宸是對你真心真意的?說到底,你談婧言不過是一個可憐的替身!”
替身?
談婧言皺了皺眉頭,她不太喜歡這個詞語。
“如果你要說,我是那個女模特的替身,你最好就不要開口了。”語調轉沉。
“圈子裏誰不知道顧奕宸當年沖冠一怒為紅顏,你跟他在認識多久,別以為他娶了你就是對你有興趣了。等正主回國,我看你還能驕傲到什麽時候!”
“嘟嘟嘟嘟……”
電話被許盡歡挂斷,望着通話結束這四個字,談婧言的心頭堵得慌。她沒有見過顧奕宸舊愛,不知道到底長什麽樣子,她也不願意上網去搜,盡管知道網絡肯定能夠幫她解決疑惑,可她就是不想。
有些東西,不知道了,要比知道好。
打開卧室的門,緩緩下樓,聽到廚房有聲音,談婧言有些疑惑,快步走下去看。
“言言,起*啦?”
“媽?你怎麽會來這裏?”
這是林少白第一次來水幕漣,這讓談婧言特別地驚訝,自從她搬到水幕漣來住,就只有婆婆江念初來過。因為有瓊姨在,其實生活上一日三餐都是不用擔心的,所以林少白就只有偶爾打電話,并未親自過來。
“我聽說奕宸回來了,想着這兩個月他在國外忙工作肯定會很累,所以就過來看看。今天有時間,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市場買了烏雞來給你們炖湯喝。”
“一大早上……喝雞湯?”
談婧言是真不敢茍同這樣的想法,萬一太補了,流鼻血怎麽辦。
卻見林少白一把将自己拉了過去,探頭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
“顧奕宸在裏面?”談婧言伸手指了指,她從起*之後就還沒有看到顧奕宸,以為早就出門了,現在想來,岳母來了,人應該不會跑了才對。
“嗯,他在洗手間,孩子,媽媽問你,你們有沒有打算好什麽時候要孩子?”
談婧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少白:“媽……你該不會是……”
“媽媽想過了,這孩子啊,趁年輕要是有道理的,第一身體恢複得快,第二能夠多生幾個,第三啊,有助于培養你們夫妻之間對于這個家庭的觀念。”
“媽,我才多大,現在又剛結婚,這個時候談要孩子你不覺得太早了嗎?”
談婧言捂着額頭,她是怎麽都沒想過,媽媽會跟自己提這個話題,婆婆都還沒有要求呢……
“那你也得把這件事情放到計劃上來,奕宸事業很忙,如果你不懂得怎麽做挽留人心的話,媽媽很擔心你的婚姻。”
林少白很少會說這些嚴肅的話題,談婧言知道,她或許是聽到了什麽傳聞了。畢竟顧奕宸在美國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林少白再怎麽不關注,也會聽到一些風聲。
“媽,您別擔心這些,事情不會是你想的那樣。”
談婧言拉着林少白坐下,“媽,不論你在外面都聽到了些什麽,只要顧奕宸沒有承認,那都是別人捕風捉影,亂說的。”
“那好吧,我看着雞湯,你去外面客廳坐吧。”
林少白知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沒什麽意思,談婧言也沒多說,起身走出廚房,經過洗手間的時候,看了一眼,原來顧奕宸是在刮胡子。
“嗯?”
顧奕宸的下巴周圍全部都是雪白的泡沫,所以一時也沒法說話,只是嗯了一聲算是跟談婧言打招呼。
“我媽過來你都不叫醒我,這樣多尴尬。”
談婧言依靠在門邊,看着顧奕宸熟練地刮胡渣,霎時感覺這也是一種魅力所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一舉手一投足都在蠱惑人心,也怪不得外面那些少女們這麽花癡了。
顧奕宸的動作很輕緩,剃完胡子沖洗幹淨之後,談婧言覺得腳都麻了。
“會抹須後水嗎?”
“嗯?”
顧奕宸招手,談婧言也沒有猶豫,走進去到他身邊,接過他遞來的一瓶須後水。
“你就不會自己抹嗎?噴一噴就好了你要這麽麻煩?”
嘴上是這麽說,但還是乖乖地把手洗幹淨,倒了一點在手掌心裏,踮起腳尖來幫顧奕宸抹。剛刮完胡渣,整個下巴都是很光滑的,小手很細致地塗抹着,談婧言動作專注地連顧奕宸溫柔的眸光都沒看見。
“好啦!”談婧言拍了拍顧奕宸的下巴,轉身打開水龍頭,把手洗幹淨之後就想離開。
然而顧奕宸伸手又将她拉過來困在懷中,低着頭看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竄入談婧言的鼻間。
“早就想問你了,你用的是什麽牌子的香水啊?味道挺不錯的。”
想給蘇子靳買同一個系列的,上一次聞到蘇子靳身上的古龍香水味,說實話不是很喜歡。
“你問這個幹什麽?”顧奕宸眯了眯眼睛,“你平日裏關注過這些方面的東西嗎?”
談婧言搖了搖頭:“我不覺得現在關注會太晚。”
伸手推開顧奕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Dior Homme。”
林少白把早餐準備好,走過來的時候恰好就看見洗手間這一幕,兩個人姿勢非常親密,這在外人看來多多少少會有點尴尬。林少白輕咳了一聲,顧奕宸這才讓開身子。
“媽。”
“嗯,準備好了的話就來吃早餐吧,你今天不還得去上班嗎?”
吃飯的時候,顧以寧打來電話,請談婧言去她的工作室一趟。
顧以寧的工作室剛剛裝修好,還沒有開始營業,一些珠寶還沒擺上去,前一段時間為了寶石的事情,她還專門跑了一趟南非。在自己喜歡并且感興趣的事情上,顧以寧的專注是誰都無法相比的。
吃飯的時候,顧奕宸問起了談氏的情況,林少白原本還挂在臉上的笑容霎時一僵。
談婧言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媽,有什麽事情你不要瞞着我啊。”
林少白搖了搖頭,這幾天談瑞是很忙,今天早出晚歸,聽說是跟寰亞合作的案子進入重要環節,至于過程如何,她真的沒有去過問過。這麽多年走過來,他們夫妻之間很少會提及商場上的事情,不僅是林少白不懂,談瑞也不很少主動說什麽。
在別人看來,他們是感情很好的老夫妻,可實際上,林少白從未跟談婧言提到過,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們就分房住了。只是會在談婧言假期回家的時候,才收拾在同一個房間,以免被她看出什麽來。
之所以因為顧奕宸問起,會有些不自然,是因為……
林少白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畫面,而這些畫面就是關于談瑞的,這幾天,她甚至連續幾晚都待在醫院,就是不想回家去面對。
“你這孩子,能有什麽事情,無非就是比較忙罷了,你又不是沒有見過你爸爸一工作,就廢寝忘食的。”
直覺告訴談婧言,肯定沒有這麽簡單,可就在她想問的時候,顧奕宸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靜。
“這幾日,跟寰亞的案子正在進行,紹謙跟着,每天也是很累,等到這個階段過去了,上正軌了,就不會那麽忙了。”
林少白點點頭:“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懂,如果可以的話你多幫一幫你爸,他現在老了,很多思想跟不太上,可能商場上不太能夠跟你們這些年輕人相比較。”
“媽,你別這麽說……”談婧言總覺得林少白的話聽起來有那麽點點心酸,真不知道是她想多了還是怎樣。
“媽,您放心,商場上的事情我會幫爸處理的。”
“嗯嗯。”林少白滿意地點點頭,微笑的看着談婧言,其實人生走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心愛的女兒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有一個能夠照顧她的男人,至于自己……
有些時候,當愛情升華到親情,面對一些事情也就能夠慢慢看開。談瑞會那麽做,興許是在自己這裏沒有得到想要的,她也必須檢讨。
一場婚姻下來,很多東西都是相互的,她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從二十年前開始,她就沒有停止過忏悔。
等到送林少白出門以後,顧奕宸也準備上樓換衣服去上班,談婧言奔過去攔住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什麽?”
“談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顧奕宸好笑地拉下談婧言的手:“我只是例行關心,問一問,你要知道我剛從美國回來,今天第一天去上班,昨天又陪着你,我能知道些什麽?”
這麽一聽又好像是有道理,談婧言垂着頭看着腳尖。
“最近忙是真的,紹謙昨晚沒有去參加宴會,就是需要休息,他連續幾個晚上在公司熬夜到兩三點,等到這個合作上正軌了,産品發行了,自然就有時間可以休息了。”
顧奕宸很難得耐心地跟談婧言解釋這一些。
“我知道了,你去上班吧,我中午過去你公司一趟,你陪我去談氏看我爸好嗎?”
這還是第一次談婧言跟自己要求什麽,顧奕宸只是沉默了幾秒鐘便點頭,沒有拒絕。
美國洛杉矶。
窗外夜色很黑,風聲透過窗戶縫隙灌進來,呼呼作響。
梁妍晨雙腿蜷縮靠在牆角,目光渙散地看着窗外那輪明月,腳邊散着一本雜志還有幾張報紙,上面的照片全部都是關于談婧言跟顧奕宸夫妻情深的畫面。
報紙甚至都被捏皺了丢在一邊。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的時候,梁妍晨的手指動了動,但頭仍舊沒有轉過去看。來人的步伐很輕,一步一步走到梁妍晨面前,擦得锃亮的皮鞋在月光下散發着詭異的光。
男人單膝彎下,蹲在梁妍晨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節修長性感,指甲修剪的很圓滑,開口時,磁性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寧靜。
“寶貝,讓你等久了。”
男人的鞋底上沾有血漬,明顯是在外面發生過什麽,這才悠然地走了進來。眼看着梁妍晨眸光漸漸恢複如常,當她看清楚來人的時候,身子猛地往後一縮。
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然而他的唇角卻帶着笑意。
“你還在期待顧奕宸會來接你出去嗎?梁妍晨,你最好弄清楚誰才是你的男人。”
梁妍晨扯了扯唇角,緩緩伸出手來,與男人整潔的手指不同,她的美甲早已經褪得差不多了,指尖甚至有凝固了的血漬。
男人眯着眼,看她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唯一用力,扯下來。
下巴得到自由,上面還有淡紅的指痕,可見對方是用了力的。
“滾……”
用盡全身力氣,也只說出了這一個字。
男人異常沉默,過了差不多有幾秒鐘的時間,他才站起身來,這麽黑暗的房間,如果沒有近距離,如果沒有借着月色,他根本就看不到梁妍晨臉上的表情。
“我一手把你帶到最高處,不是要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所以你要麽振作起來,跟我走,要麽一輩子在這裏,做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