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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談婧言你下半輩子的幸福還要不要了 (4)

了一句:“給孩子當木馬都是每個父親的必修課呢,你問一問爸爸,指不定你小時候也騎過,就是你忘了呢。”

話是這麽說,但顧奕宸還是沒漏掉談婧言抽搐着的嘴角,明明是想笑出來,還非要強忍着……

回歸正傳,自己的名字都已經上了報紙了,整個G市的人都知道,板上釘釘子的事情恐怕要推脫也不可能。

落地玻璃上映出顧奕宸那雙幽深的眸子,把打火機放在指尖玩弄的這個動作,不知為什麽,竟有一種發火前的不羁。

“那個,如果你真的參加,帶小葵去吧,她是三個孩子裏面最輕的……”

“我想我現在還沒有什麽心情思考這個。”顧奕宸的嗓音又緩又沉,“你找個時間,打電話給主辦方,把喬紹謙的名字也寫上去。”

“讓他參加?他未婚啊,都沒有孩子,他哪裏有資格參加……”

顧奕宸擡眸瞥了一眼玻璃上的自己,嘴角微勾:“沒有孩子嗎?給他一個就好,小天怎麽樣?最重。”

☆、206爹地臭臭的

蘇易曾經說過一句話,被談婧言給忽視了,如今想來,簡直就是金句——

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顧奕宸了。

“如果沒有事情,我先挂電話,還有一個會議要開。”

談婧言哦哦了兩聲,果然是在開會,因為自己才接的電話,連忙挂斷。

回到會議室之後,落座之前,因為喬紹謙的位置就在自己旁邊,顧奕宸走過去故意往他腳上踩了一腳,不對,不能叫踩這麽簡單,因為落下的時候,還順勢碾了碾……

喬紹謙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豬肝色的表情,在還沒有喊出聲之前,就被顧奕宸那殺人般的目光給生生逼了回去。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裏,原本已經接近尾聲的會議,硬是被拉長了半個多小時有餘。而且前後顧奕宸的态度也發生很大變化,語氣冷凝不少,私底下都在猜測,是不是跟少夫人吵架了……

男人其實也蠻簡單,心情都是跟着愛人、感情生活發生變化的。

會議到此結束這幾個字話音剛落,喬紹謙合起文件,身形矯健得不得了,大有立馬消失在別人視線中的趨勢。

但顧奕宸冷冷的幾個字就像是咒語一樣将他定在了原地,動都不能動。

“喬總留下,有事相談。”

剩下的人紛紛逃得飛快,會議室一下就只剩下顧奕宸跟喬紹謙兩個人。站起身,再一步一步逼近自己,锃亮的手工訂制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喬紹謙看着顧奕宸,表情就只有一個——傻笑!

這個世界上,傻笑就是一個僞裝自己保護自己的武器啊!

“誰給你那麽大的膽子,居然幫我報名參加親子馬拉松?”

根本沒想到顧奕宸會這麽快地猜出來是自己,喬紹謙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靈機一動,立馬嬉皮笑臉:“啧啧啧,我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顧奕宸扯了扯嘴角,淡聲道:“你把我當傻.逼嗎?”

“怎麽能這麽說呢!你想想,你一直以來的形象是什麽?G是商業傳奇,伸手翻雲覆雨的大人物,你出席活動的那些照片你自己看過沒有,有哪一張是笑着的,嗯嗯嗯?”喬紹謙越說越來勁,“帶孩子們參加那種活動多麽有意義,若幹年後他們回想起來,心裏都是暖暖的,有回憶啊,你要這樣想。”

顧奕宸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煙來,從裏面随意抽出一根夾在指間,打火機一開一關,煙頭燃起紅色的光,皺着眉頭吸了一口,樣子極具魅力。

“你不是說你要戒煙?都跟談婧言和好了,還抽什麽煙。”

這種時候,喬紹謙還要多嘴幾句,真真是給自己找罪受。

“你跟雲芷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她不錯,若真的想要安定下來,她也是适合你的。有些知識你可能還不太懂,為了讓你提前學習一下,你自己覺得親子活動意義很不錯,我怕到了你有孩子那時候已經沒有這個比賽了,所以……”

長長的一段話在這裏停頓了一下後,顧奕宸呼出一口煙霧,袅袅迷離,遮住了他臉上的的表情。

“你幫我報了名,我也幫你報了名,孩子我挑走了小葵,聽晚是女孩子,你抱着也不太合适,小天就歸你了,到時候一起參加。”

沒有聽錯吧!

喬紹謙瞪大了眼睛!

“主辦方那裏要求明文規定了,要親子,小天哪裏是我的孩子,要登記資料的好不好老大,別玩我啊……”

顧奕宸已經沒有陪喬紹謙再耗下去的興趣,将煙頭掐滅在會議室的煙灰缸後,面無表情地離開。

當天下午,喬紹謙就接到了人事部的通知,喬總以後每天下午提前一個小時下班,然後去幼兒園接顧小少爺,訓練馬拉松。

這件事情幾乎成了全公司私底下傳着的笑話,紛紛沒想到,連親子馬拉松這種喬總也要跟顧總一塊,果然是兄弟情深吶。

他們不知道的是,喬紹謙有多麽後悔當初頭腦一熱,就……

接下來的好幾天,報名參加馬拉松已經成定局,顧奕宸不想參加也得參加,一下班,就去寰亞旗下的健身房健身。

接孩子放學的任務落在了談婧言頭上,有時候她會直接帶着孩子去健身房,然後等着顧奕宸,時而在外面吃完飯了再回家。

顧奕宸在健身房健身的模樣,談婧言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冬天,室溫不低,維持在26度左右。顧奕宸只穿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肌理分明,麥色皮膚上的汗水涔涔泛着光,背影看上去,都在蠱惑人心。

戴着耳機勻速在跑步機上跑着,整個健身房就只有他一個人在做運動,小家夥們就開始在諾大的室內奔跑,摸摸這個碰碰那個,怕他們受傷,談婧言還得在後面跟着。

不得不說,她也是在鍛煉……

“其實你不用這麽努力的,又不是非要的名次,你不要跑最後面就好了呀。”

給顧奕宸遞上毛巾的時候,看着他滿頭大汗的模樣,額前的頭發都濕了,胸口上下起伏,喘着氣,眸色還一點都沒有變化。

“前段時間身體不太好,趁着這個機會,重新養成鍛煉的習慣也不錯。”

顧奕宸随意擦了擦汗水之後,伸手招呼不遠處跟小天玩得咯咯咯笑個不停的小葵:“小葵,過來。”

小家夥看自己的爹地朝自己招手,毫不猶豫地跑了過來,原本想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撲進顧奕宸的懷裏,卻在離懷抱還有不到一米的距離,倏地停下腳步來。

“爹地身上好多汗!”

配合着這句話,小家夥還捏了捏鼻子,就好像汗味特別重,重到受不了了一樣。談婧言忍不住抿唇笑,反倒是顧奕宸,不顧小葵掙紮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爹地臭臭!爹地臭臭!”

顧奕宸拉着臉:“真的那麽臭?”

“孩子身上都是嬰兒粉的味道,你身上都是汗味,當然臭啦。我抱着她吧,你快去簡單沖個澡換衣服,今天晚上約了小白夫婦吃飯呢,可不能遲到。”

顧奕宸本打算抱着小葵在跑步機上面練一練的,看她這麽不情願,拼命掙紮的樣子,就不得不撒手。

舒小白結婚的時候,只是很簡單地擺了幾桌宴席,宴請了親人之外就是幾個親近的好朋友,舒家在G市雖然也算得上是名門,但也沒有大張旗鼓。至于徐家,作為書香世家就更加低調了。

婚後的舒小白跟徐在景的感情也特別好,不過兩家人一塊吃飯,都還是第一次。

主要是因為徐在景的時間太忙,怎麽都抽不出空,若不是趕上學校校運會,老師們放假,恐怕都還得等到過年才能跟顧奕宸、談婧言一塊聚餐。

地點定在了一個火鍋店,這種天氣,圍着鍋爐吃着熱騰騰的火鍋是最舒服的了。

顧奕宸跟談婧言到了的時候,舒小白跟徐在景早就在包廂裏等着了,桌面上擺滿了菜跟肉,還有三個兒童座位。舒小白湊在徐在景身邊,像是靠在他的懷裏,兩個人盯着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讨論着什麽。

“啧啧啧,公衆場合你們能不能稍微保持一點距離啊,這麽親密,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你們夫妻感情好嗎?”

推開門就看見這一幕,談婧言立馬調侃舒小白。之前還擔心她結婚是為了報答徐在景,是為了快一點從溫廷烨的世界裏走出來,如今看來,也并不是這樣。

徐在景很疼舒小白,雖然他話不多,性子也不急不躁,但是在很多細節上面都不難看出來,他有多麽照顧舒小白。

例如幫她用開水燙過一遍碗跟筷子,例如在發現舒小白所做的位置,一旦掀開火鍋蓋子,熱氣就會撲過去,立馬跟她換,例如舒小白起身的時候,他會把手放在她身後,幫她拉開椅子……

種種行為,都被談婧言看在眼裏,自己的好朋友如今找到屬于她真正的幸福,作為閨蜜,心情也跟着變得很好。

席間,顧奕宸跟徐在景說着話,兩個都是沉默寡言性格的人,在讨論政事上面倒是頗有見解,談婧言跟舒小白沒有留意太多,女人之間的話題也是各種說不完。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快點快點,最好生個女兒,能夠給我當兒媳婦。”

舒小白耳根都紅了:“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吧,阿景不着急,家裏人也沒催我,我覺得我們現在挺好的,凡事都在慢慢了解的階段。”

☆、207空只氣中只有親吻的聲音

“婧言,你還記得我們大學時候,那個在學校很出名很轟動的老師嗎?嗯,Fanny老師。”

一邊說,舒小白一邊拿出手機來調出一張照片,上面赫然是Fanny的婚紗照,照片上,她跟丈夫笑得非常燦爛,盡管頭發全白,但仍然掩蓋不了她的美貌。

“過幾天就是她跟丈夫紅寶石婚紀念日,邀請我們一塊過去參加宴會呢。”

Fanny老師是聲樂老師,其實跟舒小白談婧言的專業都黏不上邊,可因為她為人特別親和,而且對留學生也很關照,不少留學生都會在有時間的時候去聽她的課。偶爾課外,Fanny老師還會帶他們回家,做小點心給他們吃。

Fanny沒有自己的孩子,她跟老公是青梅竹馬,幾十年的婚姻生活,感情特別好。這在國外特別是藝術這方面,還是很少見的。畢竟搞藝術的,多數都挺風流,感情生活也很豐富。Fanny生不了孩子,老公也沒有離她而去,眼看着就紅寶石婚了,時間也過得好快。

當年,談婧言在學校的時候,沒少受到Fanny的關心,即便是回國,逢年過節還是會收到Fanny的郵件。

這一次,Fanny在邀請函裏面特別提到了談婧言跟舒小白的名字,不去的話,未免有些太沒禮貌。

“我反正是很想去見見Fanny,我好想她。”

舒小白向來是很重感情的人,回國之後,也沒能抽出時間來去一趟英國。

“我最近,恐怕抽不出什麽時間來。”談婧言有些頭疼,“你看了網上的新聞沒有,G市的親子馬拉松。”

戳到這個點,舒小白忍不住笑出聲來,擡起頭看向顧奕宸:“我說顧少,你從前可是連私人宴會都很少參加,這一次,怎麽想到報這麽……嗯……有意義的事情?”

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差不多的詞語來形容,顧奕宸給談婧言剝蝦的動作一頓,臉色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談婧言在吃海鮮這方面,特別是吃蝦,特別特別懶,有時候都不願意自己動手,覺得洗手麻煩是一件事情,剝了之後指甲長時間都會有蝦的味道也不舒服。所以如果不是剝好的蝦放在自己面前,再美味她都不會多看一眼。

顧奕宸對她這個習慣特別清楚,所以也很自覺地擔當剝蝦這個任務,修長好看的手指,将蝦殼一連串剝下來的動作,專業得不得了。才幾分鐘的時間,孩子們的盤子裏跟談婧言的盤子裏,都放滿了嫩嫩的鮮蝦肉。

舒小白的問題,無疑是打破了顧奕宸剝蝦的專注跟好心情。

“你覺得很好笑?”

眼神太過幽沉,舒小白咳嗽了幾聲後笑着擺擺手:“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啊,這種事情是值得提倡的,我是想說太棒了哈哈哈。”

舒小白還捅了捅徐在景的胳膊:“老公你說是不是呀。”

看舒小白把老公這兩個字說得這麽順口,談婧言還有些意外,扭頭碰巧就對上了顧奕宸的眸子,那眼神仿佛是在說——

看別人,叫老公!

這是個值得深究的話題,談婧言只有在床上被顧奕宸磨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細聲細語地喊他老公,平日裏,叫得最親密也是奕宸。對此顧奕宸曾經強烈表示不滿意,可抗争到最後的結果就變成了——

顧奕宸!

當着孩子們跟爸媽的面,也是顧奕宸!

但今天……

談婧言仿佛是看出了顧奕宸眼裏的那種哀怨,下意識繃住了笑,拿起筷子來夾了一塊鐵板牛肉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顧奕宸面前——

“老公,張嘴,啊……”

顧奕宸的眼角雖然有些抽搐,但還是接下了這口來之不易的牛肉。反倒是對面的舒小白跟徐在景,忍不住笑了。

結束了短暫的會餐,回家之後,顧奕宸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搭着沙發靠背,另一只手翻看報紙。談婧言帶着三個孩子上樓去洗澡,顧向東跟江念初飯後去散步還沒有回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談婧言才下來,自動自覺地窩到沙發上,靠在顧奕宸的懷裏。

“報紙內容有什麽好看的,不都跟網上每天登出來的消息同步嗎?”

顧奕宸指了指其中一則消息:“你聽說過北城韓家嗎?”

談婧言瞥了一眼新聞上的信息,說的是韓君晨韓大翻譯官訂婚的消息,對于這個人,是一點都不熟悉。

“沒聽說過,也不認識,怎麽,這個也是你的朋友?”

顧奕宸搖了搖頭,合上報紙。

“他是霍祺東女人的前夫。”

“……”

這個關系,還真夠亂的,提起霍祺東,談婧言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包含着太多神秘的色彩,關鍵是,他怎麽做到從頭到尾一個表情的。

“霍祺東是你的發小?他真實的身份是什麽?高級督察?”

“美國ICBU第一督察。”

高大上得震撼到了談婧言,幽幽地說了一句:“不care了。對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顧奕宸嗓音低沉,手中的報紙已經被他蓋上放在了一遍,低頭看着談婧言。

“我在英國讀書的時候,認識一個教授叫Fanny,過幾天就是她跟他丈夫的紅寶石婚了,舉辦了一個小型宴會,邀請我跟小白過去。我想了想,過幾天你也要參加馬拉松,我如果去了的話,就沒辦法看你比賽了。”

談婧言雙手抱着顧奕宸的腰,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聲。

顧奕宸伸手在談婧言的頭發上揉了揉,指尖穿梭,一下一下,他喜歡她的長發,不卷,很柔順也很自然,摸起來細膩舒服。

“紅寶石婚,挺不容易的,既然邀請你了,那就去吧,跟舒小白一塊?”

談婧言點了點頭,“可那樣的話,不就看不到你馬拉松了嗎?還想着幫你和孩子拍照片呢。”

“這種事情,不用你親自做,到時候自然會有很多拍攝技術比你好上很多倍的照片出來。”

“……”

顧奕宸的話,也并沒有假……

幾乎都沒有半點挽留自己的意思,這樣豪爽的态度也讓談婧言原本有些游移的心變得安定下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得去參加老師的紅寶石宴會,否則在情理這方面說不過去,人家作為長輩都已經邀請自己了,再推脫的話,就顯得有些不太尊重。

這邊,談婧言給舒小白發了簡訊說自己跟她一塊去英國,另一邊,顧奕宸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黑色休閑褲在房間裏走動,低頭卷着袖子背對談婧言,寬肩窄腰的視覺沖擊,讓人覺得背影都特別英俊。

“什麽時候的飛機?需不需要帶點什麽給你的老師?”

談婧言想了想,沒想出一個合适的禮物來。反倒是顧奕宸有心了,轉身回來的時候,手指撚着一張金卡。

“既然是紅寶石婚,那就去挑一條漂亮的紅寶石項鏈,拿我的卡去刷。”

不知道為什麽,談婧言覺得這個時候的顧奕宸特別特別帥!比起別的夫妻,一結婚之後女方就把男方的財政大權給收起來,只是每個月給點零花錢,談婧言跟顧奕宸在財産這方面特別獨立。

沒有談戀愛就開始的婚姻裏,顧奕宸花錢給談婧言買東西的次數不少,但從來沒有給過談婧言的卡。

有一次給的時候,談婧言還特別帥氣地瞪了他一下:“你覺得我卡裏的錢比你的少嗎?姐怎麽也算是富二代吧!”

那一次之後,顧奕宸是哭笑不得,也不再主動,但只要談婧言需要,他整個錢包送上來都沒有問題。

“我大概會去幾天,孩子們就拜托你跟爸媽了,還有公司那邊,我跟小白都走了,我爸又跟我媽去旅行,你幫我管一管?”

“嗯。”

談婧言抱着顧奕宸的腰,兩個人貼得很近,擡起頭來看着他,表情不算好:“我怎麽覺得,像是要離你遠行,然後你幫我收拾着行李一樣,有點悲傷。”

手指将臉頰間的碎發很耐心地撥開,摸着談婧言好看的眉毛,還有清亮的眸子,忍不住低頭吻了吻。

原本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得積極起來,當談婧言雙手纏上顧奕宸的脖子,回應他的吻時,室內的溫度驟然升高,靜谧的空氣中,就只有親吻的聲音。

吻到臉紅心跳的時候放開,談婧言喘着氣,顧奕宸眸色幽深,額頭抵着額頭,她聽見了他磁性的嗓音道:“這一輩子,你都不能離開我。”

☆、208對着自己心愛的女人,男人最誠實的實事情就是

對于談氏的公司情況,顧奕宸多少也是了解的,每天晚上他跟談婧言都有獨立辦公的時間,有時候他照顧孩子,談婧言就在書房忙,有時候就換過來。

去英國幾天裏,談氏有什麽比較重要的事情,此時談婧言都捧着一個文件夾坐在床頭靠着顧奕宸跟他細細說着。

這個時間,孩子們早已經聽完了童話故事乖乖睡覺了,安靜的房間裏,偶爾有翻頁的聲音,紙張沙沙。談婧言手裏還拿着一支筆,長發盤成一個發髻,只散落幾絲碎發,在燈光下,折射出亮光來。

顧奕宸沉默地看着手裏的平板,有些小細節他發現有問題的,就會及時喊談婧言探讨。

兩人本來很少一塊探讨工作上的問題,今天難得這麽有默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談婧言說了要去英國的問題,剩下的時間更加要纏纏綿綿。

“對了,我去英國的那幾天,你記得晚上給孩子們講故事,沖杯牛奶讓他們喝完了再睡。我不在,你就不要去健身房了,那樣放着三個孩子自己玩耍也不安全,你還是帶着他們一塊去慢跑怎麽樣?”

談婧言把文件抱在懷裏,仰着頭看顧奕宸,手指還在他的下巴上挑釁地騷動着。

“你覺得他們三個人會乖乖跟在我身後跑?”

顧奕宸目光都沒有從平板上移開,洗完澡的緣故,他身上有特別好聞的沐浴露香氣,閉上眼睛聞着,很快就想窩在他懷裏睡覺了。

這邊,剛這麽想,動作就慢慢的……

把文件随手就那樣放在一邊的床頭櫃上,拉起顧奕宸的手讓他環抱着自己,然後談婧言整個人就賴在他身上。

“困了?”

“嗯……”談婧言點了點頭,“天氣越冷就越想要睡覺,躺在你懷裏好舒服啊,暖暖的。”

談婧言的眼睫毛特別好看,現在的女孩子,大多數出門都要戴上假睫毛或者刷睫毛膏,跟談婧言在一起,顧奕宸很少看她化妝的時候動睫毛。

她的眼睫毛特別長,就像是兩把小小的蒲扇,撲閃撲閃。睡覺的時候,服服帖帖,睫毛尾還很自然地翹起來,看久了,就想低下頭去親。

顧奕宸也真的那麽做了。

談婧言嘤咛了一聲睜開眼來,這麽近的距離,氣氛都還是浪漫的,可她緊接着說出來的話,卻有點煞風景。

“聽說,那兩年裏,你去看過我?”

聲音聽起來像是漫不經心,但只有談婧言知道,她有多麽在意這件事情,不問是因為找不到合适的時間,其實就是一直在心裏蠢蠢欲動想要去知道。

顧奕宸伸出手來,談婧言心領神會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中指在于是食指接觸摩擦的那個地方,因為常年握着簽字筆的緣故,有一層硬硬厚厚的繭子,是顧奕宸修長手指上唯一一個不算美的地方。

揉着談婧言柔軟似無骨的手指,聲音從薄唇逸出:“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找到你所在的地方,不敢去看,生怕驚動你。大約過了有半年的時間,才親自去了一趟。”

半年的時間?

談婧言抿着唇,那時候她懷孕,明明是雙胞胎,可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瘦弱的緣故還是怎樣,肚子并沒有立馬就顯得很大,穿着長外套也很容易把孕肚遮起來。

“你跟一個女孩子相處得很好,她懷孕了,還有一個特別可愛的小女兒。”

“嗯,她叫顧亦晗,是顧晏銘的妻子。”

之前不認識,後來見過面也第一時間認出來,談婧言的提醒,在顧奕宸看來其實有些多餘。

他的聲音,特別低沉,把那兩年來,他去過小鎮的次數跟每一次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完,不長,可談婧言也是聽得很入神。

幾個人跟她說過,顧奕宸曾經親自去過小鎮,去看過自己,但當顧奕宸自己把這些事情娓娓道來的時候,聽着的感覺卻是很不一樣的。談婧言緊了緊抱着他的手,閉上眼睛,也開始回想那些自己曾經想忘記,卻還留在心裏的故事。

“我從小,身體就很差,特別是在月事這方面,有過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醫生說,長此下去,我便不能夠生育。我嫁給你之前,經常會去醫院定期做檢查,吃藥,後來跟你在一起,因為沒有感情的緣故,也從未想過把這件事情跟你說,反正我們都不相愛,也不可能要什麽孩子。”

能夠感覺得到,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徒然變緊,但談婧言還是沒有就此停下,繼續說着。

“我主動跟你說離婚的原因,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不能夠為你生孩子。我想你應該是知道一些,才會跟我說,沒有孩子也沒關系,有我就好,那樣的話。”

宛若柔軟的水波在心中漾開,漣漪一圈一圈。

那時候顧奕宸說的話,談婧言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能聽到那種話,無疑是最讓人心軟跟舍不得的。也正是那些話,在動搖着談婧言,若不是發生了梁妍晨的事情,恐怕她也狠不下心來離開。

“因為長期吃藥的緣故,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孩子出了問題,她不是健康的孩子,而且我的身體情況也很差。在水幕漣摔傷了,那時候已經壞了孩子,後來去美國,時不時就會頭暈嘔吐,什麽東西都吃不下,皮包骨根本不誇張。”

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将起來,略微有點吃力,有時候語言還沒有辦法阻止得很清晰,說了這個,忘了那個。

但疼痛感,是最強烈的。

“陸謹初叫了不少人照顧着我的飲食起居,那一次我忘了是具體因為什麽暈倒,孩子已經七個多月了,後來……得知孩子死了之後,我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我怕見光,也怕見血,身體又特別虛弱,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西方的醫術跟中方是不一樣的,針對我的身體狀況,他們用的藥很重,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染上瘾的,至今我都不知道那種藥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很貴,陸謹初每一次給我,都只給一點點的量。”

談婧言的身體在抖,顧奕宸感受到了,他拉起被子将她裹緊來,低頭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吻了吻。

有些人,千方百計想的是怎樣把傷口在自己心愛、在意的人面前遮擋起來,有些人,則會把那些痛處赤luo裸地暴露在親密的人面前,因為他們才懂你的痛苦,因為只有他們,才會在意。

“陸謹初對我很好,他無微不至照顧着我,我是個瘋子,我每天做了些什麽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可能很髒,也可能很狼狽,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很重的話,你知道嗎?我恐怕在真正失憶的那段時間,是對他有感情的……”

你最脆弱的時候,那個讓你依靠着的,就是你的力量。

顧奕宸雖然沒有看見過,可那樣的畫面他想象得出來,一想到朝夕相處,心情仍舊不算好,可就像談婧言自己說的那樣,陸謹初沒有對她怎麽樣,反而特別照顧她,道理上來講,還是要說謝謝。

“我發現他的用心,是在恢複記憶之後,但我沒有說出來的原因,就是為了查清楚蘇家的事情,還有知道,他的目的。可是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蘇家跟顧家的關系,還有,我養父母當初是因為什麽才會被……”

像是想起什麽,談婧言幹脆坐起身來,跟顧奕宸面對面。

“你一定知道什麽,不要瞞着我啊……”

深邃的眉宇裏藏着無奈,探手揉了揉談婧言的頭發:“你父親,跟我大伯是好朋友,我大伯去世了,因為雙規。”

談婧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她都不知道,顧向東還有一個哥哥!也不知道,原來江念初一直都不願意說的事情,一直視為禁忌的原因,竟然是……

“是高官?”

顧奕宸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當時并不是在G市,而是在青城,犯的案子跟你父親也有牽扯到一點關系,黑道上的人,就對你們家動手了。這件事情當時影響很大,後來壓下來,這也是顧家後來搬到G市,我父親棄政從商的緣故。之所以沒有跟你說,是怕挑出來那些事情,舊事重提。”

顧奕宸雖然說得隐晦,但其中的風雲,談婧言還是聽明白了。

“怪不得我那時候提起,你媽媽的表情會發生那麽大的變化,你們家從來不提你大伯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顧奕宸招了招手,談婧言立馬領會,重新靠在他的懷裏。

“你如果細心一點就會發現,顧家老宅一張全家福都沒有,爺爺念舊,可又對大伯所作所為很痛心,所以不願意別人提及半分。你肯定想不到,二十多年了,我們從未去給大伯掃過墓,爺爺的原話就是,當顧家沒有這個人。”

談婧言蹭了蹭顧奕宸的毛衣,“你見過你大伯嗎?”

顧奕宸搖搖頭。

“他是京城的,很少回家裏來。”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本來是說自己的事情,想把所有顧奕宸不知道的統統說給他聽,這樣彼此之間就不會再有秘密,誰知道話題說着說着突然就變了……

“不好意思,氣氛都被我給搞砸了。”

頭頂落下輕笑:“沒什麽,你本就該知道,也瞞了你挺長時間的了。累了嗎?”

“還不困,不知道是不是說了太多話,聽了太多的緣故,我去沖杯牛奶喝,胃裏暖暖的舒服了自然就想睡了。”

說完,談婧言掙紮地就想起身,顧奕宸哪裏放過她,目光深幽:“不累,我們就來做一做正經事,你都要去英國了,我有好幾天的時間,是要一個人度過的。”

“……”

談婧言漲紅了臉。

“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情。”

這邊,談婧言在問,那邊,顧奕宸的吻已經落了下來,頭發、眉毛、眼睛、鼻子、臉頰耳朵……

還說着話,嘴唇摩擦着皮膚,帶過一陣酥麻的感覺。

“對着自己心愛的女人,男人最誠實的事情就是做那個。”

明明是铮铮的事實,但談婧言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

吻落在嘴唇的時候,格外綿長,好一陣子才放開來,談婧言下意識擡起頭,顧奕宸借着這個姿勢,吻沿着弧線從下颌一直延伸到脖頸。

談婧言戴着一條項鏈,是前段時間自己送的。

在鎖骨處流連了好一陣子,又是吻又是吸的,生生弄出了許多紅痕。談婧言喘着氣,眼神迷離,雙手抱着顧奕宸的肩膀——

“我問你……問你一個事情……”

“什麽?”

這種情況下的問話,一般沒有多少分神智是在的。

“你有沒有……在水幕漣……嗯……看見過……我的……我的玉佩……我從前……一直挂着的……”

衣衫被解開,可憐兮兮地丢到了一邊,溫熱的手在談婧言的身上游移,掌心的溫度讓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攀升。

“在我這裏。”

聽到這四個字,談婧言眸光一亮。

“還給我……那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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