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談婧言你下半輩子的幸福還要不要了 (3)
停喊着爺爺爺爺這兩個字。
她對顧老爺子的感情是深的,一開始雖然不算友善,可後來是真心對自己好。在顧家,談婧言得到過不少的寵愛,其中顧老爺子屢次站出來護着她的記憶如今依舊很清晰。
“你這個孩子……快……別……哭了……”
喉嚨幹澀得發不出其他聲音來,談婧言緊緊抓住老爺子的手,顧向東看不下去,幫老爺子摘掉了呼吸罩。
老爺子選擇在最後的時間,見談婧言,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示意談婧言湊近,說了什麽太小聲根本聽不清楚,只知道談婧言到後來泣不成聲。
“我們已經盡力了。”
顧奕宸沖到醫院,一臉狼狽的時候,聽到的只有這句話……
那日,一場風雨,一場變幻。
若幹年後,媒體是這麽提起G市的風雲突變的,像是一場海嘯般的金融危機席卷而來,兩大集團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發生了動蕩。
最後,寰亞以收購陸氏14%的股份險勝。
同月次日,榮校第一軍院傳來消息,顧老爺子,病逝。
整整一個星期,七天,顧氏占據着G市的頭版頭條,同一時間,陸氏集團總監蘇子莘宣布辭職,副總宣布跳槽寰亞,陸謹初失去左膀右臂,站在高樓上,耳邊是顧奕宸冷漠無情的話——
“你總以為別人都在你的局裏,你甚至都不知道,你在我眼中就是一枚不值錢的棋子。陸謹初,我不動你,是念在你照顧過我妻子的份上。”
14% 的股份讓出之時,陸謹初在顧奕宸耳邊留下一句——“你可知道,在美國,談婧言流過産。”
☆、203要是我真的,我就滅了你家顧小二
顧奕宸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來表明他此時此刻的心情,眼珠子像是要炸裂開來一樣,死死地盯着陸謹初,大有他說錯一句話便掐死他的沖動。
“你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給我聽!”
陸謹初的淚凝于眶,沒有流下來,也沒有半分示弱。在商場上,他蓄謀已久的計劃在顧奕宸面前破裂,即便是敗了,他也不願意表示出一點點的悲傷。
但在孩子這件事情上,陸謹初有一輩子的時間,是在忏悔。
“孩子葬在洛杉矶,後來婧言帶走了,若我沒有猜錯,就在G市的永久墓園。”
收斂了話裏的戾氣,已經有秘書敲門推開來,走到陸謹初耳邊,跟他說高層辭職、跳槽的事情。
垂放在身側的手驟然一握,緊了緊再松開,像是做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她此生不願意提及,說給你知道,也不是讓你疼到至死,顧奕宸,談婧言此生,你來負責,若你做不到,我一定會把她帶走,不管是十年後,還是二十年後。”
在你心中捅下這把刀子的人已經走遠了,但心疼的你卻還留在原地,一動不動。顧老爺子的葬禮,談婧言死去的孩子,突然像整個世界塌下來一樣重重地壓在顧奕宸身上。
他不說話,也不跟任何人有眼神交流,日日夜夜守在靈堂。
談婧言只當他是因為老爺子去世的消息而心情低落,所以沒有多說什麽,默默照顧着三個孩子,還有顧向東跟江念初。
葬禮結束的時候,顧奕宸訂了一張飛往洛杉矶的機票,陸謹初說孩子被談婧言帶走了,他知道,去,不過是想在那個地方,多看一眼。
是第一眼,也是最後一眼。
兩天後,顧奕宸回來,帶着一瓶流沙,談婧言給他開門的時候,只對望了一眼便俯身緊緊抱住。
挺拔的身體搖搖欲墜,談婧言擔心地回抱住顧奕宸,問了他一句:“你還好嗎?”
耳邊是她的聲音,腦海裏卻是醫生面帶憐惜說的話,他說孩子做了引産,得知孩子失去的那一刻,談婧言瘋了。
原來,她瘋了的原因,是因為孩子。
原來,她在美國經歷了天堂與地獄之間的掙紮。
原來,她所承受的,遠遠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許多。
在醫院的時候,顧奕宸的臉色蒼白得就跟牆壁一樣,呼吸也變得很困難,像是一個詛咒,拼命在他耳邊提醒着,談婧言為了他受盡了多少苦痛。
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苦痛,淹沒了他整個人,七尺男兒,他竟淚流滿面。
“顧奕宸……”
談婧言抱着他,感覺到他越來越緊的擁抱,還有壓在自己身上越來越重的力度,有些擔憂地出聲。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一句都不跟我說……”
談婧言覺得很疑惑,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是因為什麽。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跟我一起去永久墓園好嗎?我想看看她,是不是還沒有給她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顧念好不好?”
談婧言的眼眶,瞬間湧上濕意,喉嚨哽塞地話都說不完整:“你,知道了?”
永久墓園。
談婧言把孩子葬在這裏,她卻很少來,怕每一次都回憶起那痛苦不堪的歲月,提不起力氣來好好過之後的生活。
顧奕宸坐在墓碑前,給孩子買了一束特別漂亮的鮮花,還有一個小小的蛋糕,說着抱歉,沒有陪她過生日。
談婧言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她不忍聽下去,狼狽地跑下臺階。
顧奕宸會知道這件事情,跟陸謹初肯定脫不了幹系,這些日子,顧家動蕩不安,接連發生的事情已經讓談婧言提不起多少力氣,頭腦裏一片渾沉。
大約是過了三個小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鐘,天色慢慢變黑,天氣也越來越冷。談婧言坐在臺階上,等着顧奕宸,肩膀上落下一件外套,暖意襲來的時候,擡起頭來。
顧奕宸伸出手來,談婧言看着他,緩緩将手放在他冰涼的掌心,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懷裏,聽着那一聲一聲沉穩的心跳聲。
“說完了嗎?”
“嗯。”
顧奕宸閉上眼睛,深呼吸,聞着談婧言身上特有的香水味,聲音淡淡:“你說,她會不會怪我來得太晚,我跟她說對不起了,不是爹地不想來,而是爹地不知道。”
談婧言的鼻頭都是酸的,她抱着顧奕宸,搖了搖頭:“不晚,還不晚。”
這天夜裏,顧奕宸纏着談婧言要了她一整個晚上,兩人把這段時間來心裏面所有的壓力都釋放在了情愛上面。時而溫柔,時而狂躁,卻也是像兩條纏繞着生長的藤蔓,分不開。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對于G市來說,算是一場動蕩過後的掃平。
寰亞進行大規模整頓,喬紹謙坐在了總經理這把椅子上,陸謹初回美國,将G市的一切工作全權交付給了蘇子莘。
外界傳言,蘇子莘以陸氏35%的股份為要求,若給,她便留。
顧家老宅。
孩子們在客廳裏嬉戲玩鬧,談婧言在廚房擇菜準備做飯,這些天,江念初的身體不是很好,跟顧奕宸商量之後,談婧言帶着孩子來老宅住。
顧白離開之後,老宅變得更加安靜了,多了孩子,也多了玩鬧嬉戲的聲音。
江念初扶着額頭從樓上走下來,聞着香味來到廚房。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談婧言聞聲,笑着轉過頭來說沒有,江念初看着她,幾句話在嘴邊停留了很久,想了想才說出來——
“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聽晚喊你媽咪,我就在想,你能不能護她一輩子。現在我想不用問也能知道答案了,很謝謝你,把以寧的孩子視若己出。顧家支離破碎,剩下的,我想好好珍惜。”
談婧言手裏的動作停下,她低眸微抿唇。
已經跟蘇子靳聯系上了,也跟他說,此生若是可以,便不要把聽晚帶走了,讓她姓蘇,做顧奕宸的孩子。
蘇子靳答應了。
他想,用一輩子來懲罰自己,愛過以寧,卻也傷透了她的心。
“我跟奕宸商量過了,婚禮就不舉辦,我們就這樣以最平凡的方式,走完這一生。”
江念初莞爾:“你們覺得好,便是好的。”
晚飯,顧奕宸沒有回來吃,江念初讓談婧言帶孩子們出去散散步,自己來收拾餐桌。天氣很冷,給三個小家夥穿上雪地靴後,一個個像是脫缰了的野馬飛奔出去,在雪地裏玩得不亦樂乎。
給他們帶了帽子還有護耳,手套,嚴嚴實實的根本不怕凍着。
談婧言對雪沒有那麽大的熱情,即便是孩子們招手喊着媽咪媽咪來,也沒能吸引她。庭院裏有幾架秋千,是顧向東讓人給孩子們做的。談婧言就坐在上面,雙手撐着雪地,一動一動,背對着門口的位置,看着孩子們在雪地裏玩鬧。
舒小白發了一條鏈接到微信裏的時候,談婧言正拿着手機給孩子們拍照,顧奕宸跟另一個女人的暧昧照片就這樣出現在了視線中。
舒小白的語氣很是調侃——
“這種時候都忙成狗了,顧奕宸還有時間跟女人約會啊,談婧言,你要不要跟你老公約法三章什麽的,讓他離女人遠一點,這一個個都不知道你們恩愛着,還以為他是單身,拼了命撲上來呢。”
談婧言點開那張照片,上面顧奕宸跟一個女人站在一起,角度上看,女人像是貼在顧奕宸身上,面容模糊,看不清楚又是哪個當紅明星或者是名媛淑女。
“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麽關注我的?”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低啞中還帶着笑意,談婧言沒有立馬驚慌地收起手機,這個動作反而有種做虧心事的感覺。
要知道,拍出這種照片的主角可不是自己。
秋千繩索被顧奕宸握在手裏,車子剛開到門口就聽見孩子們的笑聲,從停車到下車、關上車門走過來一連串的動作,談婧言都沒有擡起頭來,拿着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專注地都沒發現自己就站在身後。
俯身湊上前一看,才知道,是今天傳出來的緋聞。
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女明星,活動上湊過來一下就出了這種新聞,想紅,也得想着是踩在誰的身上。看樣子,是打算經歷一下雪藏的感受了。
顧奕宸在心裏腹黑了一下之後才開口,卻發現談婧言沒有他想象中很生氣的模樣,反倒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
孩子們都還在雪地裏瘋玩,談婧言徑直離開的行為明顯就是把孩子留給顧奕宸,好讓他不會纏上來。
“寶貝們,你們媽咪生氣了,爹地要去哄哄她,來來來,我們去跟爺爺玩。”
把小葵往背上一放,背好來,另一只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将另外兩個孩子給拎起來,畫面簡直就是千年一遇。吓得江念初連連喊他放下孩子放下孩子。
顧奕宸拍了拍肩頭上的雪,看向江念初:“媽,晚上孩子們就托你跟爸照顧着了,婧言今天心情有些不好,我去哄哄她。”
都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麽回事,顧奕宸就已經跑上了樓,沙發上,顧向東放下手中的報紙,抱起噠噠噠朝自己跑過來的聽晚,蹙了蹙眉頭——
“還是讓他們搬回去水幕漣吧,老宅房子都這麽多年了,隔音效果也不是多好。”
江念初食指抵着唇,跺了跺腳:“你小點聲!”
談婧言上樓之後,就把外套脫下随意挂在了衣架上,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也不知道這個冬天要什麽時候才過去,天冷的時候就越發不想動。下午給孩子們講故事也沒有午休,這時候爬上床,抱着軟乎乎的被子,覺得眼皮都變得沉重了。
耳邊傳來上樓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緊接着房門被擰開,談婧言閉上眼睛,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誰。
顧奕宸進屋之後,也是第一時間脫下外套,有地暖的緣故,穿着襪子在地板上走着也不覺得冷。
“談婧言,你是在吃醋嗎?”
笑着走到床邊停下,看着被子裏縮成一團的小家夥,嘴角勾起,好久沒有看見談婧言為自己吃醋的樣子了,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特別新鮮。
談婧言翻了個身,拉下被子來看顧奕宸:“你是不是太多情了,我又沒有問你什麽,我對那種事情一概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
顧奕宸有些不以為然,他怎麽都感覺談婧言話裏面冒着酸氣呢。
“這樣啊,我還打算跟你商量一下,寰亞跟談氏下一個合作案的代言人,就選她了呢,聽說最近炙手可熱,是娛樂圈的新人。”
說得一板一眼倒像是真的,照片上的畫面,說是談合作也不是不可能。談婧言立馬從床上坐起來,也不顧頭發淩亂,看着顧奕宸,秀氣的眉毛一擰:“你認真的?”
“嗯?”顧奕宸挑了挑眉,“你不覺得她長得還蠻漂亮的嘛?”
“顧奕宸,你找死啊!”
談婧言随手拿起一個枕頭就往顧奕宸身上猛砸猛砸,耳邊好死不死還是他低低的笑聲,一個不留神,顧奕宸就撲了上來,一把将談婧言抱住壓在了身下,奪走她手中的枕頭,特別自然,像是下意識的動作墊在了談婧言身下。
這麽熟悉的場景,讓談婧言漲紅了臉。
“要是真的,你打算準備怎麽處罰我,嗯?”
談婧言伸手抵着顧奕宸的胸膛,覺得他的壞笑簡直太刺眼:“要是真的,我就滅了你家顧小二!”
☆、204你要是這樣,我就抱着被子跟枕頭去頭客房睡了
在房間裏鬧了好一會兒,顧奕宸坐起身來,額頭已有涔涔汗水,随手抽過一張面巾紙擦了擦。
“那張照片是角度問題,她沒有碰到我。”
談婧言坐起身來,聽着顧奕宸的解釋,拿出手機,特意把照片調大來,當着顧奕宸的面開始在那裏研究,一邊還不忘說着:“身材看起來還是不錯的,腿好像比我長呢,有沒有覺得,她的腰好細啊……唉,自從生了孩子,我都有小肚子了。”
原本以為是在開玩笑,顧奕宸還不以為然,眼看着她越說越認真,還往自己身上比劃,顧奕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把談婧言的手機給奪了過來。
“她是頂尖模特,你非要跟她比,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談婧言摸了摸臉蛋,最近微信圈裏面到處都是韓國代購、港貨代購、泰國代購,化妝品的簡介一個寫得比一個神。想起來,自從生了孩子之後,特別是談氏很忙碌的那段期間,幾乎都沒有去做過美容。每天起床洗完臉就是胡亂拿乳液擦了擦臉,畫眉夾眼睫毛塗唇膏,三件套搞定。
如今……
人家照片模模糊糊都能看出是個美女,自己……
談婧言耷拉着腦袋,苦澀地看着顧奕宸:“都說生了孩子之後,皮膚會變差,身體會發福,我也是這樣嗎?我也想當時尚媽咪的,不然,我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去練瑜珈,然後睡覺前看一看韓流啊綜藝啊電視劇什麽的。”
顧奕宸頗為嫌棄的用食指抵着談婧言的額頭,将她從自己身邊推離開來:“就你還練瑜伽?你有這個韌性嗎?是誰每天晚上在我耳邊嚷嚷着疼疼疼的,那麽基本的姿勢你都喊疼,還瑜伽。”
談婧言瞪着顧奕宸,一張臉紛嫩紛嫩的:“我說你最近怎麽句句不離那種事情!你是不是吃肉吃出毛病來了,你要是這樣,我就抱着被子跟枕頭去客房睡了!”
自從兩人和好之後,顧奕宸的膽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從前覺得他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如今才知道,是沒有找到他得心應手的話題。
即便是在顧向東跟江念初面前也是這副模樣,好幾次弄得談婧言都擡不起頭來。
“我什麽都沒說,你自己要往那方面想的,我覺得吧,與其每天晚上去練瑜伽那麽累,倒不如我們上網研究一下夫妻之間能有哪些姿勢,然後我陪你練練啊?”
一個枕頭猛砸到顧奕宸的臉上……
江念初端着一盤水果走上樓來,還未靠近房間就已經聽到了屋裏的吵鬧聲,驚得她是連聽都不敢就匆匆下樓。
客廳裏,顧向東抱着小天在那裏教他下棋,一擡眼就看見江念初步伐匆匆的模樣。
“你小心一點,不是要去送水果嗎,怎麽端着就下來了?”
江念初一臉嚴肅,湊到顧向東身邊坐下:“老公老公,要不你上去看看,不是說言言心情不好要哄一哄嗎,我剛才上去的時候,聽見吵架的聲音了。”
“吵架?”
“不對不對,就是單方面,言言在那裏罵阿宸呢,怎麽都感覺像是在打架。”
顧向東把最後一粒棋子放在棋盤上,眼鏡下的眸色微動:“他們夫妻倆的事情你就少管了,你聽沒聽見阿宸的反駁?”
江念初想了想,搖搖頭。
“那就不是在吵架了,吵架是雙方動作,怎麽可能是一方,唉,找個時間勸勸他們搬回去水幕漣,不然啊,我看你還有得胡思亂想的。”
這邊,談婧言胡亂發了一通脾氣之後,看都不看顧奕宸一眼,從衣櫃裏拿出衣服來就去浴室洗澡。
揉了揉有些淩亂的頭發,起身将床鋪整理好,狀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離開卧室朝樓下走去。
“爹地!”
小葵要比聽晚更纏着顧奕宸,每天只要聽見顧奕宸車子的聲音,就會第一時間沖出門去,就算是光着腳丫也無所謂。
爹地爹地喊到顧奕宸下車,一把将她抱起來,小家夥自己特別自覺地順着爬爬爬,爬到肩膀上坐好。
有時候談婧言看到,會責怪顧奕宸不該這麽寵着小葵,以後養成壞習慣了怎麽辦。相比之下,談婧言更喜歡聽晚的性子,作為長姐,她也的确有長姐的風範。
“小葵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老師的話?”
把小葵抱起來,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像是大人回家第一時間檢查孩子有沒有完成作業一樣,也成為了顧奕宸的習慣。
“有!今天老師給小葵跟姐姐都獎勵了小紅花,哥哥也有。”
“小葵,今天在幼兒園學了的歌曲,唱給你爹地聽,跟姐姐一起。”
一說到表演唱歌,小家夥就蹦跶着雙腿讓顧奕宸把她放下來,然後拉着聽晚的手,站在客廳中央,小胸脯筆挺筆挺的,看上去特別有臺風的樣子。
童聲二重唱,聽起來還蠻好聽的,特別是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江念初跟顧向東都忍不住輕輕晃動身體,完全是忠實觀衆。而小天,在沙發旁邊走來走去,完全沒有聽歌的興趣,也是,他向來對這種毫無關切之心。
一曲唱完,立馬跑來顧奕宸面前邀香吻一枚。
“孩子們戶口的事情還沒落實吧?想好了小葵跟小天叫什麽名字了嗎?還有,聽晚的姓,你在戶口上面,悄悄改為顧吧。”
跟顧向東坐在沙發上,看着三個孩子在客廳嬉戲打鬧的時候,談的卻是比較嚴肅的話題。
蘇子靳答應談婧言,不帶走聽晚,談婧言也把她視若己出。若是叫蘇聽晚,恐怕落戶是個問題,顧向東的意見,其實早就在顧奕宸考慮當中。
“以寧當初的意思,是讓這個孩子姓蘇,不然,戶口上面就姓顧,非重要場合,她還是蘇聽晚?”
顧向東點了點頭,算是肯定。
“至于小天跟小葵的名字,一個就叫顧澤天,一個叫做顧柒末,都是言言想的。入戶口這件事情,我本就打算這周三去辦,恰好跟蘇易家的一塊。”
別人一歲左右就把這種事情給落實了,顧家的三個孩子,都三歲了還沒有登記入戶口,也是不一般。
“嗯,早點落實這件事情也是好的,還有,你們打算一直住在老宅嗎?不打算搬回水幕漣了?畢竟年輕人,都是希望有自己獨立的生活空間。”
顧奕宸淡淡閉上眼,遮住眸裏的情緒:“爺爺走了以後,老宅就只剩下您跟媽兩個人,婧言覺得人多才像一個家,她沒有提出搬回水幕漣,我也不會在她面前說這個的。”
“談家不也是親家兩人嗎?”
“岳父岳母時不時總會一塊出去旅行,留在家裏的時間也不是特別多,岳父也不管公司的事情,岳母也退休了,趁着身體還好環游世界,您跟媽若是有這個興趣,我們也不攔着。”
顧奕宸的言下之意很是明顯,就是短期之內不打算搬離顧家老宅了。
顧向東笑着淺呷杯中的清茶:“知道你們這份孝心了,我們老了自然喜歡熱鬧,就是怕有時候打攪了你們年輕人的世界。對了,婚禮不打算大辦,那有沒有想過,帶婧言去哪裏玩一玩?”
聽到腳步聲,顧奕宸擡眸,目光越過無數落在談婧言身上,見她披着頭發,穿着西瓜紅色的外套,緩緩走下樓來,不知為何,心裏一片明朗,嘴角也跟着上揚。
“恐怕短時間內沒有機會了,談氏很忙,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來,聽晚牽着弟弟妹妹的手跟媽咪來,我們睡覺覺了,明天還要上幼兒園呢。”
蘇聽晚很聽話地牽起小葵的手,而小天也飛奔過來,三只小東西跟在談婧言身後一步一步上樓梯,去兒童房睡覺。
哄孩子睡覺是一門技術活,往往要講上很多個故事才能夠把她們哄睡着。談婧言再次下樓的時候,桌上的水果盤已經空了,江念初收拾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你想吃嗎?想的話,媽再去切。”
“不用了,我去沖杯牛奶,喝完準備休息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總是很容易犯困。”
一提到犯困,江念初的眼睛刷地變亮,聲線也緊跟着提高:“該不會是有了吧?你懷小天、小葵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犯困?對了,這個月來大姨媽了嗎?”
客廳的沙發上還坐着這個家裏的兩個男人,顧向東跟顧奕宸都是專注地看着談婧言,一時之間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特別是顧奕宸,立馬就走上前來,神色還有些嚴肅:“老婆,我好像真的挺厲害的,在播種這方面。”
☆、205我們0沒有做措施不是嗎?
當着長輩們的面,談婧言撕爛顧奕宸嘴的心都有了,就連江念初,也忍不住低聲說了顧奕宸一句。
“你這孩子,說話沒遮沒攔的。”
“要真的是懷孕了,你抽個時間陪言言去醫院檢查一下。”顧向東也走過來,吩咐了一遍之後就上樓休息去了。
“對啊,不然就讓阿宸明天帶你去醫院查一查,那個我去給你沖杯牛奶。”
江念初急急去廚房給談婧言泡牛奶,這邊,顧奕宸摟着談婧言光明正大在客廳*,“真的懷孕了?怎麽辦,會不會要得太急了,我還打算等孩子們都上一年級了才要。那樣就能夠讓他們來照顧了,我們省事不少。”
談婧言狠狠拍了顧奕宸的胸口一下:“你想多了!不可能是懷孕的,前些天感冒了吃的西藥有點多,所以才犯困。想什麽呢,剛才要跟媽解釋的時候,你就沖上來,說話都不經過大腦思考的嗎?”
有時候真覺得從前那個霸道狂狷,冷峻逼人的顧奕宸很是令人想念,現在這個,活脫脫跟一傻瓜沒什麽區別。
“怎麽就不可能是懷孕了,我們沒有做措施不是嗎?”
談婧言沉默了一會,忽而用力掙脫開顧奕宸的手,一語不發地上樓,顧奕宸眼皮一跳,下颌線驟然緊繃,大步上前拉住談婧言。
“怎麽了?”
抿着唇瓣,思慮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把真相說給顧奕宸聽。本來,自己的體質就不是易懷孕的體質,或許上天眷顧,才讓她懷上了孩子。小産之後,醫生說懷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幸得陸謹初遍尋名醫,在自己身上花了千金價才把身子給調養好。
但即便如此,剩下龍鳳胎的時候,身體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損傷,醫生說,恐怕這輩子,都不能再當媽媽了。
這一次,用的不是幾乎,也不是可能與不可能,而是直接了斷的一個不能。
談婧言不覺得難過,也不覺得哀傷,有小天跟小葵就夠了,現在還有聽晚,所以她也不覺得人生缺少了什麽。只是,方才從小細節可以看得出來,除了自己,顧奕宸、江念初跟顧向東,都還是希望能夠再有孩子的……
聽完了談婧言的話,顧奕宸低頭斂眸,不動聲色地擁住她:“從前我就說過,即便是此生沒有孩子,有你一個我也覺得夠了。如今有小天、小葵跟聽晚,我也不該貪心。”
談婧言把頭埋在顧奕宸的懷裏,瓷聲瓷氣:“對不起……”
廚房跟客廳相連的拐角,江念初手裏握着一杯冒着熱氣的牛奶,眼眶濕氣盈盈,捏了捏鼻子,深呼吸再深呼吸。
恐怕,要跟孩子他爸知會一聲了,以後啊,不提懷孕的事情了,不提了。有三個小家夥在,家裏就足夠熱鬧,不需要太多孩子,累得,還是談婧言。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有一個星期左右,那個所謂顧奕宸跟女明星有緋聞的事情也不了了之,顧少為了這件小事還特意召開了記者會,澄清自己對妻子的忠貞不移。往日,對緋聞向來視若無睹,連解釋也懶的顧奕宸卻在這一次花了這麽大的力氣,可見他為了表明對談婧言的心思,有多重視。
談婧言雖然沒有出面跟丈夫秀恩愛,但媒體也拍到了她心情大好,跟閨蜜出入商場,笑臉盈盈的畫面。
從前關于這對夫婦感情有多不和,也因為近期的各種恩愛畫面,煙消雲散。甚至提起來,人們都會反問——
“他們關系不好過嗎?”
因為談婧言如今是談氏集團總裁的身份,不得不出席各種的商業宴會等等,顧奕宸本對這些不感興趣,現在也是陪着她出雙入對。
外界傳聞,遲早有一天談氏會跟顧氏合并在一起,但到底最後會不會,不得而知。起碼談婧言現在沒有這個想法,談氏跟顧氏發展的路線是不一樣的,她想着把談氏往傳媒方向發展,關于這個,也跟顧奕宸提起過。
顧奕宸的回答特別簡單:“孩子們興趣是什麽,就往那方面發展,反正到時候都是她們的。”
其實這話也沒有錯,從來都是家族企業,孩子們喜歡什麽,到最後都還是要繼承。
之後幾天,談婧言犯困的症狀就沒有,可能跟天氣真的有關系,每天又那麽高強度地工作。像舒小白說的,她辭職跳槽到談氏幫談婧言之後,發現她每一天都是踩着高跟鞋走得雷厲風行。
手裏面經常有一支筆,一本小本子,開會的時候在那裏言簡意赅卻字字珠玑。
從來沒有看見過談婧言這一面的舒小白,不得不說第一次被震懾到了,原來在商場上,談婧言也是很有魄力的女人。
安逸的生活過了一個多星期,接近聖誕節的時候,G市舉行了一項大型的親子活動,舉辦方是婦幼院。讓談婧言想不到的就是,新聞上面,在參加者那裏,赫然出現了顧奕宸的大名!
特別指出來的,都是G市的名人,不少談婧言都認識,但熟悉就談不上了。出現顧奕宸三個字的時候,她盯着屏幕都快看穿了,同名同姓這種可能性極其微小,當下,第一時間給顧奕宸打了電話。
興許是在開會的緣故,顧奕宸雖然是第一時間接了電話,但是嗓音很嚴肅低沉。
“什麽事?”
官方得不行,談婧言立馬反問了一句是不是在開會。
緊接着,一整個會議室的人就看到顧少合上文件夾,把椅子往後一推,起身大步走出去,心下都了然……
哦……
顧少夫人的電話呢。
“沒有,你說吧。”直接就否認了開會這件事情,談婧言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把正事說出來,反正顧奕宸都說可以說了,她還忌諱什麽。
聽到網上有自己參加親子馬拉松的消息,顧奕宸下意識的動作就是皺眉頭。
“你覺得,以我的性格會去參加那種東西?”
漆黑的瞳仁裏沒有半點溫度,嘴上還反問,腦子已經飛速轉動猜出到底是誰才有膽子在自己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你的大名都排在第一位了……那麽冷的天氣,你還要帶三個孩子馬拉松,你想過他們的感受嗎?”
“……”
顧奕宸的嗓音沉穩有力:“談婧言,你不是應該擔心我嗎?要真的參加馬拉松,那孩子們是我抱着在跑,累的人是我!”
從什麽時候開始,生活的重心就全都變成了孩子,顧奕宸深深覺得自己在家裏的位置,越變越低下。每天下班回去還得當大馬……
說起當大馬這件事情,簡直就是他畢生的恥辱……
有一次,談婧言跟顧奕宸去參加游輪宴會,一整天從早到晚,偏偏顧向東夫婦跟談瑞夫婦也約好了一起去旅游。三個孩子沒有人照顧,想着最近喬紹謙跟雲芷之間有行情,就把孩子硬塞給他們好增加感情。
結果帶回家之後,小葵每天都吵着要騎大馬……
就連向來性格沉穩,從不在顧奕宸面前做大動作的小天也出乎意料想玩大馬……
對于這個,顧奕宸跟談婧言面面相觑之後,立馬打電話給喬紹謙,面色從一開始如常緊接着慢慢發生變化,直到挂斷電話,顧奕宸的面色,黑得像是要下暴雨的天色。
談婧言為了安慰顧奕宸,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