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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悲傷來得有點晚

都說床頭吵架床尾和嘛,就算今天晚上江月無意中透露出了什麽信息被江翙知道了她的過往,那也可以等兩人滾完了床單之後再來補救。

激情過後,男人都會短暫性失憶,那時候總是更好說話一些。

米亞對自己的美色還是很有信心的,她有這麽漂亮的臉,這麽火辣的身材,她現在衣着性感的坐在江翙的腿上,他想要正常思考都很難。

江翙之前确實是個一點火就着的人,可他今天晚上的情緒不對。他擡手将米亞推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望着她的眼睛說:“米亞,我是認真的。”

米亞的手臂還勾搭在江翙的肩膀上,她臉上的笑容終于是挂不住了,要說現在她心中什麽情緒最盛,當然是憤怒。

米亞一直是被男人捧在手心心裏的女神,她的自尊心很高,可是為了俘獲江翙這個鑽石級的單身漢,她不僅獻出了身體,對他也是諸多遷就,百般依順。

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她這樣的女人呢?不僅帶出去的時候極有面子,還是一朵解語花,她就是男人最好的裝飾,比奢侈品更奢侈的存在。

米亞一直以為,她只要防着別的女人接近江翙就好,實在是沒有算到最大的威脅會是來自于江翙的弟弟。

今天晚上她一定得把江翙約過來見面就是想占個先機,沒想到,江翙今晚上的心情會這麽差,又是摔手機,又是要分手。

按着米亞的性格,靈敏的取悅人她會,可是做低伏小就完全不是她擅長的事了,也只有在江翙面前,她才這麽能忍。

米亞已經是什麽籌碼都沒有了,就算是滿腔怒火也不能發作,還得陪着笑臉裝無辜的說:“你怎麽突然說這種話嘛,真的吓到人家了啦。”

江翙聞言,略微有些動容,他當然也會覺得對米亞有所虧欠,畢竟那樣完完整整的一個女孩子,跟他在一起這麽久,也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

現在江翙說要分手就是堅決的要分手的意思,想來他總還是應該補償她一些,于是溫言道:“你跟了我,我就不會虧待你。兩百萬,我明天給你。”

米亞的表情僵了一僵,擡手想去摸江翙的臉,卻被他揮開了。

米亞終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憤怒,她握緊了拳,從齒縫裏擠出三個字來:“為什麽?”

江翙尚未回答,她又嘲諷般的追問了一句:“江少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家姑娘吧?比我美?比我好?比我合你的心意?”

米亞就算心中認定江翙今晚上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定是因為江月說了什麽,可她還是決定裝傻充愣到底,她尚且不知道江翙到底知道多少,當然只能訛他的話了。

江翙聞言,又将米亞推開了些,他低垂了頭,美色當前,他連看都不想看,只是疲累的說:“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米亞一聽這話,就覺得她的轉機到了,于是忙道:“那我先離開,等你心情好了我再來陪你。”

江翙的耐心終于告罄,就連他心中對她的那一丢丢歉疚都用光了,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定定的望着她說:“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米亞嘟着嘴,一臉委屈的表情,語帶哽咽的說:“你欺負人!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姑娘,現在什麽都給你了,你無緣無故的就對人家說這種話,你好過分!”

說完米亞就咬唇站在那裏,一副無辜又可憐,泫然欲泣,馬上就要哭給他看的模樣。

江翙手上經過了多少個女人?

他不記得了。

女人的惺惺作态江翙見識過多少?

比米亞想象的還要多。

江翙厭煩了米亞故意裝出一副不懂的模樣,試圖要與他糾纏的架勢;也厭煩了她在故意示弱等他憐愛的模樣。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想恢複單身而已,有這麽難嗎?

江翙想要甩掉的女人,還從沒有甩不掉的。

江翙理了一下額際淩亂了的發,露出一雙晶亮的眼睛來,就像獵豹的眼神般銳利,他十分無情的說:“米亞,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一分錢都不給了。”

江翙望着米亞的眼神就像是捕獵者望着被捕的獵物,有着無形的壓力,他在說的仿佛不是關于錢,而更像是在說:“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咬斷你的喉嚨”。

米亞何曾受過這樣赤裸裸的羞辱,她的臉一時漲得緋紅,只想沖上前去,劈頭蓋臉的給江翙幾巴掌,再讓他不要拿錢砸她。

可是,米亞的腦海裏已經同時浮現出了“兩百萬的一萬種用法”,她思想鬥争的結果是,一個字都沒說,乖乖的穿上衣服走人了。

江公子雖然翻臉比翻書還快,但是向來說一不二,這一點,米亞倒是摸的很清楚。他說明天給她兩百萬,他就絕對不會少一分,他說米亞敢多說一個字就一分錢都不給,他也絕對做得到。

米亞完全不敢和江翙對着幹,除非她不想在浩瀚裏混了。

忍氣吞聲的結果是兩百萬拿到手,一時意氣只會鬧得個血本無歸。

米亞是個聰明人,她的選擇也完全都在江翙的意料之中。

江公子一直從心底裏就認為:“沒有哪個女人是錢打發不了的。”

有哪個女人接近他不是為了錢嗎?有哪個女人真的沒有被他用錢打動過嗎?

只有剪年。

剪年從沒找他要過任何東西,也沒想過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更是沒有打探過他的家底的人。

江翙一直都覺得,剪年真的是那個無論貧窮富貴,對他都會始終如一的人,

江翙聽見“咔噠”一聲關門聲,頓時渾身都失了力氣,順勢就仰躺在那張大床上。

他倒下去就壓壞了米亞用花瓣拼出來的“雙心”圖案,花瓣被震得飄飛了起來,複又飛落到了地上。

他躺在哪裏,靜靜的呆了一刻,回憶如潮水,向他襲來。

那天,剪年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之後,江翙就下意識的斬斷了很多東西。他可以不去想以前,不去管以後,只要活在當下,今朝有酒今朝醉,女人、快樂和快感,他覺得有這些就足夠了。

現在,一個開關被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開啓了,他一直以來和剪年賭着的那一口氣終于吞吐了出去,心裏感到一陣通泰,淚腺也就通了。

眼眶很快就承載不住洶湧而出的淚水,溫熱的眼淚滑過額際,跌落到耳廓裏,微涼,酥癢。

就像他現在的心情一樣,癢如萬蟻蝕心一般,難耐。

他忽然回憶起剪年上次在他面前哭的事,當時他心疼得只想陪着她一起哭,但是他終究忍住了,那時候他更多的是心疼她,卻并不覺得心傷,他愛的人就在他的懷裏,他能穩住自己的情緒,給她一個支撐。

可是今天他不行,他穩不住,他失去了愛的人,更加沒有支撐。

江翙的情緒全線崩潰,他閉着眼,眼淚順着眼角不斷的滑落出來,他都不知道,原來他也有這麽多的淚,這麽多的情。

他仰躺在那裏,徜徉在翻湧的回憶之海裏。

他記起來,剪年是那樣貼心,那樣甜的一個女生,只要和他在一起,她總也是想方設法的去逗他開心,她又是那樣的有趣,總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和她在一起,做什麽事都讓他感到特別的高興。

他竟然,親手弄糟了一段那麽美好的關系,還弄丢了那樣心愛的一個人。

悲傷來得有些晚,她已經距離他好遠。

就算今日察覺到自己的悔不當初,也已經無法讓時間倒流,一切複原。

江烨城見到江月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問道:“翙翙沒跟你一起回來,他又鬼混到哪裏去了?”

江月當然知道江翙是去見米亞了,可他絕對不會在江烨城的面前說江翙的私人感情,只轉而問道:“爸爸找他有事嗎?”

江月想先看看是什麽事情,再看怎麽幫江翙打掩護。

這兩兄弟之間的關系,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江翙單方面熱情得要死,粘着江月不放,江月卻總是一副對他很不耐煩的模樣,其實江翙丢給江月的工作,他都任勞任怨的完成得很好,江烨城要對江翙興師問罪的時候,江月就想先幫江翙擋一擋,兩兄弟的感情比看起來的情況要好很多。

江烨城有些為難的說:“翙翙明天一大早就要跟我出差啊,這時候了還沒回來,我又聯系不上人,他該不會是玩瘋了,忘記了正事吧?”

江月沉思了一瞬問道:“翙哥沒接電話嗎?可能是不太方便吧。”

江月知道江翙去會的人是米亞,那現正在做什麽,也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那确實很不方便接電話,更何況,剛才分別的時候江翙還說今晚上不回來了,江月估計江翙是真的把明天要去出差的事兒給忘光光了。

江月主動說:“要不我去把行李先收拾好,如果明天早上哥哥還是沒有趕回來,就由我陪您去一趟吧。”

江烨城聞言,嘆息了一聲,他的兒子玩性太大了,他只能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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