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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宴星聽到楚墨的聲音,立刻起身跑了過去:“姐姐我在這裏。”

楚墨見到宴星,眼裏的沉溺不假,宴星顯然也很喜歡楚墨,看着她說:“姐姐你下班回來了嗎?”

“對啊,”楚墨點了點宴星的鼻子,“一回來就聽阿姨說你來朋友家玩到現在還沒回。”

宴星伸手拉住楚墨的手讨好,楚墨也不是真責備他,她跟她老公工作忙,也沒什麽時間陪宴星,知道宴星一個人孤單,卻也沒辦法,好在小區治安一直不錯,宴星也乖,平時就在小區廣場上玩,也不亂跑,天黑之前自己就會回來,只是今天有些晚了,楚墨一回家沒見到他,問了保姆阿姨,阿姨說他今天去青青家裏玩了,就在同一棟樓,楚墨趕緊就過來找人了。

楚墨擡頭對龐夏說:“先生是青青的……”

大概是見龐夏太年輕了,一時拿不準他跟青青的關系,楚墨話裏稍稍遲疑了一下,龐夏笑了笑說:“我是青青的爸爸,我們一家剛搬來不久,宴星很乖,青青能跟他做朋友,我們也很開心。”

楚墨就覺得龐夏這人笑起來特別親切,忍不住讓人親近,便說:“龐先生看起來可真年輕,不說我還以為是青青的哥哥呢,青青呢?”

“哦,她在洗澡,你看說了半天,還讓你站門外呢,真不好意思,要不進來坐坐?”

“不了,”楚墨笑着拒絕,“今天太晚了,而且我來得急,也沒給孩子帶什麽禮物,龐先生不介意的話,改天我再登門拜訪。”

龐夏就說:“你要空手來我肯定敞開門歡迎,要帶了禮物那我就不讓進了啊,都是鄰居,哪兒用得着這麽見外啊。”

楚墨被龐夏這話逗笑了,兩人又多聊了幾句,楚墨者才帶着宴星離開了。

龐夏見了美女,心情不錯,心裏哼哼着剛一轉身,就看到李景行抱臂站在玄關口看着他笑的一臉溫柔。

“聊得不錯啊。”

龐夏心虛地笑了笑:“呵呵,還可以,這姑娘人挺好的……”

李景行點頭:“是聽不錯,可惜已婚了。”

龐夏就說:“說什麽呢,我也已婚好吧?”

李景行瞬間眯起眼,龐夏臉一紅,別扭道:“戒指都戴了,我想賴也賴不掉吧……”

李景行勾了勾嘴角:“你明白就好。”

……

楚墨帶着宴星回家,宴星小嘴就沒停過,除了跟張哲保密的部分,其他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楚墨。

提到悠悠的時候,宴星把本子遞給楚墨,不開心地說:“悠悠太調皮了,他在我本子上畫了個怪物,明天老師看見,肯定不給我小紅星了,這樣我就不能把作業本拿給哥哥看了。”

楚墨看了眼那個“怪物”,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想着能畫出這種怪物的孩子,應該也蠻可愛的。

見宴星哭喪着臉,拍了拍他腦袋說:“好了,你回去跟哥哥解釋一下,他不會怪你的,別難過了。”

宴星忽然臉色白了白,拉着楚墨着急的問:“姐姐,我今天出來玩的時候,哥哥在睡覺,我就只跟阿姨說了一下,我這麽晚回去,哥哥會不會很生氣?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宴星說着都快哭了,楚墨趕緊拍拍他的後背安撫:“乖,沒事的,我剛剛出來找你,你哥哥還不知道你沒回來呢,待會兒你洗個澡就趕緊去睡覺,他不會發現的。”

楚墨邊說邊開了家門,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晏殊做在客廳裏,面朝着這邊,那張臉因為沒有化妝,比平時出現在海報和電視中的模樣稍顯憔悴些,不過依然有讓人瘋狂的資本,跟李景行有的一拼,只是風格完全不同,宴殊有些男生女相,五官華麗而冷豔,皮膚白的能讓所有女人嫉妒死。

宴星當即吓得小臉一白,整個人都僵住了,絲毫不敢動。

“哥哥……”

宴殊站起身,看了宴星一眼,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早點睡吧。”

宴殊的聲音很獨特,辨識度很高,沙啞中帶着性感,有些像是重力的吸引,讓人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聲音靠近。

然而他說出的話,卻清冷的很,宴星原本見到他在這裏,眼裏還帶着一絲希冀,想着哪怕是被哥哥罵一頓也會很開心,可是從宴殊嘴裏出來的,只有冷冰冰的這四個字,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宴星沒說話,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落在了作業本上。

“星星……”

楚墨滿臉心疼的蹲了下來,伸手擦拭着宴星臉頰上的眼淚,勸慰道:“別哭了,哥哥不是都沒怪你嗎?”

宴星搖了搖頭,不說話,無聲的哭了會兒,自己就把眼淚擦幹淨,帶着哭腔說道:“姐姐,我去洗澡睡覺了。”

說完,低着頭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楚墨站在原地重重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轉身來到了宴殊的房門口。

咚咚!

“進來吧。”

楚墨推開門進去,宴殊坐在床上,雙手環抱在胸前,轉頭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楚墨沒開口,他自己先出聲。

“宴星呢?”

“哭着回了房間。”楚墨走到宴殊床邊坐下,将他散落在床上的手稿整理放到一邊的書桌上。

宴殊聽到楚墨說宴星哭了,微微垂下眼眸,掩藏眼底的異樣,只輕輕說了一句:“是嗎……”

楚墨無奈,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道:“小弟,你明明知道星星只是想得到你的關心而已,哪怕你罵一罵他,他都是開心的,可是你越是這樣漠不關心,他心裏就越難過,這次你受傷,他在你病床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在他心裏,你比什麽都重要……“

“我知道,”宴殊滿臉痛苦,閉了閉眼打斷楚墨的話,“我知道姐,我知道宴星想要的是什麽,可是我給不了,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是因為他跟那個人長得太像了,是嗎?上次你受傷,那個追着你一起來醫院的男人,就是他對吧?”

宴殊咬了咬唇沒說話,抱着雙臂的手指微微收攏。

楚墨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小弟,如果你實在忘不了他,為什麽不試着跟他在一起呢……”

“別說了!”宴殊突然發起火來,看着楚墨臉色發青,“姐,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你明白的,我在媽面前發過誓的,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可是媽已經不在了!這些年,你扪心自問,你有真的開心過嗎?你寧願死,都要把星星生下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那個男人對你有多重要嗎?我是你姐姐,你以為我願意看着你跟一個傷害過你的男人在一起嗎?可是,他那天既然追了過來,說明他對你還是有心的,宴殊,你知道這些年我最怕什麽嗎?你始終對星星冷臉相對,明明知道他心裏清楚你跟他的關系,卻只讓他叫你哥哥,宴殊,我真的很怕,怕你就這樣一直一個人,到死……都是孤零零一個人……”

楚墨說完,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嗚咽着哭了起來,宴殊傾身過去,把楚墨抱進懷裏,笑着拍了拍楚墨的背:“你從小就愛哭,長大的,還是這麽喜歡哭……姐,我從來不是一個人,有你,我怎麽會是一個人呢?好了,別哭了,醜死了……”

楚墨立刻收了眼淚,擡頭不滿的瞪着宴殊。

“說什麽呢,你姐夫可一直把我當做他的女神。”

宴殊修長地手指在楚墨的臉頰上劃過:“那你就當一個愛笑的女神吧。”

那天晚上,宴殊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回到了七年前……

宴星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被生下來的,生他之前,宴殊和宴媽媽整整七個月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們每天都會見面,宴殊辍學留在家裏,宴媽媽也沒有趕走他,只是當知道他以男人的身份有了那個孩子,并且執意不肯打掉的時候,宴媽媽便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那天晚上的雪下的太大了,鵝毛一般密密麻麻的飄下來,宴殊在床上疼的死去活來,宴媽媽不敢把兒子送去醫院,只能抓着他的手,一邊不停的流眼淚,一邊說着狠話:“孩子是你自己要留的,如果你不努力把他生下來,你會死,他也活不了,所以你誰都不能靠,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那一晚,宴殊把自己的聲帶都叫出血,他再也變不回少年清澈的嗓音,他用命生下了宴星,而他自己卻陷入了昏迷中,再次醒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發着高燒,楚墨坐在旁邊不停的給他換額頭上的毛巾,宴殊沒辦法說話,一張嘴,喉嚨裏都是血腥味,楚墨哭着說:“孩子沒事,是個男寶寶,一切都很健康,媽在給你煮艾葉草,一會兒幫你熏澡,你這樣我們都不敢送你去醫院,小弟,你只能自己扛過去,扛過這一關,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一切都會好起來,你必須要扛過去……”

畫面一轉,宴媽媽手裏抱着宴星,層層的包被包裹着宴星皺巴巴的小臉,宴星的頭因為擠壓而變得尖尖的,簡直醜的吓人。

宴媽媽站在床邊,對宴殊說:“從今天起,他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或者離開也可以,但是有一點,不許跟這個孩子太親近。”

五年之後……

宴殊剛拿下他人生中的第一項大獎,宴媽媽卻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個皺巴巴的孩子越來越像他記憶力努力想要忘記的那個人,那時的孩子甚至還沒有名字,他縮着小小的身子,站在宴媽媽的床邊哭的快要斷氣一樣。

宴媽媽拉着他的手說:“寶寶,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就叫宴星,你不是一直問你媽媽在哪兒嗎?奶奶就是你的媽媽,以後,你要跟姐姐在一起生活,哥哥很忙,你不要打擾他,要乖乖聽話,這樣,奶奶就會喜歡你了……”

宴媽媽轉頭,又對宴殊說:“你答應媽,從今往後,永遠不要再見那個人,永遠……不能跟他在一起……”

宴殊跪在宴媽媽面前,已經變得沙啞的聲音低低說道:“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見他,永遠……不會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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