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重陽節一過,下了一場大雨之後,天氣越發的冷了起來,青青悠悠已經穿上毛線背心了,帝都那邊寄了好些東西過來,連着龐爸龐媽都有,龐夏收到之後,撓了一晚上頭發,要不是李景行阻止,他都能把自己撓成禿子。
來來回回就那麽一句:“你說我該送點什麽好呢?他們什麽沒有呢?”
李景行笑了笑,再正經不過的口氣說了一句:“送個孫子讓他們帶好了……”
一句話說的龐夏瞬間轉移注意力,撲過來鬧騰李景行,人家君子動口不動手,他手口齊上陣,最後還被李景行吃幹抹淨不留渣。
宴星自從那天回去之後,好幾天都沒再來過,張哲急的上火,嘴邊起了好幾個水泡,剛好這兩天青青也有些咳嗽,正好是甘蔗上市的時節,龐夏一大早去菜市場買了一捆甘蔗回來,削了幾節備在那兒給悠悠吃,甘蔗根削皮清洗幹淨,切成段,再放了兩個梨一起熬了一大鍋的甜水。
晚上孩子放學回來,龐夏每人盛了一碗讓他們喝。
“老祖宗留下來的方法,清熱止咳,都得給我喝光光啊。”
張哲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挺新奇地說:“這東西挺好,甘蔗味甘性涼,跟梨子都有清熱化痰、止咳的功效,現在炖梨子的倒是有,知道加甘蔗的人可不多,更何況過程還費些功夫,龐夏,你腦子裏的這些土方法都趕上半個中醫了。”
張哲這話說的有些大,不過他誇龐夏的心卻是真的,龐夏倒是理所當然的接下了,笑得得意說:“那是當然,是藥三分毒,去醫院買藥哪裏有我自己做的這些好啊。”
“确實。”張哲笑着點點頭。
悠悠咕咚咕咚喝完自己那碗,朝龐夏一遞碗就喊:“真甜啊,爸爸我還要喝!”
李景行說:“別和太多,待會兒要吃晚飯了。”
悠悠想了想:“那好吧。”他剛剛去廚房洗手的時候,看到晚上有他最愛吃的排骨呢!
吃完飯,張哲把龐夏拉到一邊。
“龐夏,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龐夏笑眯了眼,說:“你是不是想讓我帶青青替你去宴星家串串門啊?”
張哲點點頭:“其實,我今天偷偷去宴星的校門口看他了,他們家保姆認識我,我也不好貿然出現,不過我見宴星好像有些不開心,看着人都瘦了。”
龐夏見張哲急的不行,想着也不是什麽大事,就點頭同意了,說:“那好,待會兒我就帶青青過去看看。”
張哲眼裏的感激龐夏自然看得清楚,這人也是挺能忍的,憋着這麽多天也難為他了,聽他這麽說,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用了些力,克制着說了一句:“謝謝。”
龐夏笑了笑:“不用。”
之後龐夏把悠悠丢給李景行,帶着青青一起去了宴星家,按門鈴的時候,龐夏還不忘再三囑咐青青:“一會兒就說你死活要來,我攔都攔不住,知道嗎?張叔叔的事情可不能說,否則咱們父女倆肯定得掃地出門,那多丢人。”
青青擡頭看自己爸爸擠眉溜眼的模樣,無語地說:“爸爸,你再啰嗦我就回去了。”
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了,她耳朵都要長繭了,龐夏趕緊閉嘴,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青青的肩膀:靠你了!
門一打開,一個穿着圍裙的婦人看見龐夏跟青青,愣了一下,就覺小夥子長得挺俊,小姑娘漂亮的跟什麽似的,就笑了笑問:“請問找誰?”
龐夏立刻笑得一臉陽光,就說:“你好,請問這是宴星小朋友的家嗎?”
“是的,先生您是?”
大概是宴殊的關系,保姆阿姨還挺嚴謹,不問仔細了還不讓人進。
龐夏還沒開口,就見剛剛還對他一臉不耐煩的青青忽然朝着保姆甜甜一笑,特別乖巧地說道:“阿姨你好,我叫青青,是宴星的朋友,我來找他玩可以嗎?”
保姆一聽青青這麽說,立馬笑得見眉不見眼:“青青?原來你就是青青啊,星星經常在家提到你呢,果然是個可愛乖巧的孩子,星星在家呢,你等等啊,我幫你叫他。”
說着對龐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家裏現在不太方便,真是不好意思啊先生。”
龐夏不介意的笑了笑:“沒關系,那我跟青青在門口等等就行。”
其實讓宴星出來,跟着他直接去他家,對張哲而言應該更開心吧?
結果保姆還沒轉身呢,屋裏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龐夏一聽就知道是宴殊。
“張姐,讓客人進來吧,堵在門口像什麽。”
張姐聽宴殊這麽說,趕緊讓開路。
張姐替他們拿了拖鞋,帶着歉意說:“先生快進來吧,真是抱歉,讓你們站門外這麽久的。”
龐夏想着進去就進去吧,其實他也蠻想見見宴殊本人的,看着明星是不是真像電視上那樣好看,于是跟青青換了鞋,進了宴星家。
看得出來楚墨家境也很不錯,家裏裝的很有品位,不過龐夏第一眼看到的,還是站在吧臺前喝水的宴殊,雖說見慣了李景行那張臉,對長得好看的人也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不過宴殊比較特別,因為他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大明星。
龐夏雖然對這個不敏感,不過電視總是看的,平時一個只出現在銀幕裏的人,忽然活生生站在你面前,這感覺還是有點微妙的。
宴殊朝這邊看了過來,清冷的目光将龐夏跟青青從頭到尾大量了一番,走過來說:“龐先生是嗎?我聽我姐說過。”
宴殊的口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跟禮貌沾不上邊又不至于讓人讨厭。
龐夏笑着伸出手:“你好,宴殊對吧?我們見過的。”
宴殊有些訝異,顯然沒想到龐夏上次居然認出了他,龐夏手都伸出去半天了,就想着不至于吧,這還擺架子呢?宴殊這會兒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就一下,接着就放開了。
轉頭對保姆說:“張姐,你帶青青去找宴星,龐先生不介意跟我聊兩句吧?”
青青擡頭看龐夏,龐夏笑着拍拍她:“去吧。”
“嗯。”
青青點點頭,保姆牽着她的手一邊朝宴星房間走,一邊說:“待會兒阿姨拿好吃的給你吃好不好啊?”
“好,謝謝阿姨……”
宴殊轉身給龐夏倒了一杯水:“龐先生這邊坐吧。”
“好的,謝謝。”
龐夏跟着宴殊後面,在吧臺邊上坐了下來,這麽近距離看,龐夏發現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瘦,李景行也白,不過也沒宴殊這樣,白的跟牆面似的,全身感覺沒幾兩肉,一陣風就能吹走,剛剛走路發現他右腿有些不自然,就想着多少也應該關心一下吧。“
“宴先生,你的腿沒事吧?“
宴殊畢竟是公衆人物,腿受傷的消息第二天就占了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龐夏會知道他并不稀奇,順着龐夏的目光看了一眼,說:“哦,沒事,已經在做複健,龐先生……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認出我了嗎?“
龐夏心道你捂得那麽嚴實,我哪兒看得出來啊,不過嘴上卻笑着說:“對,其實我挺崇拜你的,我有個表妹,是你腦……老粉絲呢,喜歡你好幾年了,你剛出道那會兒她就追你了。”
龐夏本意是想套套近乎,好歹別這麽冷不是?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宴殊眼睛沉了沉,細長的手指沿着水杯的杯口來回滑動。
宴殊貌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龐先生是哪裏人?”
“龐家村,小地方,你大概不認識。”
“房子是剛買的?”
“對,剛搬來一個多月。”
“龐先生的父母是?”
“我爸就一個小學老師,我媽是家庭主婦。”
“是老師嗎……”
宴殊忽然頓了頓,龐夏這才想起來,李景行說過,宴殊的父母好像也是老師,後來他媽因病去世,他爸爸早前就離了婚的,宴殊的名字是他出道前自己改的,原先他也姓楚,叫楚宴,他爸和他媽名字的結合,這麽看來,他應該是在父母的寵愛中長大的吧?後來遭到那樣的變故,難怪性格怪異了。
龐夏趕緊換了個話題,左右看了看,笑着說:“楚墨還沒回來呢?”
“嗯。”
“她挺忙的吧?上次去我家也說是剛下班,挺辛苦的啊?”
“還好,”宴殊又問道:“龐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呢?”
“我以前在酒店後廚,現在是無業游民,呵呵。”
宴殊似乎有些驚訝,就說:“據我所知這裏的房價貌似不低,幾乎趕上一線城市的價格了,不過龐先生這種條件,應該不太能負擔得起吧?”
膝蓋好痛!龐夏抽了抽嘴角,宴殊這話說的也太直接了,他只能傻笑着說:“呵呵,家裏那位……比較能掙錢。”
“女強人?”
龐夏笑得有點扭曲:“算……算是吧……”
宴殊點點頭:“那就難怪了。”
龐夏只能繼續呵呵,忽然就覺得不對勁啊,這宴殊該不會是在查他戶口吧?靠!他怎麽到現在才發現!
龐夏後來氣哼哼地把這件事告訴了李景行,當然,女強人這段他自認為沒有說的必要果斷跳過,說完李景行笑他:“你能在最後意識到這點已經相當不錯了。”
龐夏不樂意:“他什麽意思啊?難道我長得像圖謀不軌的人嗎?”
李景行說:“那倒不是,他身份特殊,你偏偏還告訴他,你是先認出了他,後來又跟宴星接近,他會懷疑你有別的目的,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