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宴殊接了一個電話,楚墨晚上要通宵,沒辦法回來了,就讓他照顧一下宴星,剛挂了電話,青青從宴星的房間裏出來了,站在客廳裏裝模作樣看壁畫的龐夏轉身來到女兒身邊。
“青青?宴星呢?”
青青看了宴殊一眼,擡頭跟龐夏說:“他有點不舒服,我讓他早點休息,下次再來找他玩。”
“這樣的,”龐夏牽着青青的手,對宴殊說:“那宴先生你快去看看宴星吧?這幾天降溫,別是凍着了,我就先帶青青回去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宴殊的口氣一副理所當然,絲毫沒覺得是客氣話。
龐夏向來适應能力強,這會兒已經習慣了,笑着說:“不用,青青,跟……哥哥再見。”
宴殊說:“還是叫叔叔吧。”
青青就說了一句:“叔叔,再見。”
“再見。”
龐夏牽着青青便出了門,宴殊看着他們離開之後,轉頭看向宴星的房門,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在門口又停頓了一下,才推開門,房間裏,宴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閉着眼睛似乎準備睡覺了。
“宴星。”
宴星睜開眼,看到是宴殊,聲音帶着明顯的雀躍:“哥哥。”
宴殊蹙眉,沒有進去,站在門口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宴星趕緊搖搖頭,小小聲地說:“哥哥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有點點困……”
“那你早點睡吧。”
“嗯,哥哥晚安。”
一如以往,宴殊沒有回他一句晚安,不過出房門的時候,他随手關掉了宴星房間裏的燈,只是這樣的一個動作,黑暗裏的宴星卻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龐夏帶着青青回到家,剛一開門,張哲立刻走了過來。
“青青?見到宴星了嗎?”
青青點點頭,幾個人來到客廳,悠悠立刻撲過來:“姐姐你跟爸爸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帶我啊?”
龐夏趕緊把他抱過來:“你先別吵,張叔叔有話要問你姐姐,你乖一點,我就告訴你我們去了哪兒。”
悠悠點點頭,閉着嘴不說話,青青才跟張哲說:“他那天回家太晚,惹他哥哥不高興了,所以這幾天都呆在家裏乖乖寫作業。”
張哲點頭,又問:“那他有沒有不舒服?”
“好像是有點兒。”
青青這麽說,張哲臉都變了,龐夏趕緊說:“你也別着急,他跟青青聊了好一會兒呢,可能是有點感冒之類的,不太嚴重,我們離開的時候,我跟宴殊說了一下,他這會兒應該陪在宴星身邊呢。”
張哲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一旁拿了件外套,說:“我出去看看,宴星要是真病了,宴殊也是學過一年臨床,應該能判斷需不需要去醫院,如果不嚴重,我待會兒就會回來,你們先睡吧,我把鑰匙帶上。”
說完張哲就出去了,龐夏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
“張哲這樣,也挺不容易的。”
李景行笑了笑說:“去洗澡吧。”
“好。”
張哲出了門,等了沒幾分鐘,電梯還沒來,他幹脆直接跑着下了樓,可即便他跑的再快,最終還是被面前的這道門擋在了門外,對別人而言,只是按下門鈴的事,可對他,這道門就好像一堵厚重的心牆,生生割斷了他跟宴殊的世界。
張哲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微微低着頭,就這麽靜靜的站在走道裏,感應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始終一動不動。
一直站到淩晨一點多,張哲才動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笑,站直身子,轉身離開了,他沒回龐夏那,而是出了小區,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裏,買了一包煙和打火機,回來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抽完了第一根,低頭剛要點第二根,就見龐夏所在的那棟樓底傳來騷動,宴殊纖瘦的身影從裏面沖了出來,他的懷裏抱着一個孩子,保姆跟在旁邊,将外套往孩子的身上加。
“該死!”
張哲咒罵一聲,立馬扔掉手裏的煙跟打火機,一路狂奔着跑向宴殊。
宴殊的腿本來就不太方便,宴星雖然還是孩子,不過也不算輕,宴殊剛跑出幾步,膝蓋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抱着宴星整個人就要朝地面栽倒過去,一旁的保姆吓得大叫:“宴先生!”
宴殊感覺身體傾斜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裏最先想到的卻不是自己的腿,他收緊雙臂,牢牢地抱住懷裏的宴星,心裏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讓宴星受傷……
然而摔倒的那一刻,意料中的疼痛沒有發生,宴殊抱着宴星,感覺自己摔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被他砸中的人發出令他熟悉的悶哼聲,宴殊一瞬間渾身僵硬,轉頭一看,張哲的臉近在咫尺。
“沒事吧?”
張哲問完之後,宴殊半天都沒有反應,張哲扶着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他懷裏的宴星,宴星小臉蠟黃,整個人跟脫水了似的,臉頰通紅,嘴唇開裂,小眉頭緊鎖,似乎很痛苦卻又不敢發出聲來。
“宴星怎麽了?”
張哲臉色鐵青,從宴殊懷裏把宴星抱了過來,宴殊顯然還沒從他的突然出現裏回過神,孩子被抱走他都沒反抗,直到張哲出聲,宴殊才慌亂道:“宴星發燒了,你等着,我去把車開來。”
宴殊一瘸一拐的小跑着去了車庫,沒一會兒開了一輛車出來,張哲抱着孩子進了副駕駛,宴殊對保姆說:“張姐你就別過去了,在家等我電話。”
“行。”
保姆點點頭,宴殊一踩油門車子飛了出去。
……
張哲一夜未歸,龐夏也是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才發現的,李景行當即給他大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有人接。
“喂?”張哲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疲憊,跟李景行說了一些話,便匆匆挂斷了。
龐夏見李景行說着說着,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等他挂了電話趕緊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李景行說:“張哲跟宴殊在一起,宴星昨天半夜發高燒,宴殊帶他去醫院,剛好被張哲碰到了。”
“發高燒?那宴星現在怎麽樣了?”
“夜裏輸了液,溫度降下了一些,張哲在等醫院上班,幫宴星抽血化驗。”
龐夏點點頭:“那你晚點再打個電話問問張哲,半夜去醫院,估計宴星燒的挺厲害。”
“嗯。”
李景行拆了石膏又開始正常上班了,青青悠悠也要上學,龐夏對找工作沒什麽欲望了,這幾天他開始私底下看一些關于如何開店的資料,這事他沒告訴李景行,主要還是因為,他希望能靠自己把店開起來,給李景行一個驚喜!這屬于男人無聊的自尊心,沒法說清楚的玩意兒。
快接近中午的時候,龐夏接到了一個電話,還是個陌生的號碼。
龐夏當時沒多想,拿起了就接了:“喂?”
“龐夏?是我,我是高揚。”
這時候,還得說龐爸爸教的好,龐夏心裏再怎麽想挂電話,還是忍住了,冷着聲音問:“有什麽事嗎?”
高揚說:“其實也沒什麽,那天你就那樣走了,我一直很在意,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中午有沒有空,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可以嗎?”
龐夏張口想說沒時間,高揚沒給他機會又接着說了一句:“我前幾天回了趟老家,聽到了一些……關于你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當面跟你說一下,我不希望你被人那樣誤解,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幫你 事情澄清解決。”
龐夏出聲打斷他:“你說吧,在哪兒見面。”
高揚說了一個地址,龐夏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跟劉美娟說了一聲,便出門了。
半個小時後,龐夏來到了高揚說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是一家土菜館,店面不大,裝修的也一般,不過挺幹淨的,看起來生意不錯,這會兒快到飯店了,裏面滿當當都是人。
高揚定的是一個小包間,服務員領着龐夏過去,高揚自然比他先到,看到他進來,立刻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高揚穿着白色的高領線衫,外面套着黑色的休閑西服外套,龐夏就覺得他這幅裝扮,其實更适合西餐廳之類的地方。
高揚看着龐夏笑了笑,說:“本來想定一家環境比較好的西餐廳,不過後來想想你到時候肯定會不自在,就選了這裏,這家看着挺普通,不過味道很不錯的,很多人都是沖着老板的手藝慕名而來,而且他最拿手的就是你最愛吃的酸菜魚,待會兒端上來,你好好嘗嘗。”
龐夏沒心思跟他讨論菜,沉默了一下就說:“高揚,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問吧。”
高揚一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龐夏的表情有些受傷,說:“龐夏,難道我們真的不能回到從前了嗎?記得以前你每次來見我,都跟沒吃飽似的,我那時候跟你開玩笑,說等我以後有了錢,一定天天請你吃烤全羊,你還不願意呢,就說‘烤全羊就算了,請我去小飯館兒好好搓一頓就行了’,這些我一直記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