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淨身出戶
張哲離開晏殊那兒之後,當天下午便坐飛機趕回了帝都。
“大少爺?您回來啦?”
保姆看見回來的居然是許久不見的張哲,欣喜地不行,趕緊開門讓張哲進來。
張哲爸爸張勝華是現在張氏藥業的執行董事長,他媽蘇潔是很有名的慈善家,年輕的時候奔走于各個窮困地區,給那裏的孩子贈送物資,給災難地區帶去醫療藥品和救護人員,可是張勝華跟蘇潔這輩子做的最失敗的,就是為人父母。
張哲十六歲以前都是跟着爺爺一起生活,張勝華和蘇潔忙着奔走世界各地,忙着他們事業和夢想,卻獨獨忘了給張哲應有的親情,所以張哲從小就跟父母的感情并不是很深厚,對他而言,所謂的父母也不過是逢年過節才會見面的“陌生人”罷了,張哲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教育,連他的父親最終會成為張家掌門人,也是老爺子為了方便将來他把位子傳給張哲。
剛好要到上班的時候,難得張勝華和蘇潔都在家,張勝華正準備走,車子都停在外面了,蘇潔在替他整理衣領。
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回來了,張勝華也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淡淡說了一句,“回來了。”
蘇潔倒是朝他笑了笑,關心的問了一句,“怎麽回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吃過了嗎?”
家人之間虛以委蛇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正常相處模式,只是這次張哲顯然沒有這份心思,他沖蘇潔禮貌的點了點頭,走到張勝華面前直接說道。“爸,我想跟你聊一下。”
張勝華轉身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公事包,不走心的說了一句,“有什麽話晚上書房說,我下午還有會議要開。”
張勝華擡腳就要離開,就聽見張哲在他身後冷笑了一聲。
“呵,我知道,公事跟兒子,你向來覺得前者重要……”
“阿哲……”
兒子難得的抱怨讓蘇潔微微有些吃驚,連張勝華都止步回頭看他。張哲擡頭,看着張勝華嚴肅道:“爸,我想跟你談談我跟晏殊的事情。”
張哲說完,張勝華的眼神瞬間犀利,蘇潔臉色變了變,轉身對身邊的傭人說:“你們先下去吧。”
等下人都出去了,蘇潔才跟自己的老公和兒子說:“阿哲,有什麽事兒你跟你爸去書房坐下來好好談。”
“跟我過來。”
張勝華冷聲說了一句,将公事包丢在沙發上,率先去了樓上的書房,張哲看了蘇潔一眼,跟着張勝華上了樓,蘇潔只覺得,張哲剛剛看她的那一眼,讓她有些害怕,她轉頭看向客廳裏擺放着的,張哲爺爺的照片,女人總是敏感的,如果爺爺還在,她現在一定毫不猶豫的過去把人接過來。
不行!她得去廚房讓下人煮點降火茶。
可蘇潔沒有想到,這場家庭戰争爆發的如此迅猛,當她端着茶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張勝華拿起桌上的硯臺朝跪在桌前地上的張哲砸了過去。
“阿哲!”
眼見張哲不閃不躲,蘇潔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上了,手中的茶杯摔了一地。
只聽“砰”的一聲,硯臺砸在張哲的左肩上,張哲的手臂顫抖了一下,等蘇潔撲過去查看的時候,就看到鮮血順着張哲的袖管流了出來。
“阿哲!”
終究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蘇潔怎麽可能會毫不關系,當即眼淚都流了下來,擡頭責備的看着張勝華,言辭有些激動。
“怎麽都是你親兒子,你是要砸死他嗎?”
“砸死他都好過它在外面做那些丢人現眼的事情!”張勝華氣的臉紅的跟關公沒什麽兩樣,伸手指着張哲眼睛都能吃人了,“你自己問問你這寶貝兒子,他剛都跟我說了什麽?他居然……居然為了一個戲子威脅我?”
張哲臉色因為失血而發白,血紅着雙眼盯着張勝華:“爸,別這麽說他,至少別當着我的面。”
“怎麽,你還想打我這個爸爸嗎?為了那個戲子?”
張哲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蘇潔伸手扶他,他也輕輕把人推開。
“爸,您之前做的那些,我可以不去計較,您犯的錯,我是您兒子,我會還,我以後會加倍的對晏殊好,會把他當成我的命來守護。”
蘇潔不敢置信的看着張哲:“阿哲,你……你說什麽……”
“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兒子!”
張勝華的怒火連蘇潔也一起算了進去,蘇潔聽了直流淚不說話。
張勝華對張哲說:“張哲,你別威脅我,跟老子談交易,誰教你的?這些年你就學了這些?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當着我的面保證,以後再也不去找晏殊,我就毀了他,我要讓他永遠都擡不起頭做人!”
“如果你不怕先毀了我的話。”
“你什麽意思。”張勝華不明白張哲要幹什麽,可蘇潔卻知道,她開始覺得,自己之前沒有勸阻老公對付晏殊,是不是錯了?至少這樣,他們父子還能表面上父慈子孝,不就是跟個男人在一起嗎?沒有婚姻的責任,沒有孩子的家庭,時間久了,他們自然就過不下去了不是嗎?
“爸,您不就是傳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嗎?既然這樣,總該有個對象這事才能落實嗎?張氏企業的第一繼承人,這樣的新聞,我想沒有哪家媒體會拒絕刊登吧?何況還是我自己主動登門要求。”
“你!”張勝華被氣得不輕,捂着胸口一下子坐倒在木椅上。
“阿哲,媽不是不明白,你喜歡晏殊我相信,但是這個世上,不是只有喜歡,就能在一起的,你要知道,你跟晏殊在一起,就等于放棄了我和你爸,放棄了整個張氏藥業,就算你不在意這些,爺爺呢?你可以不顧爺爺的臨終遺願嗎?”
蘇潔試圖用張爺爺來羁絆住張哲,張哲看着蘇潔,有些狼狽的叫了一聲:“媽,爺爺當年做的事情,你們知道嗎?”
“……”蘇潔稍微往後退了一步,“你……你都知道了?”
張哲擡手擦掉眼裏掉出來的眼淚,偏頭深吸了一口氣。
“哭什麽!”張勝華罵道,“你爺爺做什麽了?他什麽都沒做!他只是關心你,那個叫晏殊的,是他自己不争氣,立場不堅定!”
“你們知道?”張哲原來也只是抱着試探的心罷了,沒想到自己的父母也知道,從張勝華嘴裏肯定問不出什麽,可蘇潔不一樣,蘇潔畢竟還是心軟的,張哲轉頭問,“媽,爺爺當年到底跟晏殊說了什麽?還有晏殊媽媽,到底那家茶莊裏發生了什麽?您告訴我行嗎?您知不知道,這件事對晏殊……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您知道他為了我,從鬼門關走了一回,這些,都是我,是爺爺,現在還有你們,是我們張家,給他帶來了多麽大的傷害?是我先主動追的他,是我想和她在一起,我只想問問你們,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他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奢望不屬于他的東西。”張勝華語氣滿是不屑。
張哲沒回答,只是看着蘇潔,壓着嗓子喊道:“媽……”
蘇潔搖頭,捂着嘴流淚,卻什麽也不肯說。
張哲冷冷笑了笑,往後退了幾步,轉身要離開。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叫我爸!張氏藥業跟你,也在沒半點關系!”
“那就沒關系吧!”張哲也不回,說完一步步走出了門。
“阿哲!”蘇潔看着兒子滴在地板上的血跡,癱軟着坐倒在地。
“為了個……男人!連自己父母都不要!你以後,也當沒這個兒子!”
張勝華這麽說,蘇潔半響,低聲說了一句:“不是他不要我們,是我們先不要他的,老公……”
張哲去醫院對胳膊做了簡單的處理,幸好只是脫臼加上一些皮外傷,張哲買了淩晨的飛機回上海,機場候機的時候,給李景行打了個電話。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真是有些糟糕。”張哲自嘲的笑了笑,拿着手機仰頭看着房頂。
李景行低聲笑了笑說:“你才知道。”
“你……你不覺得,這種時候應該稍微安慰我一下,比方說我可以不用這麽太謙遜,其實我人還不錯。”
“你想太多了。”
“行,你厲害,我說不過你行了吧?”張哲覺得自己要是再這麽打擊自己,李景行就能順着他說的讓他想跳樓,“不過,龐夏這事情上,你确實比我做的好,至少你把他保護的很好。”
“你也可以,現在還不晚。”
“對,不晚,你說,我要是為了晏殊淨身出戶,他會不會看在我窮困潦倒的份上可憐我,原諒我啊?”
“你要脫離張氏?”
“……要不要這麽抓重點啊?”張哲眨眨眼,“行了,不和你說了,我要上飛機了,與祝我成功!”
“預祝你成功。”
“謝謝。”
淩晨四點,無法安睡的晏殊接到了一個電話,警察局打來了,說是有個襲擊他們小區保安的張姓男子正在局裏接受調查呢,晏殊扶額,只覺得頭痛的想死。
最苦逼的還是阿九,被晏殊半夜從被子裏挖出來,現在可是冬天啊,這簡直就是酷刑,最後還讓他去警察局給張哲做保釋。
阿九開着車,一邊忍不住叨叨後座的晏殊說:“宴哥,你真不用來,這種時候你又不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份多敏感,剛剛光是出個門,我覺得我當暗探的潛能都被挖掘出來了……”
晏殊揉着太陽xue冷聲打斷:“閉嘴!吵死了!”
“哦。”
阿九乖乖閉上嘴吧,委屈的默默開車,一路到了警察局,把車停在外面就說:“宴哥那我進去了啊!”
阿九開了車門一路跑進警察局,晏殊一直盯着門口,眼神沒移開過,度過了漫長的幾分鐘,瞧見阿九跟晏殊的身影,立馬把頭撇開了。
車門被拉開,冷風夾紮着熟悉的味道飄了進來,有人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晏殊能感覺到張哲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伸手想去摸根煙出來,才發現出來的急,只帶着鑰匙跟手機。
“小宴……”張哲先開了口,“謝謝你。”
晏殊瞥了他一眼說:“你想謝我,就離我遠點……你肩膀怎麽了!”
晏殊轉回頭,看着張哲被固定的肩膀,臉色都青了。
張哲抓住晏殊的手,笑了笑說:“小宴,我現在身無分文,你不介意……收留我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