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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鄉下沒有過聖誕節的習慣,龐夏他們小時候,幾乎不知道聖誕節,因為聖誕節什麽都沒有,沒有假期,沒有禮物,沒有新衣服,這對孩子來說,并不能稱之為節目。

到了龐夏上高中那會兒,聖誕節突然就火了,班裏的女同學會在聖誕節來臨之前,找二十四個不同姓氏的同學,每人要一毛錢,再用這兩塊四毛錢買一個蘋果,送人或者自己吃都可以,在十二月二十四日這一天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許下願望并吃下這個蘋果,願望就會實現。

那時候大多數學生正是情窦初開的時候,許什麽願望自然不言而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實現,這個就不好說了,仁者見仁吧。

龐夏的蛋糕店聖誕前推出了蘋果蛋糕,把蛋糕做成蘋果的樣子,再在外面塗上一層粉紅色的奶油,撒上一些晶透的紅色砂糖,每一個蛋糕有小孩拳頭大小,一個賣價二十四元。

蘇苗的微博成了店裏的官博,挺多人關注的,龐夏事先做了一個樣品,蘇苗把它拍下來之後發到了網上,沒想到很多人留言都說好想要,龐夏跟錢壯壯忙活了大半天,因為做起來比較費時,二十四號那天一共就做了兩百來個,沒想不到半天,兩百多蘋果小蛋糕就被賣光了。

“真不好意思,我們店裏的蘋果蛋糕是限量版,僅有兩百個,先到先得,這樣吧,如果下次再有活動,你可以提早過來……”

“真的一個都沒有了嗎?”有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還背着書包呢,估計才下晚自習,梁倩還沒說完呢,她就打斷了她的話,“那你不能讓你們店裏師傅現做一個?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梁倩也挺無奈的,就說:“我們店師傅已經下班了,他每天五點下班,現在都九點多了,我們也快下班了,要不你看看別的吧?別的蛋糕也很好吃的。”

小姑娘聽了挺生氣的,說:“可我就想要那個小蘋果,我都跟我老公說好了,要買了送給他當禮物。”

蘇苗擡眼看了看那姑娘,估計也就十六七歲吧?老公?拜托,她都沒有老公好嘛!

梁倩都快笑僵了,她們這樣已經僵持好幾分鐘了,這姑娘怎麽說都說不明白,就是不願意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代溝?

龐夏換好衣服從裏面出來,手裏拿着一個打包好的蘋果蛋糕,那姑娘看見了,立馬來了精神,就說:“哈,那裏不是還有一個嗎?你們店怎麽這樣啊?有都不賣?不都說顧客是上帝嗎?我在你們面前可是上帝!”

上帝?我都想上吊了……哪兒來的野丫頭啊,蘇苗低頭吐槽。

龐夏看了看那小姑娘,問梁倩:“怎麽了?”

梁倩為難地說:“夏哥,這個女孩要買蘋果蛋糕,可是蛋糕早就賣完了,我們跟她解釋了,可是……”

梁倩這意思,龐夏也明白了,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啊,蘋果蛋糕是限量銷售,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麽喜歡我們店裏的蛋糕,這樣吧,梁倩,包一個杯子蛋糕送給這位顧客,就當我送你的聖誕禮物。”

“好。”

梁倩剛拉開展示櫃,準備幫那小姑娘打包一個杯子蛋糕,那小姑娘一跺腳,就說:“我不要杯子蛋糕,我就要蘋果蛋糕,你把你手上那個賣給我,我都跟我老公說好了,要送他蘋果蛋糕的,否則我多沒面子。”

龐夏笑了笑說:“不好意思,這個已經有人定了,既然你送給你男朋友,杯子蛋糕也可以,意義也很好啊,一輩子嘛。”其實要只是個普通的蘋果蛋糕也就算了,省的跟這小姑娘沒完沒了的。不過今天這個可不是普通的蛋糕,太他媽貴了,他要真二十四塊錢賣了,明天他就該賣自己還債了。

“不行!”小姑娘氣的一拍櫃臺,“你們店裏到底怎麽做生意的啊,員工跟顧客搶蛋糕?我還真是頭一回聽聞,行了,你開個價吧,那蛋糕多少錢你才賣?”

龐夏就說:“這不是錢的問題,只是這個确實已經有人定好了,做生意當然要言而有信,否則別人怎麽會相信你呢?這樣吧,原本我們的蘋果蛋糕只在二十四號這一天售賣,你明天過來,我單獨再給你做一個,怎麽樣?”

“過了今天二十四點,那蛋糕就沒有意義了,你就跟那人說,你忘了留不就好了?你怎麽腦子這麽死啊?”

那姑娘一臉不屑的模樣看着龐夏,蘇苗看不下去了,就說:“你這小姑娘怎麽說話呢?還有,這是我們老板,不是員工,他要賣給你就賣,不賣就不賣, 不行嗎?”

“苗苗。”梁倩拉了蘇苗一下,朝她搖了搖頭。

不過已經遲了,那小姑娘聽蘇苗這麽說,臉都氣黑了,就說:“老板了不起啊?我爸爸可是大總裁,一個小蛋糕而已,我爸爸能買一整條街的店!”

蘇苗張嘴就說:“那行啊,既然你爸爸這麽厲害,你讓你爸爸給你弄蛋糕去就是了,我們這小店可供不下你這大佛。”

“你!”小姑娘指着蘇苗的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麽素質啊你,讓你當店員,這店遲早要倒閉!”

蘇苗翻了個白眼,不屑地笑了一聲說:“不好意思,我的素質只對有素質的人才有。”

“你敢罵我沒素質?”小姑娘膽子真不小,說着就朝蘇苗伸手,看樣子在想打人。

龐夏伸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腕,那小姑娘掙紮着說:“你放手,你想幹嘛?我要去告你非禮我!”

龐夏沒理她,嘴邊的笑變了味,冷冷的說:“你是自己乖乖離開,還是要我請你出去?”

畢竟才十幾歲,要是只有蘇苗和梁倩兩個人,她也許還真敢橫,不過龐夏是個大男人,這麽一吓唬,她臉色都青了,抿着唇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龐夏一松手,她轉身就跑了。

人走了,梁倩立馬朝蘇苗使了眼色,蘇苗低着頭小聲跟龐夏說:“夏哥,對不起啊,我剛說話太沖……”

“沒關系。”龐夏笑着說,“跟這種人也确實沒辦法溝通,禮讓不代表忍讓,都是父母養的,誰都不比誰精貴,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人,別跟她廢話太多,沒有就是沒有,別理她,她自己沒趣也就走了,你這樣跟她吵,那不是白白被罵了嗎?多吃虧!”

“好,我知道了。”蘇苗笑着點點頭,朝梁倩吐了吐舌,梁倩無奈瞪了她上眼,讓她收斂點。

有人推門進來,穿着大衣,帶着帽子,捂着口罩,這裝扮,除了宴殊沒別人。

梁倩趕緊笑着說:“先生想買點什麽?”

來人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朝龐夏一擡下巴說:“我找他的。”

龐夏趕緊就說:“這是我朋友,那我先走了,你們倆收拾收拾,早點下班。”

“好。”

龐夏拿上蛋糕,拉着宴殊疾步往外走。

“那人誰啊?好奇怪的裝扮啊!”

蘇苗眼睛瞪的大大的,人都走遠了還看,梁倩伸手拍了她額頭說:“早晚你得讓你這好奇心害死!”

蘇苗嘟了嘟嘴:“我這個年紀,當然對什麽都很好奇嘛。”

“行了,快收拾,下班回家。”

“哦。”

龐夏拉着宴殊邊走邊說:“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到了打電話給我,我直接出來找你就行了。”

宴殊倒是無所謂,就說:“我還沒去看過你店呢,沒想到你還好這口,啧啧!少女心真可怕。”

龐夏黑了黑臉:“什麽啊,青青選的。”

“品味不錯,确實很可愛。”

龐夏臉更黑了,拉開車門跟宴殊上了車,就說:“你是不是也太厚此簿彼了點啊?”

“你跟青青怎麽一樣?”宴殊拉下口罩,一臉高傲的模樣,就說:“青青将來可是要嫁給我們宴星的,那就是我宴家的人,你覺得我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嗎?”

“呵呵!”龐夏扯了扯嘴角,“你先搞定李景行再說吧,青青可是他小情人,他不松口,你們誰都別想動我們家青青。”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雖然是青青的爸爸,也不可能把女兒拴在身邊一輩子吧?等你們都老了,青青總是需要有個男人依靠的,難道你們對我們家宴星有什麽地方不滿?”

宴殊手搭在方向盤上,挑眉看着龐夏,一副只要他敢說“有”,他就過去撕了他的樣子。

“我可沒覺得宴星不好啊。”龐夏趕緊擺手,表示自己很無辜。“不過宴星跟青青在一起,你确定不是青青保護宴殊嗎?”

宴殊發動車子,看着路說:“說起來你女兒跟李景行挺像的,那氣場,啧啧,從小就跟女王似的,沒準真能保護宴星,挺不錯的,這樣宴星也算走大運了。”

龐夏臉色跟調色盤似的,就說:“你倒是心寬,也不怕別人說宴星是吃軟飯的啊?”

“吃軟飯怎麽了?”宴殊不屑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資格吃軟飯,宴星長得像我,換了別人,你試試,看誰給他吃。”

龐夏翻了翻白眼:“行,你思想開放,我是跟不上你的,不過你确定宴星長得像你而不是……”

龐夏沒說完,宴殊瞥了他一眼,說:“你想說像張哲是嗎?”

龐夏點點頭。

宴殊頓了頓,說:“真有那麽像嗎?”

龐夏又點頭:“反正我看着像。”

“他倆站一起是不是一眼就看出來有血緣關系?”

“當然。”

宴殊咬了咬唇沒說話,龐夏見他一副有心事的模樣,就說:“喂,你要發呆回家發行嗎?現在請你好好開車,我跟我兒子的命可都壓在你身上呢。”

“哈!有孩子了不起嗎?龐夏,你跟李景行在一起才多久?這就二胎了,不知道國家實施計劃生育啊?第一次還一槍中倆,你這次該不會也是……”

“打住!”龐夏趕緊喊停,“張哲都幫我檢查過了,這次就一個,你可別亂說。”

宴殊哼笑:“也對,再來兩個你們家都能開托兒所了。”

龐夏眼裏帶着戲谑道:“不開也沒事,你要想送個女兒過來,我肯定敞開大門歡迎。”

宴殊臉都黑了,咬牙道:“龐夏你找死!”

龐夏跟他認識久了,已經皮了,也不像以前那樣含糊他了,就說:“我可不想死,張哲好端端的晚上請我們吃飯,還跟我訂了這蘋果蛋糕,意思不就是想讓我們幫他撮合撮合嗎?而且你也同意來了,這不說明有戲嗎?”

龐夏說着,嘆了口氣,正色道:“宴殊,你既然對張哲還有感情,為什麽就不能徹底接受他呢?這個世上誰都會犯錯,就拿我跟李景行來說吧,我們怎麽認識的你也知道,不過我們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不是嗎?緣分這種東西,是很奇妙的,你一味地抗拒,它反而纏的你越深,既然大家還喜歡着對方,為什麽不給對方一個機會呢?”

宴殊抿了抿唇,笑了一聲說:“張哲請你們當說客,還真找對人了。”

龐夏側身看他:“那你被勸動了嗎?”

“沒有,”宴殊一口否決,龐夏挺喪氣的,虧他事先還跟李景行排練了那麽久,不過宴殊接着又喃喃說了一句:“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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