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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一月來臨

李逸是元旦那天走的,臨走時還是很慎重地跟龐夏說了謝謝,他也不是小孩子,雖然龐夏沒有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把事情告訴了李景行,但是李逸心裏明白,這件事他是解決不了的,與其被李景行自己事後知道,他這樣直接被抓個現成反而好些,況且之後龐夏還幫他說了好話,其實冷靜下來想想,龐夏為他鋪了一條最好走的路。

雖然依然心有不甘,不過走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來的時候那麽怨聲載道了。

至于李昌钰後來那事,龐夏也問過,李景行說李昌旭會處理,龐夏當時沉默了片刻,之後就沒再問過了。

進入一月之後,天氣越來越冷了,穿少了衣服出門,就覺得冷的直發抖,每到這種時候,大多數南方人都會抱怨沒有暖氣,實在再讨厭了!屋外冷,屋內還冷,去哪兒都是冷。

今年是個早年,一月二十三就是春節了。

前段時間龐媛跟王超搬去龐爸龐媽那兒去住了,王超是外地人,當初跟龐媛大學談的戀愛,畢業之後,王朝跟着龐媛來了龐媛老家工作,他爸媽當時沒多說什麽,不過心裏還是有些不樂意,就覺得兒子跟入贅了似的,龐媛破腹産她婆婆就來住了一個禮拜,就走了,後面全都是龐媽照顧的,不過說到底,所謂入贅也就是心裏作祟,明明生下來不還是跟他王家姓嗎?

這次龐媛懷了二胎,就想讓王超爸媽早點過來,生活費他們給,畢竟以後兩個孩子,龐媛王超都要上班,沒時間帶,總要有老人過來幫忙的,可王超爸媽死活不願意過來,龐媛氣的不清,跟王超為這事兒還吵了一架,王超也沒法子,他一打電話讓他媽過來,他媽就哭,弄得他一個頭兩個大,最後還是龐爸說,不行你們就回來住,他們老兩口閑着,幫着帶帶明明還是可以的。

于是龐媛索性提前搬了回來,搬回來前給龐夏打了個電話,農村裏有句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要是龐夏是女兒還好,龐夏是兒子,龐媛跟龐爸他們住一塊,照習俗要跟龐夏說一聲的,龐夏當然也不會在意這個,龐媛回來住他覺得挺好,其實他一直擔心自己搬走了,龐爸龐媽寂寞,現在有了明明,怎麽也該熱鬧些了。

況且今年過年,他能不能在家過還不好說,龐媛跟她婆婆賭氣,說今年不過去過年了,先不說王超怎麽想吧,龐夏私心裏還是很開心的,過年嘛,就該多點人才熱鬧。

接近年底,家裏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龐爸龐媽最近在準備打年糕,這是地方上的習俗,過年前,家家戶戶都在家用澡盆子跑上好些米,這些米有籼米也有糯米,搭配比例不同,口感也會不一樣,喜歡黏軟的,就六比四搭,想存放長久的,就像龐爸龐媽家這樣,人多,又愛吃,就會選擇七比三的量,籼米七,糯米三。

今年龐夏的二姨林銘英還送了好些高粱種子,龐媽把它們也給泡上,到時候打高粱年糕,換換口味也不錯。

米都是提前幾天泡上,和高粱分開泡的,因為高粱需要泡的更久些,泡好之後淘米淘高粱的時候,再混到一起就行。

和龐夏他們商量了時間,就定在這個周六,青青悠悠還沒放假,定這個時間,孩子們也能去,其實每年打年糕,最開心的就是孩子,不用幹活,随便哪家的年糕先出爐,圍上去的孩子都能分到一塊,那時的年糕最好吃,又香又軟又滑。

因為不确定自己家能排上多少號,龐夏帶着青青悠悠還有宴星,周五晚上就回了老家,完全在龐媽那兒吃的晚飯,家裏不夠住,四個孩子偏要擠一起,最後就剩李景行跟龐夏去了星洲住。

難得今天倆人都閑着,洗過澡之後也才九點,李景行對打年糕這種事還真不太了解,夫夫倆索性躺在床上聊了起來。

“打年糕的地方挺破的,一間小屋子,屋裏的一角堆的都是煤炭,有個師傅專門往火爐裏丢煤炭,六個木桶裝上磨碎的米粉放在六個蒸汽口上蒸,每個木桶都寫了數字,六個小木牌,木牌就給米粉的主人,米粉蒸好之後,會有人喊號,拿着那個木牌號的人過來,把木牌還給叫號的師傅,那人就可以去切年糕的機口前,拿着篩子等着了,蒸好的米粉倒進年糕機裏,通過長方形的管道擠壓成長長的、手指寬厚的形狀,通過出口那兒時,被旋轉的切刀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長方體,記得我小時候,年糕機沒這麽先進,都是人工手切,兩個師傅換着來,否則切一天手都得斷!不過就這樣也挺夠嗆,現在好了,機械自己配備三百六十度旋轉切刀,切出來的年糕大小還挺均勻,負責接年糕的人,把篩子浸入出口處盛滿水的澡盆裏接年糕,接了一些之後就要立刻端走換下一個人接,一篩子不能接太多,否則年糕就粘一塊了,篩子裏的年糕要倒去外面事先準備好的蘆柴曬波上……”

“蘆柴曬波是什麽?”李景行摟着龐夏問。

龐夏笑眯眯的說:“這是我們這的土話,學名叫什麽,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肯定見過,以前的黑白電影戰争片上就有,一些農村老頭老太用它來曬被子、曬衣服之類的。”

李景行回想了好一會兒,問道:“是不是那種把蘆柴一根根并排捆紮在一起,可以卷成圓柱的那種?”

龐夏擡頭看他,眼裏帶着贊賞說:“不錯嘛,猜對了,就是那個。”

李景行輕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說:“那可算是古董了,那年糕倒上之後呢?”

“之後要立刻用手劃開啊,因為年糕很容易粘在一起,如果不劃開的話,它們最後就會變成一塊大糍粑,年糕冷了之後,比狗頭還硬,到時候掰都掰不開,可要是一整個丢鍋裏煮,就會煮成一鍋糊,就跟……跟煮化了的湯圓差不多。”

李景行就說:“那看來,我明天動作要快些了,我可不想吃煮化的湯圓。”

龐夏從他懷裏坐起身,說:“不行,你別弄,這可是技術活,你弄不好的,到時候你帶好四個孩子就行,打年糕那地方有個水塘,你看着他們,別讓他們掉水裏了。”

李景行想了想:“那好吧。”對這個他确實不太有自信,到時候別幫倒忙才好。

龐夏打了個哈欠:“唔……我們也快睡吧,我爸明天肯定三四點就去排隊,我們也要早點起床,如果走運能排到前幾位,那我們也能早點弄完,說起來我媽也真是,多大歲數了,今年居然打了一百二十斤,想想我就眼前發暈。”

李景行伸手摸着他的小腹,貼着他耳朵問:“你行不行?”

“行,到時候我不負重就行,端篩子還是可以的,就是估計要站挺長時間的,腰有點受不了,因為年糕出來之後要不停地給它們翻個兒,否則粘到蘆柴曬波上,到時候摳都摳不下來……zzz……”

李景行低頭,龐夏已經睡着了,看着懷裏人天真的睡臉,眼裏除了溫柔還有一絲淡淡的無奈,忽而眼裏劃過一道光,李景行心裏有了盤算。

****

龐爸運氣不錯,淩晨三點半去排隊,快輪到他們的時候,才十點多,龐夏跟李景行早上起點就起了,回到家也才八點,不過孩子們睡得有點晚,八點半才起的,幫着他們洗刷、穿衣、吃早飯,出門的時候都快十點了,龐夏急急忙忙,拉着悠悠數落他:“就你最慢,待會兒輪到我們,爺爺忙不過來怎麽辦啊。”

悠悠嘟了嘟嘴:“才不是我的錯。”

“就是你!”

父子倆穿的跟球兒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惹得後面的大人孩子都很無語。

幾個一出院門,就看到張越越糾結着一張臉,跟廖凡倆人木樁似的站在門口,龐夏挺驚訝的,就問:“你們倆怎麽在這兒啊?也不進屋,不過今天真沒工夫招待你們,我家今天打年糕。”

廖凡說:“我們也剛到,上車吧。”

“啊?”龐夏看了看他們,“你們該不會是要幫我家打年糕吧?”

“不就是嘛!”張越越臉紅紅的,皺成菊花似的,“我昨天下午剛把我家年糕打完了,以為今年這罪總算熬過去了,哪知道李……唔!”

張越越看着随後走出門的李景行,沒說完的話趕緊卡喉嚨裏,憋了半天,笑的特假說:“呵呵,呵呵呵呵,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再說我們倆這麽熟,幫幫忙也是應該的嘛,哈哈哈!”

龐夏翻了翻眼皮,就說:“你能笑的再假點兒嗎?”

張越越一臉哀怨:“能笑就不錯了,你別要求太高,這寒風瑟瑟的,凍死個人了。”

龐夏拍他:“行了,快走吧,大不了完事兒請你吃飯。”

張越越嘟囔道:“這還差不多。”

一行人開了車過去,打年糕的地方離着也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就是路有些窄,今天車還多,龐夏他們好容易找地方停了車,離打年糕的小房子還有好幾百米呢,老遠就看到那裏圍了一堆人,一行人下了車,走着就過去了。

過去之後,廖凡整個臉都僵硬了,就見一堆老頭老太、小孩子,中年都沒見幾個,他們四個男人帶着四個孩子往那兒一站,說不出的“耀眼”。

李景行也挺無奈,撫了撫額說:“小夏。”

龐夏轉頭笑眯眯地說:“沒事兒,別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噗!”張越越沒忍住,撇頭到一邊笑去了。

李景行還看着龐夏呢,龐夏撓撓臉,不敢看他,就說:“你知道,現在年輕人都嫌麻煩,寧願花錢買年糕也不願自己付出勞動了,雖然每年打年糕的人還是很多,不過大多數都是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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