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2章 說媒的來了

今年一月底就是春節,往年都是要到陽歷二月份的,農村形容這樣的年叫做滑年,顧名思義,就是過得快的意思。

宴殊那邊的事情解決之後,張哲帶着他搬回了張家大宅,張勝華再怎麽嘴硬,張哲跟他斷絕關系那事兒,他卻并沒有公布出去,如今張哲又有了兒子,不論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個男人還是女人,張老爺子留給他的張氏藥業,誰都別想撼動了,只是為了宴殊,免不了要面臨一場家族戰,好在宴殊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這兩人聯起手來,誰也別想從他們手裏讨到便宜。

年關将至,往日裏還算清靜的李家,也變得熱鬧起來,李景行最近越來越忙,明年又有幾件收購案,國內事業越做越大了,年底各地管理高層都會集聚帝都參加公司的年會,李道光希望李景行能辦的隆重些,回國五年,也結交了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商們,李景行今年大半年都是在國內,他自己收到的邀請函也有厚厚一疊了,這還不包括艾米删掉的那些,做生意自然要有來有往,所以今年除了公司內部年會,還有準備另外的晚宴。

艾米從美國回來了,蘇珊也叫了過來,安徽那邊暫時由廖凡處理,正在廖凡過年能不能回來他也無所謂了。

平日裏天不見黑李景行是不會回來了,不過今天倒是提前了,脫了大衣遞給傭人小劉,客廳裏傳來老人的笑聲,李景行問道:“家裏來客人了?”

小劉一頭長尾麻花辮,就說:“是宋老首長,昨天才從法國回了,帶着孫女過來認認門。”

這位宋老首長當年和李道國是戰友,關系一直挺不錯的,年前生了一場病,在法國的小兒子直接帶着他去國外治療去了,至于他那個孫女,估計就是他小兒子的女兒,從小在國外長大,也沒來過李家,說是認認門,李景行也沒多想。

“龐先生帶着孩子在樓上嗎?”一般家裏來了人,龐夏都會待屋裏不怎麽出來走動。

“沒有,上午許大小姐過來了,帶着孩子和龐先生出門游玩去了。”

李景行點點頭,剛走到客廳門口,宋老首長眼尖,立馬就看見了,呵呵笑着說:“景行回來了?”

李景行颔首叫了一句:“宋老。”

年初的時候見過,那會兒宋老看着還挺結實,估計這場病确實來的挺兇,人看着瘦了不少,眼神也沒以前那麽精神了,手裏支着一根楠木拐杖,身邊坐着一個姑娘,成熟漂亮,嘴邊帶着淺笑,看着李景行微微颔首,站起身說:“您好,李先生,我叫宋藕,我經常聽我爺爺提起您。”

李景行幽默道:“宋老不會是又說起了我小時候的那些糗事吧?”

宋老趕忙道:“我可沒說,再說你小時候乖巧又聽話,哪裏有的糗事說,倒是昌昱那小子,小時候玩足球,打爛了我家窗戶,我至今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李道國也跟着笑了起來,說:“你還說昌昱不好,事後你把昌昱吓得好幾天不敢出門,那小子至今見了你都怕!”

李道國這說的有些誇張了,不過宋老愛聽,聽完了哈哈笑個不停。

李景行低頭看了手表上的時間,宋老的問題又回到他身上來了。

“景行今年三十幾了?”

“過完年三十五了。”

“那不小了。”宋老嚴肅道:“再怎麽響應國家政策,三十五也夠晚了,該結婚了。”

說着又跟李道國夫婦說:“這是孫女,過完年也二十八了,整天就知道讀書做學問,說出去還是個博士後,可又有什麽用?女孩子大了,那就得嫁人不是?老話說得好,好女子家的,工作好不如嫁得好,她爸媽對這事也不是上心,我還等着抱重孫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

“爺爺,您肯定能等到,況且當着李老的面呢,您怎麽說起這些來了。”宋藕一臉羞赧

宋老就說:“你李爺爺又不是外人,我們老哥兒倆談談心還不成嗎?”

宋藕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朱瓷倒是轉頭,看了李景行一眼,神色不明,就說:“景行,你身有沒有适合的,不如給小藕介紹認識認識?”

李道國古怪地看了一眼朱瓷,平日裏朱瓷最不喜管這些事情了,今天怎麽倒是主動提出來了?

李景行笑了笑說:“原本也就剩下個張哲了,不過張哲如今也有了愛人,我也确實沒有更好的介紹給宋小姐。”

宋老說:“叫什麽宋小姐,叫小藕就行。”

宋藕也笑了笑說:“李先生,您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小藕就可以了。”

李景行所:“自然不會介意。”

宋藕低眉淺笑,宋老看了看李景行說:“景行啊,我看哪,你也不用幫小藕介紹,你自己就很好嘛,道國啊,不如這樣,我覺得景行不錯,你剛才不也一直誇小藕懂事嗎?不如就讓他倆處處,如何啊?咱們倆也能親上加親啊!哈哈!?”

李道國這下總算明白了,難怪先前朱瓷急着讓李景行幫忙介紹呢,原來老宋藏着這意思啊,李道國趕緊就說:“這不太合适吧?他倆輩分也不搭啊。”

宋老抖着手指着李道國說:“你看你這人,思想怎麽還這麽守舊呢,現在的年輕人哪裏管這些啊,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我就支持,管他什麽輩分年齡性別的!”

李道國有些尴尬:“這……”

宋老板起臉就說:“怎麽?你這當爸的還看不上我們家小藕嗎?”

朱瓷笑了笑說:“宋老哥,道國不是那意思,你別動氣,是我們景行配不上小藕才是,況且……”

朱瓷話還沒說完呢,宋老便沒心思聽下去了,就對宋藕說:“小藕啊,我可告訴你啊,景行是我看着長大的,人品、才能那是絕對沒話說,這麽好的男人,如今可不多了,你可要自己把握好啊。”

宋藕臉都紅了,拉着宋老的手,根本不敢看李景行。

“爺爺,您說什麽呢,說好來李老這邊串門的,您怎麽說起這些來了,再說,李先生或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您這樣,我以後都不敢來李老這了。”

“羞什麽!好男人自然要把握的,剛剛爺爺不也問了嗎,景象還沒結婚呢。”

李道國張嘴要插話,宋老轉了話題過來就說:“道國你說句話,景象是不是沒結婚?”

“婚是沒結,不過……”

“看,我說沒結吧?這樣吧,也快到飯店了,景行,不如你帶着小藕出去吃個晚飯,看看電影什麽的?你們年輕人不是還喜歡什麽……泡吧嗎?帶上小藕一起,她才回國,也沒個熟人的,你幫宋伯伯帶她認識認識北京,如何啊?”

碰!

好大一聲響!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就見一個小孩兒拿着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棒棒糖跑了過來,邊跑邊喊:“景爸爸,景爸爸救命啊!爺爺,奶奶,救命啊!爸爸要搶我的棒棒糖!”

這下不用看臉也知道是誰了,這除了悠悠還能有誰?

李景行見他看不清路就往前跑,幸好這當中沒有阻攔的東西,不過他還是趕緊幾步跨了上去,一把将悠悠抱了起來,無奈又寵溺道:“又跟你爸爸打架了?”

棒棒糖後面露出一張小臉,嘴巴上沾了一圈糖果上花花綠綠的顏色,連着鼻子、臉蛋也沒能幸免,簡直跟個小花貓似的。

朱瓷笑着站起身,走過來說:“這是怎麽了?怎麽變成小乞丐了?小劉,去打盆熱水過來。”

“知道了,太太。”

小劉去準備熱水去了,後面龐夏也進了門,張望着看到悠悠被李景行抱着呢,撩起袖子一邊往這邊走一邊咬牙說:“胖悠悠你快把棒棒糖給我!那東西一看就知道全是色素,這都掉色了,你還吃?也不怕吃壞肚子!”

悠悠撅着嘴不樂意:“我不要,我就要吃棒棒糖,大姐姐給我買的,好甜好甜的!”

“你小豬啊,就知道吃!”龐夏過來,剛要伸手搶悠悠的棒棒糖,看見沙發上坐着生人,趕緊收回手,變成一副乖巧的模樣,看着朱瓷笑了笑說:“家裏來客人啦?”

李道國朗聲道:“小夏,過來叫人,這是你宋伯伯和他的孫女宋藕。”

龐夏乖乖叫道:“宋伯伯,宋小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宋藕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啊?

宋老驚愕地看了看悠悠,又看了看龐夏,眼裏帶着疑慮,蹙眉問道:“道國,這位先生是誰?照理說你家那幾位孫子我都是見過的,還有那孩子,哪家的我怎麽沒聽說啊?”

龐夏還從沒在生人面前露過面,這會兒也挺尴尬的,爸媽都不敢亂叫,擡頭看了看李景行,示意該怎麽辦。

面對宋老的提問,李道國也沉聲沒說話,李景行轉過身,抱着悠悠跟龐夏肩并肩站着,歉意地一笑,對宋老說:“宋老,真是抱歉,我可能要辜負您一番好意了,我确實還沒有結婚,不過我以後有了自己的愛人和孩子,自然不能再耽誤了他人。”

宋老刷的一下臉都變了,坐在一旁的宋藕也褪去了臉上的紅暈,唇色有些發白。

“這……這到底什麽情況?”

剛好這會兒許晶牽着青青也過來了,許晶還不知道客廳裏發生了什麽呢,笑眯眯的就說:“宋老回來了?”

一屋子沒人搭腔,宋老低頭看了看青青,又看了看李景行,神色凝重。

小劉過來帶着悠悠去洗臉,青青手上也沾到了,就跟着一塊去了,許晶也跟了去,洗完手帶着他們去樓上玩兒去了,也沒回客廳。

接着,李道國跟宋老說了龐夏和李景行的關系,當然,沒詳說,就說這兩人認識好些年了,景行一直瞞着家裏沒說,實在是龐夏身份特殊,他怕家裏不同意,兩個人還有了孩子,孩子怎麽來的自然不會說,照正常人的想法,無非就是代孕之類的;接着就是他們今年自己是如何發現的,如何同意的,這些說的倒是有大半是真了。

宋老臉都變了,宋藕坐在他身邊,拉着他的胳膊咬唇,不說話。

半晌,宋老就過呢李景行說:“景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理智的人,怎麽這次做了這麽糊塗的事!”

李景行态度誠懇道:“确實糊塗,只是就像宋老所說,上了心哪裏管得了那些。”

宋老被堵得說不出話,轉頭又去看龐夏,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托了龐夏那副好皮囊的福,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龐夏什麽來路。

眼看着還想問龐夏些什麽呢,恰好李景行電話響了,李景行偏頭接了電話,說了一句便挂了。

朱瓷聽了就問李景行:“你晚上還有什麽事嗎?”

李景行說:“先前晚上約了幾個朋友,他們想見見小夏,我提前回來是為了接他過去。”

朱瓷就說:“那快去吧,這都幾點了,遲到可不好。”

李景行點頭:“青青悠悠我不方便帶,我跟小夏悄悄走,他們就麻煩您跟爸了。”

“嗯,快去吧。”

李景行轉頭,又跟宋老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宋老,那我跟龐夏就先失陪了。”

宋老沒應,撅了撅嘴,喉嚨裏發出不滿的聲音,朝一邊撇了撇頭。

李景行還是禮貌的颔首,這才領着龐夏離開了。

人一走,宋老黑着臉看着李道國和朱瓷,抖着手說:“這麽荒唐的事情,你們怎麽就同意了?就這麽由着他們胡來?那人什麽來歷啊?你們查清楚了嗎?”

朱瓷沒說話,李道國哼笑兩聲,說:“景行什麽脾氣,你不知道?這件事我也之感在你面前說說,那孩子原先是不願意的。”

“這麽說,這還是景行先開始的?”宋老一臉吃驚,連着宋藕也擡頭看了李道國一眼,眼裏帶着訝異。

李道國黑着臉點點頭,朱瓷看了李道國一眼,說:“說起來那孩子也不容易,也虧得他父母都是大度的人,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也沒為難什麽了,如今他們倆在一起也挺好,一家四口和樂融融也就夠了,我們這做父母的,無非也就是希望兒孫過得開心,您說是與不是?”

宋老聽了朱瓷這話,轉頭看了宋藕一眼,沒說話。

爺孫倆走了之後,朱瓷看着宋藕有些失落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轉頭問李道國:“這事兒就這麽告訴宋老了?”

李道國說:“龐夏又不是姑娘家,難道還能整日讓人藏樓上嗎?那孩子心軟,是不會說什麽,可咱們也不能當睜眼瞎,今天這情況,年年都得上演,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他們倆都在一起了,難不成還由着那些說媒的上門嗎?能通過宋老的嘴說出去,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朱瓷點點頭,知道李道國說的在理。

“難道你想得這麽透。”

李道國抿抿唇,又說:“景行反正也不在這個圈兒,得罪了人也沒事,他那身份,就是背後說些什麽,也絕不敢當面給他臉色,只是小龐這邊,咱們能幫就多幫些,總歸不能讓別人欺負了,以為我們李家不認他這個男媳。”

朱瓷被“男媳”這兩字逗笑了,掩着唇眼裏都是笑,說:“這話你可別在小龐跟前說漏了嘴,那孩子聽見了指不定又要急。”

“哼!”李道國一擺手,“都二十好幾了,還和孩子似的,天天就知道跟自己兒子鬧,弄得家裏沒一刻消停的。”

“這才叫過年不是?我覺得挺好,這個家,比往年都有人氣的多了。”

朱瓷這麽說,李道國倒是沒有反駁什麽,雖然嘴上嫌棄,李道國心裏卻是認同了朱瓷的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