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自己選擇
朱瓷帶着孩子回來的時候,有說有笑,就說那些老朋友特別喜歡青青悠悠,字裏行間的全都是愉悅的口氣,李道國平日裏就是一張嚴肅臉,笑不出來也正常,朱瓷就跟龐夏抱怨說:“你瞧瞧你爸爸,從我進門就板着一張臉,也不知道給誰看呢。”
龐夏笑了笑,轉開話題就說:“媽,您下次可別一個人帶着他們倆出門了,悠悠特皮,別到時候你抓不住他,到把您給累倒了。”
朱瓷就說:“哪裏會累?我們悠悠最乖了,小嘴又甜,他們都喜歡的不行,青青也是,從小就是個萬人迷,就張家那小孫子,比我們青青還大兩歲呢,圍着我們青青轉的我頭都暈了,臨走的時候還問我什麽時候再帶青青去呢。”
青青從小i就特別有孩子緣,照理說她自己也才是個五歲的孩子,怎麽就那麽招小孩呢?龐夏一直也想不明白,聽朱瓷這麽說,他也接了話頭說:“這事我也覺得奇怪,青青從小就是孩子王,村裏頭別人當孩子王,都是調皮搗蛋打出來的,就她可好,光往那一站,那些孩子就跟被吸鐵石吸住的磁鐵似的,自己就往上湊了,青青還一副很嫌棄的模樣,真不明白現在孩子都在想什麽。”
龐夏故意說得聽嫌棄的,朱瓷停了,不悅地嗔怪了他一眼。
“有你這麽說女兒的爸爸嗎?青青就像景行,景行小時候也乖,偏偏那些孩子就愛往他身邊湊,順帶着都變乖巧了,久了,倒是有不少人主動把孩子送來想讓景行帶着他們玩,有一回我還特意進屋看了,就想看看那麽點大的孩子,到底做了什麽讓那些孩子都聽他的,結果推開門一看,他就坐在那兒看自己個,還跟着看的有模有樣,那場面,我是服了。”
龐夏嘿嘿笑了笑,甜蜜道:“他那人一直就那樣,一舉一動就跟引子似的,讓人不自覺地就跟着一起做了。”
李道國忽然不悅的說了一句:“那也看做的是什麽,腦子不做主什麽都學,能學來什麽好!”
說完,起身就走了,倒是朱瓷給驚到了,看着他的背影就問龐夏:“你爸這是怎麽了?好端端又有誰惹他生氣了不成?”
龐夏自然知道為什麽,估計老爺子想起之前許辒書房裏說的那番話了,心裏不悅,不過朱瓷這自然不敢說,也就傻笑着帶過去了,一會兒換了衣服的青青悠悠下了樓,悠悠嚷嚷着餓,朱瓷一門心思又轉到喂飽孫子那事上去了,自然沒工夫再來問龐夏什麽。
……
李景行接了龐夏電話之後,立馬就讓人調查了許辒最近做的事,原來從一個多月前,許辒跟個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就已經不少人知道了,其中最清楚過程的人就是許辒的死黨呂良。
李景行第二次從安徽回帝都那回,他們倆在一起泡吧認識了王嘉,當時還沒想太多,呂良就是覺得許辒情緒有點低落,好像有什麽煩心事,就陪着他多喝了幾杯,哪知道許辒喝醉了之後,居然跟呂良說自己喜歡上了一個永遠得不到的人,很痛苦,而且那個人還是個男人,呂良當時挺吃驚的,不過男人跟男人他也不是沒見過,最近流行着呢,剛好他們之前才遇上了王嘉,呂良見許辒這麽痛苦,居然當起了紅娘,有意無意的就開始湊合他們倆,那段時間,他幾乎天天帶着許辒來酒吧喝酒,而且他還發現,王嘉身上有很多地方,似乎跟許辒喜歡的那個男人很吻合,他們甚至還是同一個地方的人,都會做甜點,王嘉一喝酒就暈,許辒喜歡的那位也是滴酒不能沾。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王嘉找他,親口告訴他,他喜歡許辒,不,他愛上了許辒,想讓呂良幫忙,呂良二話沒說答應了,之後就算不去酒吧,幾個好哥們出去喝酒吃夜宵,他都會打電話給王嘉,把王嘉約出來,只是許辒對王嘉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熱的,看的呂良都急上火了。
他以為許辒還沒忘記那個得不到的人,他跟王嘉說了這事,王嘉最近的動作也越來越明顯了,他對許辒的态度就查沒明晃晃寫出“我對你有意思”這幾個字了,于是兩人一合謀,呂良趁機把許辒灌醉了,然後把他交給了王嘉,許辒一覺醒來之後,王嘉赤身裸體的睡在他旁邊,自己身上有什麽變化,許辒還是知道的,雖然他已經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不過自己的身體确實發洩過,這點毫無疑問。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不少人都見證了他們倆的關系,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倆還是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接着就是王嘉說他為了許辒跟家裏出櫃,已經斷絕了父子關系,他現在一無所有,眼看着就要過年了,他卻沒地方可去,他希望許辒能帶他回家見家長,許辒猶豫了挺長一段時間,直到龐夏的到來,看着龐夏和小舅之間親密無間的模樣,許辒就好像被刺激了似的,考慮了幾天,居然真的帶着王嘉來了李家,李永君對龐夏和李景行的事情至今心有芥蒂,許辒就想着,先得到外公外婆的允許,到時候由他們出面,那麽他說服他媽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之後,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李道國憤怒至極,王嘉也改變了注意。
其實這件事情發生之後,許辒整個人心亂如麻,把王嘉送回去之後,他一直在想,是不是他太沖動了,其實他對王嘉更多的是責任而不是愛,這一點他一直很清楚,現在回想起來,他又何嘗不是利用了王嘉來達到自己出櫃的目的呢?
只是李道國的話反複在他耳邊重複,難道這就是他出櫃換來的結果和代價嗎?
在酒吧裏,獨自把自己灌的半醉的時候,李景行的電話打了過來,許辒看到來電顯示,酒立馬醒了大半,趕緊接了手機往角落裏走。
“喂,小舅……”
李景行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的從電話那頭傳來,問:“你現在在哪兒?”
“酒吧,有……”許辒咽了咽口水,潤了潤自己幹涸的嗓子,才繼續道,“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李景行沒跟他廢話,直接就說了一家西餐廳的名字,讓他過去。
許辒就說:“那個……小舅,我這邊還有幾個朋友在呢,現在不太方便過去。”
李景行直接說了一句“我在這等你”,就把電話挂了,許辒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他小舅那意思就是說,他人已經在餐廳了,許辒回到座位上,趕緊拿了衣服就走。
長這麽大,在他的印象裏,他小舅就沒等過誰。
因為喝了酒,許辒也不敢開車,把車丢在酒吧這邊,找代駕又得花時間,索性打輛車就過去了。
到了李景行所在的餐廳,服務員領着他過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這世上要說他最怕的人是誰,不是他媽,也不是李道國,他最怕的人就是他小舅李景行,李景行的年齡分明比他大不了多少,可從小到大,他們這一輩包括李昌昱都活在李景行的陰影下,不光是李道國,就連他媽、他其他舅舅,對李景行幾乎就跟對自己的孩子似的,而且還是個讓人驕傲的孩子。
小時候做錯了事情,他媽都會說:“你看看你小舅,他向你這麽大的時候,早就……”之類的話,奇怪的是,所有的孩子,包括李昌昱,他們對李景行并沒有因此而産生恨意,反而覺得,那麽優秀的人,本來就值得被這樣對待。
這就是他的小舅,李景行,一個讓人嫉妒都做不到的人。
李景行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着,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怎麽了,周圍都沒有別人,李景行永遠是個醒目的存在。
許辒跟着服務生走了過去,輕輕叫了一聲:“小舅。”
李景行擡頭看了他一眼,明明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卻莫名讓許辒有些心驚。
“坐下吧。”
“哦。”
許辒在李景行對面坐下,李景行親自替他倒酒,許辒吓得雙手端着高腳杯發抖。
似乎隔了半個多世紀的時間,李景行再次開口,說:“你跟王嘉是怎麽認識的?”
“在酒吧裏認識的,他當時在做調酒師……”許辒本能地老實回答着,忽然反應過來,擡頭看着李景行說。“小舅,您……您認識王嘉?”
李景行不經意道:“他沒告訴你他是哪裏人嗎?”
“我知道,”許辒說,“他跟龐夏是同鄉。”
李景行輕笑一聲:“還有呢。”
“還有?什麽?”
李景行擡頭看了許辒一眼,說:“他沒告訴你,他在星洲做過嗎?以前的星洲老板王國昌跟他父親王順昌可是親兄弟。”
許辒一愣,就說:“不可能,如果是這樣,他應該認識龐夏才對,可是今天在外公書房的時候,他跟龐夏分明就跟陌生人一樣!”
李景行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許辒,聽他這麽說,李景行抿着唇沒說話。
許辒也不傻,想了想便明白了,問李景行說:“王嘉和龐夏……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李景行說:“這件事,你可以問問龐夏,相信誰,取決于你。”
許辒微微低下了頭,沙啞着嗓子說:“小舅,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喜歡男人是錯的?可你跟龐夏,你們也都是男人,不是嗎?你應該能體諒我的。”
“我并沒有覺得你喜歡男人是個錯誤,”李景行冷靜地說,“許辒,我把你叫出來,只是想問問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歡王嘉,可以不在乎這個人的過去,不在乎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你能确定,他就是那個讓你終其一生都願意等待的人,那麽你母親和外公那邊,由我去幫你說。”
許辒顯然沒想到,李景行居然會跟他說這個,一時有些目瞪口呆。
“小舅,你……”
“許辒,我是你舅舅,雖然我們年齡相差不大,但無論是把你們當晚輩,還是當弟弟,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許辒心中悸動,一個大男人,當即便紅了眼眶,眼裏噙着淚,看着李景行愧疚不已。
“小舅,我……我……”許辒壓下心頭的哽咽,可能別人不明白,但是對于剛剛發覺自己做錯事的許辒來說,李景行的這番話簡直就是對他的救贖。
李景行包容了他的任性,對他所犯的錯誤沒有任何指責,其實在許辒心裏,讓外公如此生氣,甚至差點兒出事,這樣的後怕一直哽在他的心頭,他知道自己犯了錯,他沒有一刻不在悔過,就在他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的時候,李景行卻對他說出了這樣的話,愧疚和感激幾乎将他撕裂,他終于明白,什麽是痛,并快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