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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落子無悔

吃過午飯以後,許辒開車帶着他父母姐姐去了他爺爺家,估計是要除夕之後再回來了,今天這頓飯也算是年夜飯了,說起來,他們特意趕在除夕之前回來一躺,目的自然就是為了李景行和龐夏了。

李永旭和李永鳴兩家留了下來,這三層的樓被住的滿滿當當,倒是不像之前那麽空了,走哪兒都是人。

吃過晚飯之後,老爺子特意把李景行叫進了書房,沒讓李永旭和李永鳴進,龐夏大致就猜到是什麽原因了,估計是想問問許辒的事兒。

青青好些天沒練字了,晚上李永旭自己手寫春聯的時候,青青也拿着筆在旁邊寫了起來,李永旭倒是沒想到青青寫得這麽好,站在一旁瞧着笑逐顏開,直誇青青的字娟秀又不失大氣。

李邦也會寫,不過他寫的字相對工整,一個一個規規矩矩的框在格子裏,李永旭看了半天,就把李昌钰叫了過來,跟他說了些什麽,龐夏只隐約聽到“老師該換換”之類的話,他又仔細看了看李邦的字,在他看來這些字比青青好認得多啊,而且也很不錯啊,李永旭這是不滿意?

這邊走文,李永鳴那邊行武,當然不是真的拳腳相向,而是在棋盤上厮殺,對面做的李逸被他批評的面紅耳赤,一雙眼睛都快冒火了,眼看着李永鳴志得意滿得來了一句:“将軍。”

李逸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自己面前的小卒,急得都冒汗了,他現在怎麽動都是死,就算吃了卒帥還是喂了車,可要是往旁邊逃,就落入馬嘴。

李永鳴下起棋來,可不像他平常那麽急性子,他不喜歡直接将軍,他喜歡慢慢磨,磨的你家棋子都快被吃光了,被殺的片甲不留,一片慘淡,他再開着小卒一路順堂順水地過去,吃掉你家的帥。

這種方法最是折磨人,也最氣人,龐夏當即就覺得,李逸那別扭的性子,李永鳴一定功不可沒。

正當龐夏搖頭感嘆李逸“身世坎坷”的時候,悠悠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坐着新買的小汽車嘟嘟開了過來,“嘭”的一聲,撞了!

李永鳴手邊吃到的棋子咕嚕嚕滾了一地,棋盤上的棋子也被撞擊的移了位,李永鳴和李逸同事瞪大眼看向悠悠,悠悠眨巴眨巴眼睛,奶聲奶氣地說了一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

說完看到地上的棋子覺得挺好玩,撿起來遞給龐夏看:“爸爸,像月餅啊!”

龐夏趕緊過來,瞪了悠悠一眼,伸手拍了下他屁屁,說:“讓你搗蛋!沒看到伯伯和哥哥在忙嗎?快點道歉!”

悠悠皺着臉看龐夏,撅了撅小嘴說:“可是,我已經道歉了啊。”

龐夏一怔,好像确實已經道歉了,趕緊幫着把棋子撿起來,放回桌上,龐夏笑了笑,對李永鳴說:“三哥實在對不起啊,孩子小不懂事,你們繼續,繼續。”

李逸就說:“不玩了不玩了,毀了正好,爸你自己玩吧,我去幫大伯忙。”

“你大伯要你幫什麽忙?我把棋擺回去,咱們繼續。”

說着,李永鳴就照着剛剛棋局的模樣擺起了棋子,李逸才不管,轉身一溜煙就跑了。

“你這個混小子,養你這麽大,陪你老子下下棋都不樂意嗎!”

龐夏心道:換我也不樂意啊,被你來來回回殺成這樣,誰會這麽欠虐啊……

他剛這麽想着,欠虐的就送上門了,就挺悠悠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看着李永鳴說:“三伯伯我陪你下啊。”

李永鳴一臉不相信的看着悠悠:“你會下?”

龐夏也驚呆了,看着悠悠說話都不利索了:“悠悠,你……你什麽時候會下這個了?”

悠悠也不傻,知道自己被看不起了,從小車上下來,一挺胸膛說:“我會啊,景爸爸教我的。”

龐夏更驚訝了:“他什麽時候教你的?”他們家又沒有象棋。

“手機上教的啊。”

“你們什麽時候手機玩的象棋啊?”

悠悠做賊似的朝龐夏招了招手,龐夏一臉狐疑地看着他,蹲下了身子,悠悠拿手擋着,貼着龐夏耳朵小聲說:“就吃過午飯以後,景爸爸教我的呀,爸爸,景爸爸說這是秘密,不能告訴別人哦。”

龐夏更奇怪了,這父子倆搞什麽鬼呢?

悠悠自己爬上了李逸之前坐過的板凳,李永鳴見他們父子倆說悄悄話,雖然想聽,不過又拉不下臉,就在那兒自己擺棋譜,悠悠坐在那兒,因為個子矮,幾乎就露個頭出來,眼睛跟黑加侖似的又黑又圓,帶着孩子特有的天真與爛漫,說:“伯伯,我們下象棋吧。”

李永鳴擺好黑棋紅棋,嘴裏就說:“你這麽點兒,會下棋?”

“嗯,會啊。”悠悠特別自信,“我會。”

李永鳴閑着也是無聊,李景行又不在,想了想,悠悠就悠悠吧,全當帶小孩兒了,就說:“那行,你先走吧。”

悠悠看了一眼棋盤,說:“紅旗先走,伯伯先。”

“嘿!”李永鳴坐直了歪斜的身子,看着悠悠笑了笑,“小子,不錯啊,看來你還真會點兒,行,我先走。”

李永鳴說着,把小兵往前上了一步,悠悠也推了小卒一步。

龐夏站旁邊看着,他對象棋也熟悉,小時候也玩過,多少能看懂些,眼看着沒走幾步,李永鳴一個炮吃了悠悠一個馬,悠悠趕緊就說:“那我從來啊。”

李永鳴就說:“落子無悔啊。”

悠悠撅了撅嘴:“那你真小氣,我比你小啊,爸爸說三伯伯是将軍,将軍不是應該最大度了嗎?”

李永鳴僵了僵,把馬放了回去。

“行,讓你一會回。”

又走了幾步,李永鳴的馬吃了悠悠的像,悠悠又嚷嚷:“我走錯了啊。”

“錯了就錯了,可不能反悔。”

“三伯伯你好小氣,哼!我爸爸每次都讓我的!”悠悠說着還挺生氣,嘴巴鼓的跟青蛙似的。

“……行,那再讓你一步。”

龐夏扶了扶額,感覺太陽xue有點不大舒服了。

這回終于輪到悠悠了,悠悠拿炮吃了李永鳴一個炮,小孩高興壞了,李永鳴倒是無所謂,對他來說就是少了兩個炮,對付悠悠也不在話下。

可是當上面的情況不斷重複上演的時候,李永鳴就有點兒坐不住了,只要他一吃悠悠,悠悠就喊小氣,後來還用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他,跟被他搶了糖果似的;輪到悠悠吃了他,李永鳴拉不下臉當然不可能反抗,就這樣,悠悠那邊的棋子就少了兩卒,李永鳴這邊卻已經失去了大半壁江山,就剩下一個馬兩個相,一個過河的小兵,一個被困的車,還有帥。

悠悠連着動了兩步,吃了一個相,直接來了一個将軍。

李永鳴臉都綠了,權衡之後,估計覺得反悔比輸棋好點兒,就說:“悠悠,伯伯讓了你這麽多詞,你就讓……”

李永鳴話沒說完,悠悠已經溜下了板凳,去找李永旭他們去了,口裏一連串地喊着:“哥哥姐姐大伯伯我贏了三伯伯了,你們快來看看啊!”

李永鳴黑着一張臉,手默默的伸向那棋盤,只是手指還沒碰上棋子,忽然感覺一雙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李永鳴擡頭一看,龐夏和悠悠酷似的眼睛正一臉純真的看着他,仿佛在說:三哥你不會要破壞現場吧?

李永鳴幹咳一聲,收回了手,這會兒悠悠已經拉着李永旭他們過來了,悠悠一指黑棋這邊說:“這是我,那個是三伯伯,大伯伯,要讓紅棋先走啊。”

李永旭看了看棋盤,眼角的魚尾紋都加深了,看着李永鳴眼裏帶着促狹道:“哈哈,老三,你倒是也有今天啊。”

這當中最開心的莫過于李逸,他伸手扶上李永鳴的肩,嘆了口氣說:“爸,您現在知道我之前是什麽滋味了吧?”

李永鳴抿了抿唇,這會兒真成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難道要他跳出來指着悠悠說:要不是我讓着你,你早輸的精光了嗎?這話他可說不出口,再說了,悠悠是小輩?

總之這一晚,李永鳴過得不是很愉快。

晚上龐夏騎在李景行腿上,扯着他睡衣領口威逼利誘:“說!你都教了你兒子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李景行輕笑着,雙手貼上龐夏的翹臀,手法熟練的捏、揉了一帆,柔聲道:“怎麽,兒子替你報仇,你不開心嗎?”

龐夏拍下李景行的手,從他身上翻身下來,一臉滿足的像只慵懶的貓躺在一邊兒,就說:“沒想到臉皮厚的用處這麽大,你是沒看見,悠悠今晚可算把它發揮到了極致了,說起來三哥也挺老實,明明臉都臭了,卻還是每次都會同意悠悠悔棋,說起來悠悠那神經也夠粗,那麽低的氣壓他倒是一點兒沒感覺出來,突然悔棋的那叫一個幹淨利落,哈哈。”

李景行在他身邊躺下,一手支着頭看着龐夏興奮的臉都紅了,一雙眼睛只發光,空着的手捏了捏龐夏的鼻尖,說:“我三哥那人好面子,尤其是在小輩面前,悠悠越是無心,他倒是越發在意。”

“所以你下午教了悠悠下棋,你知道三哥晚上肯定會找人下棋,到時候讓那個悠悠跟他下,并且贏了他給我報仇?”

李景行淺笑不語,龐夏伸手勾住李景行的脖子,微微擡起頭,唇若有所謂的掃了掃李景行的,話裏帶着魅音說:“李先生,看來得好好獎勵獎勵你啊。”嘴上放得開,可龐夏本質在那兒呢,哪裏說變就變,話沒說完,他自己的耳朵卻紅的快冒煙了,對別人沒什麽,對他來說可夠拼的了。

李景行的手順着龐夏的腰際往下滑,微垂的眸色深了深。

“寶貝兒,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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