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宴星和爺爺
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張勝華竟然過來了,宴星牽着爺爺的手,領着爺爺來敲門,門是王梅開的,她以前在李家的時候見過張勝華,自然是認得的,只是有些驚訝他會出現在這裏,一時驚呼出聲:“張老先生?您怎麽來了?”
張勝華還沒說話,宴星緊張的就問:“梅奶奶,青青呢?她咳嗽好點了嗎?我帶我爺爺過來看看她,我爺爺很厲害的,他是醫生。”
張勝華嚴肅的臉因為宴星的一句話,竟然寒冰如春般裂開了一絲笑意,看着宴星的眼裏都是溺愛。
王梅一聽宴星這麽說,就知道張勝華來幹嘛了,趕緊就說:“在在在,今天剛回來,悠悠身上也起了紅疹,他爸爸剛給他洗過澡,在抹藥呢,快進屋裏坐。”
“啊?悠悠也病了嗎?爺爺快點,我們快去給他們看看。”
宴星急得不行,拉着張勝華就往屋裏沖,張勝華拉着他一只手關懷備至:“星星快慢些跑,可別摔着了。”
那倍加呵護的模樣,簡直讓王梅覺得張勝華跟變了個人似的。
龐夏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給悠悠抹藥呢,李景行和青青坐在沙發上,洗過艾葉水之後,悠悠身上的紅疹好像更多了,看的龐夏直蹙眉,就問:“悠悠,癢不癢?會不會很難受?”
悠悠吸了吸鼻子說:“不癢,爸爸擦了藥就不癢了啊。”
李景行聽見聲響擡頭,就看見張勝華和宴星朝這邊走了過來,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謙虛有禮地站起身朝張勝華颔首道:“張叔。”
“嗯。”
張勝華哼了一聲,走到了龐夏跟悠悠面前,龐夏也跟着叫了一聲張叔,張勝華知道他懷孕了,看他臉色不大好,忽然想到了宴殊,他們以男子之身,為另一個男人懷孕生子,确實是一份難得的感情,這會兒連着看龐夏也順眼多了,還安慰着說了一句:“你也別太急,又不是什麽大毛病,急什麽。”
龐夏笑了笑,心裏有些感激。
宴星跑到青青面前,拉着青青的衣服說:“青青你還咳嗽嗎?我爺爺很厲害的,他一定能看好你的病。”
青青點了點頭,宴星挺開心的,又問:“悠悠怎麽了?他被蚊子咬了嗎?為什麽身上會有那麽多包?”
青青這次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奶奶說那是荨麻疹,要很長時間才能好。”
宴星聽了,睜大眼走過去看了看,張勝華也在看,不過他看的很仔細,前前後後都看了幾遍,口裏問道:“你們拿艾葉給孩子洗澡了?”艾葉的香味很濃,認識的一聞就能聞得出。
“對,剛洗的。”
“熱水洗的?”
“是,熱水熏着殺了殺毒。”
“下次別洗了,不過你們能想到艾葉水,倒也算少見。”
龐夏就說:“我們這邊用艾葉多,聽說艾葉能止癢,殺菌,孕婦小孩子,身上癢的都愛用這個,不過我今天給悠悠洗過後我就發現他好像變嚴重了,是不是艾葉水反倒害了他?”
“是熱水害了他,艾葉水可以,只是用處并不大,但是他這個不能用熱水熏,就是洗澡,也得等水涼。”說着又問,“去醫院了嗎?醫生開了什麽藥?”
龐夏把茶幾上的藥遞給張勝華看,張勝華拿起一包雄黃看了看,說:“這個止癢行,但是不能多抹,一天一次,最多不能超過半個月。”
龐夏說:“我們都是早晚各一次的,因為孩子老是叫癢,醫生又說不能撓,越撓越多,孩子癢得實在沒辦法。”
張勝華把液體的乳白色藥瓶子放下,擡頭對龐夏說:“這藥沒錯,是該用它,醫生也沒錯,确實不能撓,你這邊既然能有艾葉,向下浮萍和馬鞭草一類的應該很多,這樣,我給你寫個老方子,你照着去找,找回來按照寫的量煮水,早晚各一次,煮的水放涼到三十度左右,才能替孩子洗澡,能幫着止癢,也能好的快些。”
李景行就說:“找?藥店買不到嗎?”
張勝華笑了笑:“還真買不到,也算你們有這條件了,換了別人癢也只能忍着,還得一個多月才能好,你們按我說的做,孩子也少受些罪,估計半個多月就能好。”
龐夏一聽,開心的不行,笑嘻嘻地就說:“那行,我就相信您老,我去給您拿紙筆。”
說着幾步進了書房,沒一會兒拿了紙筆過來,遞給張勝華,張勝華在單子上寫了幾味草藥,龐夏一看,別說,這金銀花藤之類的,要的量也不少,這個還好,有藥店能買到,不過一下子買這麽多,還真不一定能立刻買到,好在農村裏,家裏種金銀花的人多得很,和主人家說一聲,你就是扯掉一半花藤,人家也不會介意,因為它長得快,來年春天它就會生出很多枝桠。
不過這馬蘭汗、浮萍和馬鞭草一類的,藥店裏還真心買不到,這些只有農村有了,田埂上、地溝裏多得是。
龐夏把單子收好,跟張勝華說:“我就說還是咱中醫博大精深,這樣幾種平日裏當野草的東西,到了您手上就成了救命的良藥,張叔您可真了不起。”
張勝華看了他一眼,那張還不熟的笑臉看起來比他兒子那張熟臉都要親切,張勝華瞪了龐夏一眼,沒多少怒氣的虎着臉說:“少來,這麽點拍馬屁的功夫也敢拿出來,也不怕丢了你爸爸的臉。”
龐夏知道,張勝華說的“你爸爸”自然不會是指龐爸,這會兒張勝華說,龐夏嘆了口氣,幽怨道:“張叔您既然提起,我還是想求您一件事,孩子這事您可別告訴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我怕他們二老擔心,大老遠的往這邊趕,急匆匆的可別擔心出病來,您看在我這點孝心上,可得答應我。”
其實這事李景行早跟他說過了,讓他別告訴李道國他們,不過這會兒聽龐夏這麽說,他反倒想逗逗他了,便故作嚴肅道:“這怎麽行,我和你爸幾十年的交情,他孫子身體不适,我既然知道了,哪裏能不告訴他,這萬一以後要是被他知曉,豈不是傷了我跟他的情分?”
龐夏趕緊就說:“怎麽會呢,真到了那時候,您只管說是我求您的,我爸爸那可是個明理的人,自然不會怪錯了好人的,您跟他認識這麽多年,肯定最清楚我爸為人了,您說是不是?”
其實張勝華那話一說出口,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逗他呢,只是都到了這份上了,他肯定要陪着演下去,之前就聽說李張兩家關系好,順帶在張勝華面前誇誇李道國,倆老爺子到一塊聊天的時候,興許張勝華還能說他點好,龐夏這心算盤,打的可是啪啪響。
張勝華畢竟對他還不是特別了解,只當他老實,還不經吓,見他緊張,笑了笑就說:“行了,我替你保密就是了,藥方你收好,趕緊給孩子抹藥,我再給青青看看。”
“好,真是太謝謝您了張叔。”
張勝華笑了笑,坐到青青旁邊,仔細看了自家孫子滿嘴不離的小女孩兒,确實長得粉嫩可愛,說起來李景行那遺傳基因自然是沒話說,他是絲毫不擔心這小姑娘長大了會長殘,心裏盤算着,孫子可比兒子争氣,看上了個姑娘不說,關鍵丈人也很給力,心裏對青青自然更滿意了。
張勝華笑了笑,說:“青青是吧?記得爺爺嗎?之前在北京,你爺爺帶着你和弟弟來過爺爺家。”
青青點了點頭,說:“記得,您是宴星的爺爺。”
“對對對,我是宴星的爺爺,”張勝華一聽,那眼角的魚尾紋都加深了,笑得和藹可親,哄道:“來,爺爺給你把把脈。”
李景行拖着青青的手腕,推到張勝華面前,溫聲說:“勞煩了,張叔。”
張勝華給青青切脈,好幾分鐘的時間,連着換了次左手,又換回右手,轉頭問龐夏:“青青這咳嗽,應該不是從胎裏帶出來的吧?”
“不是,青青是三歲那年,這邊下了好大一場雪,她跟悠悠兩人在外面堆雪人,我那會兒工作忙,也沒什麽時間帶他們,恰好又是年底,我媽他們忙着撣塵也沒注意,兩個人都凍着了,第二天就開始發燒,悠悠還好,輸了幾天水就好了,青青卻一直咳嗽不停,接連咳了兩個月,入春之後,天氣暖和起來總算是好了,可是那之後就烙下了咳嗽的毛病,天氣一冷就咳,尤其是年後入春前那段時間,反反複複都得咳一個多月,嚴重的時候,嗓子都咳啞了。”
李景行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看着青青的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張勝華看見了,興許是想到了張哲,說起來李景行和張哲的經歷也是十分相似的,便開口說:“既然不是娘帶帶的就好辦,你們也別太擔心,吳非就是凍傷着了筋脈,才會每年都反反複複,孩子還小,以後多照顧些,天一冷就注意給她防寒,細心照料,自然會好的。”
李景行微微點了下頭,拉着青青的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
宴星拉着張勝華的胳膊說:“爺爺,你一定可以治好青青的病。”宴星以前很怕張勝華,會變成今天這副景象,也是多虧了北京那段時間的相處,自從張勝華同意了張哲和宴殊的事情之後,這倆人的感情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夫夫倆簡直如膠似漆,張勝華思想保守,起先還看不慣,蘇潔在他耳邊一提醒,他這才幡然醒悟,甚至主動要求帶宴星睡覺,宴星那段時間才擁有了爸爸,多少有點兒粘人,整天跟爸爸們擠一張床,張勝華為了把他哄過來,可算是費勁了心思,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捧起兒童故事書看得認真,舍棄了平日裏愛看的新聞,陪着孫子一起看動畫片,還一起讨論劇情,也确實沒話說了,小孩子就是這樣,你對他好,你包容他,他就越纏着你,越愛對你撒嬌,宴星現在,偶爾也會跟爸爸耍耍小性子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活得過于小心翼翼,因為他發現,如果他惹了爸爸,爸爸要是敢教訓他,他就找爺爺,爺爺就會護着他,然後兇爸爸。宴殊偶爾還會抱怨幾句說什麽“孩子翅膀硬了,不可愛了”,不過張哲卻很喜歡宴星這樣的轉變,孩子嘛,本來就應該這樣,喜歡或者不喜歡,直接表露出來就是了,他們還沒到需要瞻前顧後的時候。
不過在宴星心裏,最愛的人還是宴殊哥哥,他的宴殊爸爸。
現在的張家,宴星的一句話那就是聖旨了,因為他身後有個太上皇給他撐腰。所以這會兒宴星這麽說,張勝華立馬點點頭說:“當然,爺爺肯定能治好青青的病。”
說着轉頭對李景行說:“這段時間我會在這邊主上一些時日,你每天晚上去我那兒,我給青青做一次針灸,幫着疏通疏通經脈,估計要不了幾天,先把她這咳嗽給停了,咳嗽最傷人,大人都受不住,何況她這麽小的孩子了。”
李景行笑着就說:“好,您來這邊,住的地方我來安排,李家在這邊倒是還有幾間房,雖說是老房子,不過每年都會翻修,屋裏留着人打掃,偶爾家裏人過來祭祖或是別的,也是住的那,環境也好,雅靜。”
李景行最後兩個字自然是沖着張勝華的愛好說的,應該說,他們這些的老人年輕時“熱鬧”見得多了,如今都愛清靜些。
果然,張勝華一聽,也沒再說什麽客套的話,點點頭就同意了。
不管怎麽樣,青青悠悠的事能有法子解決,龐夏跟李景行也能舒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