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龐夏的不對勁
龐夏把張勝華寫的藥方發給了龐媛,龐媛拿去給龐媽看了看,第二天龐媽就把東西湊集齊了,拿了好幾個袋子裝上,龐媽自己不放心,跟龐爸商量之後,決定來龐夏家住一段時間,好在明明的上學放學時間和龐爸差不多,龐爸去接孩子也方便。
當天下午,龐媽坐車去了星洲,傍晚跟李景行的車一起去了市裏,晚上李景行帶着青青去張勝華那兒針灸,龐媽在家熬水給悠悠洗澡,那水煮出來黑褐色,聞起來還是浮萍的味道重些,龐夏晚上回來的有點晚,剛好看到悠悠洗完澡了,一看那一盆水,還嘲笑悠悠太髒,水都被洗黑了,被龐媽十分不留情面地拍了下後腦勺。
就這麽連着洗了半個月,悠悠身上确實好了大半,青青紮了十天的針就不咳嗽了,不過每次她一去,宴星就跟着一起去,張勝華又給青青開了中藥,還是必須他自己親自熬的那種,所以每天晚上,青青還得去他那兒喝藥,她每次去,蘇潔看她的眼神喜愛有之,多多少少還帶着點兒愧疚的意思。
這天,在外忙碌了一個月的張哲終于回來了,宴殊的新專輯也準備的差不多了,似乎是準備在五月發行,他去年出了同性戀傳聞之後,就和原來的公司解約了,違約金甩的特別豪氣,之後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忙着新專輯的事情,半年幾乎完全銷聲匿跡,如今聽說他要出新專輯,粉絲們都沸騰了起來,不管以前怎麽想,死忠的那一群還是一直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他。
張哲這次回來,也是打算五一長假的時候,帶宴星去上海看看宴殊,宴殊前段時間因為拍攝新專輯MV,幾乎都不在國內,好不容易回來了,一頭紮進錄音室幾乎住在那兒了,一回來就聽說他爸來了,而且都住了半個月了,當天去學校接了宴星之後直接去了李景行家。
“湯藥過而不受,是通過腸胃去吸收,中藥磨成粉做成藥丸膠囊走的是血液,也因此才有了張氏制藥,如今為了見孫子,呵!”張哲無奈搖了搖頭,玩笑着對李景行說,“不過這倒像是我們張家的通病了,兒子都是用來繼承家業,嚴加管教的,孫子就是用來百般疼愛,呵護備至的。”
李景行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帶着淡笑說:“倒也不見得,至少你對宴星是在乎的很,不是嗎?”
張哲嘆了口氣:“時代不同了,我并不想培養一個接班人,我只希望宴星一生都能過的健康開心,至于張氏,等我老了,他願意接就接,不願意接,就捐給慈善機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景行笑了笑:“你向來想的開。”
“你就直說我懶惰就是了。”
“我可沒這意思。”李景行一臉無辜,倒像是張哲陷害了他似的。
張哲舉手投降:“好好,是我自己覺得自己懶,成了嗎?”
張哲說完,倒是跟着李景行相視笑了起來,張哲有些感嘆道:“不管怎麽說,如今這樣愛人孩子都有了,我已經覺得非常餍足,我跟宴殊能有今天,也多虧了你和龐夏,這份情,我會一直記着。”
“只能說你們兩人緣分未盡。”
“是啊,緣分未盡……對了,龐夏這次的預産期是七月吧?眼看着天氣越來越暖和,他的肚子怕是想遮也遮不住了,你們有什麽打算嗎?醫院方面倒是完全不用擔心,我來負責。”
李景行手指敲擊着桌面,微微後仰了仰,看着前方視線并不固定,頓了頓才說:“我打算最後兩個月帶小夏回加利福尼亞。”
張哲思忖片刻,問道:“我記得你在加州有一棟海邊別墅?”
“嗯,我确實打算去那裏。”
張哲點點頭:“确實很适合安胎,不過龐夏同意嗎?他不是還自己開了店嗎?他舍得這時候離開?”
李景行沒再回答。
張哲晚上也沒在這邊吃晚餐,和李景行在書房聊了會兒之後,還是果斷的帶着宴星去了張勝華那邊。
晚上李景行洗過澡以後,便看到龐夏撩起肚皮上的衣服,站在鏡子前發呆,李景行走過去,從身後抱住龐夏的腰,專挑他敏感的地方,掌心磨蹭,龐夏期限沒想理,可實在扛不住誘惑,好不容易沉思一回,居然也沒能讓他安安靜靜當個美男子。
“李景行你幹嘛呢!”
龐夏掰開李景行越發得寸進尺的手,透過鏡子瞪了伸手的人一眼。
李景行對着鏡子裏的龐夏笑了笑,問:“在想什麽?”
龐夏頓了頓,猶豫了會兒才開口說:“我在想……我是不是現在就應該盡量交給雙雙幫我管,我的肚子越來越明顯,以後恐怕就沒什麽機會出門了,還是早早教會她一些,免得到時候亂上添亂。”
說着,龐夏回頭朝李景行笑了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李景行看着他,長了近一年的頭發,總算是告別了板寸,李景行伸手幫着把額前的幾根頭發絲往上撥了撥,口中淡淡道:“你在擔心怎麽跟雙雙解釋你要離開那麽久,是嗎?你不想欺騙他,可是又不敢告訴她,小夏,你在害怕。”
龐夏愣了愣,接着微微低下了頭,沒說話。
李景行看着龐夏,他很少會擺出這副樣子,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沒精氣神,這會兒他在李景行面前,就像小時候老師讓同學站起來回答問題時,因為你不知道答案而閃躲膽怯,是一副模樣。
李景行看了他好一會兒,終究沒有逼問什麽,他知道就算他問了,龐夏說了,他還是會不開心。
“好了,去睡吧,天色不早了。”
李景行牽着龐夏的手,像牽一個孩子似的,把他帶到床上,給他脫掉鞋子,拉開被子輕輕的蓋在他身上,直到龐夏的鼾聲響起,李景行一直坐在床頭握着他的手,低頭神色專注的看着,被子裏腹部那塊微微凸起,被被褥勾勒出半個球的形狀,李景行伸手過去撫摸,臉色說不出的柔和。
…………
進入四月中旬之後,青青悠悠的身體也都好了,張勝華回了北京,龐媽也回了鄉下,只是龐夏竟然開始拖着林雙雙加班起來,每晚都是六七點鐘才離開店裏,回來的時候也顯得有些疲憊。
“青青學校的老師說,青青學鋼琴很有天分,六一兒童節就快到了,她們老師今天給我打了電話,青青雖然還不能獨自演出,不過他們希望青青能當小主持人,到時候還會有電視臺來采訪,攝影師會把節目拍下來在電視上播放,雖然是地方臺,不過總算我們青青也要上電視當小明星了。”
龐夏說的挺開心,嘴巴也沒閑着,拿着個山竹熟練地在桌上滾一圈,輕易就捏開外面的紫殼兒來吃裏面白色的肉汁,這山竹是朱嫣從馬來西亞寄回來的,剝開殼便能看見七八瓣蒜瓣兒一樣的果肉,晶瑩潔白,味道甜中帶着微微的酸,正是龐夏現在最愛吃的口味。
龐夏自己吃,還不忘塞一個進李景行嘴裏,連着吃了三個,李景行伸手阻止,龐夏雖然還是很想吃,也知道他現在是不能多吃的,李景行阻攔,他也就停下了,挺不樂意地說:“你光阻止我,也不阻止你兒子,他比我吃的可多多了。”
李景行笑了笑,捏了捏他鼻尖說:“哪有跟兒子搶東西吃的。”
“你們哪裏懂,這山竹可貴着呢,水果攤上二三十一斤,皮還厚,關鍵還不一定能買到新鮮的,反正我是一只沒舍得買的,這次不是不用花錢嗎,我肯定要吃夠本的。”
龐夏一副義憤填膺地模樣,說着說着又去盯着桌上沒吃完的那幾個山竹,李景行無奈,幹脆将那山竹端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轉回話題到兒子女兒身上,問:“青青有節目,悠悠呢?他沒有嗎?”
“怎麽沒有?我兒子長得那麽可愛,老師怎麽可能舍得放棄這麽好的苗子。”果然,說到孩子,龐夏立刻變得一臉得意,“悠悠要表演兩個舞蹈,這不老師也征求了我們的意見,說孩子的服裝費要家長出的,悠悠兩個節目就是兩百塊,說這種事情完全自願,父母不希望孩子參加也可以。”
“呃,你同意了嗎?”
“還沒呢,我可不是舍不得那錢,這不是想着回來問問孩子之後再決定嗎,萬一他們自己不願意,我肯定也不會去勉強他們的。”
李景行笑了笑,說:“我都還沒表示呢,你倒是不打自招了。”
龐夏挺橫,揚起下巴就說:“怎麽叫不打自招啊?我說的是實話。”
剛好青青悠悠從客廳出來,估計是吃山竹吃了一手汁水,粘的慌,兩孩子跑廚房讓王梅給他們洗洗手。
孩子洗完手出來,龐夏拉着其中一個過來,就說:“青青,爸爸有件事想問問你。”
青青疑惑:“爸爸,什麽事?”
龐夏笑了笑說:“是這樣的,今天你老師打電話給我,說你們六一兒童節表演節目,想讓你當小主持人,讓弟弟表演節目,爸爸就是想問問你們想不想去?要不要參加?”
青青沒立刻回答,想了想擡頭問龐夏:“那爸爸希望我參加嗎?”
“爸爸當然想啊,能表演節目,還能上電視,那我女兒就能成小童星了,多好。”龐夏其實是看出青青眼裏有光,知道這姑娘自己也是有些興趣的,既然是這樣,他這個當爸爸的肯定要全力支持了。
果然,青青一聽很開心,點點頭就說:“那好,那我要參加,爸爸,你到時候能來看我和悠悠表演的節目嗎?”
李景行注意到,青青這麽說完之後,龐夏明顯愣了愣,竟然沒有正面回答青青,只是笑着說:“如果到時候爸爸有時間,一定會去看。”
以往爸爸說的有時間都是真的有時間的,他肯定會出現,所以這次青青也沒多問,理所當然的以為到時候爸爸肯定會來看她表演。
李景行看着龐夏不自在的臉,眼圈深了深。
晚上睡覺前,李景行靠坐在床頭,手裏捧着一本書,卻沒翻開,一直低頭看着那書殼一臉認真;龐夏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身上還帶着水汽,鑽進被子裏,坐在李景行旁邊,理所當然地将一條腿架在李景行腿上,用下巴指了指說:“什麽時候還學會兒透視了,翻都不翻,盯着看了老半天?”
李景行頓了頓,低頭看他,擡手将那書放床頭櫃上,看着龐夏說:“小夏,過幾日我們帶孩子去春游好嗎?湯山那邊嘗試栽種的郁金香估計已經開了,如今正對旅客開放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景行之所以選擇嘗試栽種罕見的郁金香,其實就是想帶動湯山那邊的人流量,那邊山多人稀,度假村如果只靠賣幾棟房子,也要看有沒有人願意來這深山老林生活了,所以為了先帶動人氣,李景行在半山腰的地方圈了一片花圃出來嘗試栽種郁金香,如今郁金香已經開了,山谷裏的桃花也開了,李景行将這兩處春景對外免費開放讓游客來玩耍踏青,沒想到竟然吸引了不少人過來。
不得不說,廣告打出去之後,這幾天,每日湯山也是人滿為患,上山的路早就修好了,往下都是雙排道的大路,看着就氣派,不過上山的斜坡卻比較窄,堪堪能過兩輛車,時常有半邊路上還停了車,每天都有不少車堵在那兒,上、上不去,下、下不來。
李景行這會兒提出的建議,擱在以往要是有這種身心愉悅的親子活動,龐夏肯定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畢竟他自己也不是個能安靜的人,可今天李景行這麽說,他卻有些猶豫了,蹙着眉就說:“是不是很多人會去看?”
李景行點點頭:“聽說确實反響不錯。”
沒想到李景行這麽說完之後,龐夏就說:“那我還是不去了,要不你帶青青悠悠去吧。”
說着,故作輕松地躺下,背對着李景行說:“好困,我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店裏呢。”
李景行看着龐夏的背影,眉頭蹙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