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最終章【完結】
“到底怎麽回事?”
到別墅的時候,醫生已經趕過來了,估計游艇上受傷之後,李景行就已經打過電話了,這會兒醫生在給李雯看腳傷,龐夏沒想到那傷口還真挺嚴重的,腳趾骨折,真夠獨特的傷,于是拉着唯二知情的珊妮走到一邊問她情況。
珊妮噘着嘴,看着龐夏的神色特別委屈,就說:“我沒想踩那麽重,是她自己腳不好,我就輕輕踩了一下而已。”
“那是你踩得?”龐夏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珊妮的腳,珊妮喜歡穿細跟高跟鞋,每一雙鞋跟不低于十厘米,想着她用腳上那鞋跟碾壓李雯的場景,龐夏多少有點同情李雯了,“不是,你幹嘛踩她啊?”
“她說你有病!”珊妮回想起來都生氣,“夏哥哥,我對不起你,是那個女的,她太壞了,她套我話,我一不小心,把你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她說你這樣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小表叔,還說你就是用肚子拴住人,你們之間沒有愛。”
龐夏被噎了一下,臉色都變了,瞪眼看着珊妮:“你……你不會把我肚子的事也告訴她了吧?”
“我沒說。”說到這個珊妮更激動了,“她問我你肚子是怎麽回事,我就不告訴她,她就說你得了病,治不好的,還故意拖着小叔,利用他的同情心不讓他離開你,就是因為她咒你,我才打的她!”
珊妮雖然表達的不算太清楚,不過龐夏也聽明白了,無非就是李雯問珊妮他肚子的情況,珊妮不願說,李雯對小姑娘用了激将法,珊妮氣得直接動了手……不是,動了腳。
他開始還真當李雯一門心思都在李景行身上,沒注意到他的情況了,李雯也夠能忍的,明明看出來了,卻從來不問,這姑娘聰明,或許早就對他的事情有點懷疑了,不過男子懷孕太過匪夷所思,估計她也心裏也是半信半疑,可她為什麽不問李景行反而要來問珊妮呢?
龐夏轉頭去看李雯,發現李雯也在時不時打量着他們這邊,和龐夏四目交接的時候,她立刻偏開了視線,龐夏抿了抿唇,手心有點出汗。
李雯這傷不嚴重,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全好還是需要點時間了,她畢竟是珊妮弄傷的,真要住下來養也無可厚非,龐夏拉着李景行問:“要不要收拾一間客房?”
李景行倒是有些意外,就問:“收拾客房做什麽?”
“給李雯住啊,怎麽說也是珊妮弄殘的。”
李景行被氣笑了,看着他說:“你倒是心寬。”
說着去握龐夏的手,才發現這人手心都是汗,李景行臉色又一沉,轉頭對李逸說:“李逸,李小姐的傷跟珊妮有關,你既然是珊妮的男朋友,自然由你來負責,吃過飯你送李小姐回她朋友的住處。”
“知道了小叔。”李逸瞪了珊妮一眼,這人又幹什麽了!
珊妮撅了撅嘴,低下頭沒跟他吵,那模樣分明就是做錯了事。
李雯顯然不想就這麽放棄,擡頭看李景行張嘴就說:“景行,我……”
李景行暗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帶着警告,李雯渾身一震,根本不敢再開口說什麽,咬了咬唇低下了頭。
李景行牽着龐夏邊往客廳走邊對大家說:“先去吃飯,都快一點了,應該也都餓了,珊妮,小心扶着李小姐。”
“哦。”
李景行都這麽說了,珊妮哪裏敢反駁,不情不願的過去扶李雯,李逸見她別扭,過去推她說:“我來吧,你那麽矮能扶誰。”
珊妮看了李逸一眼,捏了捏手指沒說話。
吃過午飯,李逸就送李雯走了,李景行牽着龐夏回房睡午覺,龐夏哪裏睡得着,躺在床上瞪眼看着屋頂發呆,李景行側身看他,不過沒說話。
龐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才問:“李雯……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嗯,應該是的。”
什麽叫應該!龐夏舔了舔唇,有些緊張道:“那……那她……”
“她問了珊妮?”
“嗯,”龐夏看着李景行說,“我覺得這事有點怪,剛開始她那副樣子,分明就是想舊情複燃,可她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情,為什麽又不開口問你?她……她會不會把我的事情說出去?”
“不會。”
李景行語氣十分肯定,龐夏偏頭看他,微微蹙眉:“你們直接是不是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們當年不是都快結婚了嗎?為什麽突然分手了?”
“李逸告訴你的?”
龐夏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把李逸給賣了,李景行嘆了口氣,坐起身靠在床頭,說:“看來我今天不交代清楚,你是不打算放過我了。”
平常也扶着腰坐了起來,看着李景行一副等他交代的模樣。
李景行柔聲笑了笑,說:“當然想結婚的并不是我,而是她,我那時候……并不是想太早擁有家庭和孩子。”
龐夏擠眉:“毛主席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是耍牛氓。”
“我并不是不結,只是當時還不想而已。”
“所以你和她分手了?”
“不,是她跟我提的分手,當時爸媽希望我帶她回去見見,我跟她提了這件事,她以為我已經打算跟她結婚,可知道我并沒有這個打算之後,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李雯性格驕傲,她當即跟我提出了分手。”
“你同意了?”
“嗯。”
“我說你也太不了解女人了,她那麽說無非就是想證明自己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位置,你怎麽就同意了?也不知道挽留挽留……你幹嘛?耍牛氓啊?”
龐夏瞪着忽然摟住他腰的李景行,沒什麽威信的吼道。
李景行伸手捏了捏他鼻尖說:“你現在是在教你老公出軌嗎?”
龐夏一愣,撓了撓臉:“你……你繼續,我這次不發表意見,就聽。”
“我沒想到會在新港遇到她,其實我在八年前就聽說過她已經結婚,還有了一個女兒,今年七歲,不過結婚第二年,她以為丈夫外遇和法院提出離婚,當時她主動放棄了孩子的撫養權,去年他的丈夫再婚,并擁有了自己的兒子,她回去看過她女兒,似乎過得很不好,所以她想奪回女兒的撫養權,不過她的前夫不同意,她向法院提出訴訟,法院對于她當年主動放棄一歲的女兒,如今是否能為人母有争議性,他丈夫也說女兒應該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生活在一起,當局對此也予以贊同,所以她這次過來可不光是杜家,應該是想尋求幫助,畢竟她後來的發展都在英國,美國這邊确實有些勢單力薄。”
“所以,她想找你幫忙?”
“我想是的。”
龐夏想了想:“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景行笑着親了親他的額頭,龐夏瞪眼:“你該不會是私自調查她吧?”
李景行有些無奈道:“當年的事,确實是我年少輕狂有負于她,這次就當還了年輕時候的債了。”
龐夏皺着一張臉:“那請問李先生,你年輕時候欠的債多不多?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李景行盯着他的眼睛說:“不多,還了她,剩下的就全是你的了。”
……
昨天聽完李景行說的話之後,龐夏對李雯還想也沒那麽讨厭了,雖然她當年丢下了一歲的女兒獨自離開,不過想想,一個二十多歲剛從學校出來的女生要想養活一個孩子,确實不是一件易事,龐夏不認同卻能立即,其實想想他自己當年要不是龐爸龐媽幫着他,估計他連着兩個孩子都要餓死。
今天是周一,青青悠悠直接從李道光那去了學校,放學才回來,李逸和珊妮跟着李景行的車走的,三個人前腳剛離開不就,李雯撐着拐杖過來了,王梅開的門,龐夏看了她一眼說:“李景行上班去了,你要找他就晚點過來吧。”
李雯一臉古怪的看着龐夏說:“你……不反對我和李景行見面嗎?”
龐夏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信他。”
李雯咬了咬唇,如果昨天她聽完珊妮的話,還覺得瞧不起龐夏,這會兒面對龐夏,她忽然覺得從心底湧起一股自卑感。
“也許……也許當初,我沒有跟李景行分手,現在戰争他身邊的人就會是我。”不知怎麽的,她厲聲将自己藏在心底的話給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她驚愕的捂嘴,看着龐夏有些慌亂,龐夏卻似乎并不在意,李景行說得對,李雯太驕傲,明明心裏那麽想,可一旦覺得有損尊嚴,就會咬緊牙關死也不說,其實她只要開口把事實告訴李景行,李景行不可能不幫她。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愛鑽牛角尖,該堅持的時候不堅持,不該堅持的時候偏偏堅持的跟河蚌似的,撬都撬不開。
龐夏覺得他們倆這樣,你見我不爽,我見你不開心的,也不是辦法,想了想:“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景行回來我會跟他說你找他的。”
說着轉身去了陽臺,原以為他這也算給李雯一個臺階下了,沒想到他剛走到陽臺,李雯就追了過來,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看着挺可憐。
“龐夏,我心裏有個疑問,希望你能回答。”
龐夏沒出聲,李雯直接就問:“你是不是懷孕了?別告訴我你那是發福,我沒那麽笨。”
龐夏還是會有點緊張,但是這次他沒有瞞着,只是點了點頭。
李雯臉色都變了,看着他藏在衣服裏隆起的肚子有些失神的喃喃:“怎麽會……你……你明明是個男的,為什麽……”
她忽然過去拉住龐夏的手臂,神色激動道:“我不管你為什麽會懷孕,你也是即将有自己孩子的人,你應該明白孩子對母親的重要性,我也有孩子,她很可愛,她已經七歲了,我想從我的前夫那裏得到孩子的撫養權,他已經再婚了,他有了自己的兒子,他對我女兒很不好,我現在已經有能力給她優越的生活,可是在美國我根本鬥不過他,你讓李景行幫幫我,讓他幫我打贏這場官司,我知道他可以,他的律師團在美國所向無敵,他們從來沒有輸過一場官司,而這場官司對他們而言只是小兒科,如果……如果李景行不幫我,我就把你能懷孕的事情說出去!”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龐夏的臉色很難看,他用力甩開李雯的手,眼睛看着她能吃人。
“你威脅我?”
李雯怔了怔,有些神經質道:“對,我在威脅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一定會那麽做,我來美國這段時間也不是光吃喝玩樂的,也結識了不少人,各行各業都有,包括記者和雜志主編。”
“滾。”龐夏冷聲道,“給我滾。”
龐夏懶得再看她,見她站着不動,轉身叫道:“梅姨,梅姨?幫我送客,不許這個女人再進我家。”
李雯聽見龐夏叫人趕她走,理智總算回來了一些,這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多可怕的話,她趕緊想追上龐夏阻止他叫人。
“龐夏!龐夏!抱歉,我,我是因為太害怕了,龐……啊!”
因為太過心急,她把自己腳受傷的事給忘了,拐杖沒借上力,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倒了下去,龐夏本能地伸手拉了她一把,沒拉住,兩個人都摔倒在了地上,龐夏吓得不輕,慌忙用胳膊肘借力撐了一把,肚子還是有被壓到,龐夏痛得眼前一黑,差點兒沒叫出來。
李景行慌忙從公司趕回來,沖進客廳,卻發現那個差點兒沒把他吓個半死的人證坐在沙發上啃蘋果,見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還一臉戲谑道:“你不是天天運動嗎?跑這麽點路這麽還累成這樣了?”
李景行長長吐出一口氣,扶着牆讓自己冷靜冷靜,嗓子有些沙啞道:“醫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本來就是傷了腳趾,現在腳踝也扭傷了,還磕了腦袋,當場昏迷,人在客房躺着呢。”
李景行難得惡聲惡氣道:“誰問她,我是問你!”
龐夏眨眨眼:“我?我沒事啊?這孩子命大,上次那樣不也沒事嗎?這次也不會有事你放心。”
李景行沒理他,轉頭看向吳蓮,吳蓮說:“醫生檢查過了說胎心沒問題,不過具體有沒有事得三個小時之後才知道。”
龐夏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說:“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我除了有點餓之外什麽感覺都……”
龐夏話沒說完,所以就被卡在了喉嚨裏,手上的啃了一般的蘋果咕嚕嚕滾到了李景行的腳邊,龐夏彎着腰捂着肚子擡頭朝李景行苦笑了一下,說:“李先生,我想你兒子好像有點迫不及待想早點見到你了。”
………………
一個月後。
病房裏,王梅正在收拾衣物準備一會兒出院,吳蓮抱着剛出生的寶寶逗弄着,孩子因為早産了半個月,生下來的時候只有五六斤重,可這一個月在專人的細心呵護下,長了好幾斤上來,皮膚也不像開始那麽黃了,白白嫩嫩可愛的不行。
龐夏站在窗戶前,跟龐媽打越洋電話,滿臉都是無奈說:“媽,我真沒事,我都胖了,現在天天就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別的都不用管,孩子也沒事,白白胖胖的跟小豬似的。”
“有你這麽說自己孩子的嗎!”龐媽不滿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呵斥龐夏不會說話,“你說早産這麽大的事,你還敢瞞着我跟你爸,你作死啊!不行,我得跟你爸過去看看,不見着人我不放心。”
“別,媽,我過段時間就回去了……”
這會兒門外的保镖推門進來一位,沉聲說道:“龐先生,外面有一個姓李的女人說要見你。”
在美國,姓李的女人龐夏就認識那麽一個,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誰,龐夏跟龐媽說:“媽,我這邊有人來了,回去再跟你說,先這樣了啊。”
說着匆匆挂了電話,讓保镖放人進來,來人果然是李雯,而且她不是自己來的,手邊還牽着一個混血小女孩,黑發碧眼,非常漂亮。
李雯低頭用英文讓那小姑娘叫龐夏叔叔,小姑娘很乖,叫了一聲“Uncel”,龐夏對孩子擺手說了Hi,李雯看着龐夏說:“我這次來,是跟你道歉,也是來道別的,我要帶着安安去法國生活,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龐夏笑了笑:“恭喜。”
“謝謝。”
他們倆之間本來就沒話說,這會兒兩人之間只剩下沉默,隔了會兒,李雯開口道:“那麽……再見。”
除了說再見,李雯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她傷害了龐夏,可是李景行卻幫了她,如果不是借着女兒的膽,她很可能永遠都沒辦法踏進這家醫院。
“再見。”
李雯最後看了龐夏一眼,牽着女兒從病房退了出來,沒想到會在走廊上碰到李景行,李景行低頭輕笑着跟走在他前面的小男孩說着話,他的左手邊還牽着另一個小女孩,那個女孩跟他長得很像。
李雯整個人都愣住了,龐夏出事之後,她就沒再見過李景行,只見過對方派過來的律師,她一直想跟李景行道歉,她想說“景行,我們還能做朋友嗎?”可是當李景行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卻沒能說出口,因為李景行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仿佛根本不認識她似的走了過去。
她聽到李景行溫柔的跟小男孩說:“悠悠,等下見到爸爸不可以要爸爸抱知道嗎?”
“嗯,我知道。”悠悠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現在是哥哥了,我長大了,再也不要爸爸抱了。”
“對,悠悠是哥哥了,以後要保護弟弟,不可以讓別人欺負弟弟知道嗎?”
“嗯!”
青青擡頭問李景行:“爸爸,我還會有妹妹嗎?”
李景行笑了笑:“青青不喜歡弟弟嗎?”
青青很肯定的說:“如果是悠悠這樣的我就不喜歡,我喜歡妹妹,這樣我可以給她紮頭發。”
悠悠急了,圍着青青轉:“那為什麽啊?姐姐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啊?姐姐,姐姐啊!”
“因為你太吵了!”
病房裏的龐夏聽見兒子、女兒的聲音,幾步走到門口,悠悠一見龐夏,兩個眼睛彎成了月牙,開心的叫道:“爸爸,我們來接你跟弟弟回家!”
龐夏回了一個同樣的笑臉,喜滋滋道:“好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