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便派來伺候姑娘您。”
裴氏看着子淑,只有一個婢女和嬷嬷在身邊,太單薄了些。旁的不說,按照侯府的規格,未及笄的姑娘,原該是有四個內房大丫頭,并一些零散粗使伺候的,只是也不曉得子淑喜歡什麽樣的,便先挑選了兩個機靈可靠的過來。至于其他還缺的,以後自有時間,讓子淑慢慢挑選。
吩咐完這些後,裴氏也自回了自己的慶春居,好讓子淑早些休息。
折騰了這許久,又大哭了一場,子淑今天可謂是過的是跌宕起伏,之前還不覺得,此時倒是全身乏的很。也沒什麽胃口,就着粥,并一些清淡的小菜吃了。綠蕪始終惦記着子淑前頭那一摔,待給她洗漱時,果然發現腰間有一處淤青,便連忙拿出藥膏來給子淑敷上。
子淑也覺得有些痛,但還好,并不怎麽嚴重,自己調制的藥膏很是有效,想來再過個幾天,便能消下去了。此事便打算揭過不提了。
子淑是認床的,但凡離開了自己的床,總是會失眠,但許是今日實在太過勞累,剛一沾上枕頭,便沉沉地睡去。夢裏,似有個魁梧男子,将自己護在身下,對她喊道:“小心!”那張臉,看着竟像是謝亦銘的!
謝家兄弟
子淑沒有想到自己為何會做這樣奇怪的夢,可能是表哥給自己的印象實在過于深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那樣冷冰冰的人,又如何能小心護着自己呢?
搖搖頭,眼看着天将大亮,也不敢再睡了。仍記着姨母的話,今日得好好打扮一番,去見平寧郡主。
平寧郡主是沐王府老王爺的嫡女,從小性格彪悍、潑辣,當年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放到現在拿出來看,也是破格的。娶妻當娶賢德淑良之人,似郡主這般作風的,恐怕全京城也找不到第二個。于是郡主也會愁嫁。
但郡主到底是郡主,無人上門提親,便自己來。一天,也許是命運,也許是巧合,郡主遇見了還是護衛隊小隊長的謝老侯爺。謝老侯爺生得十分正派,又穿着統一的盔甲軍服,郡主一眼便看中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非卿不嫁。
老王爺和老王妃自是不肯的,先不說這謝老侯爺的身份,是否門當戶對,便是這郡主以往三分鐘熱度,怕是剛和人家定親,突然間反悔了,又該如何收場。于是便拘着郡主,好讓她斷了念想。沒有想到,郡主竟然偷偷跑出來,闖到宮裏,直接當面問謝老侯爺,是否願意娶自己。
這件事情鬧到了先帝那裏,先帝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如此膽大執着,便賜婚了。婚後,郡主收斂了性子,夫妻二人倒也和和美美。後,謝老侯爺因救駕及時,有從龍之功,被封為永定候,這才有了謝家今日的榮耀。但若說這裏頭,沒有郡主的功勞,那恐怕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現如今,老侯爺也已去世十年,這侯府自然是以郡主為尊,子淑萬不敢懈怠。剛起身,綠蕪便進來了,仿佛掐準了時間一般。
和綠蕪一同進來的還有昨日指派過來的春草和春燕。兩個人都跟在綠蕪身後,看年紀,比綠蕪小了些。子淑從小習慣了綠蕪伺候,有其他人在旁,多少有些不習慣,便讓兩個人去外頭候着。
按照郡主的喜好,年長之人大多喜歡熱鬧,如果自己穿的太過于素白,恐被不喜,顯得矯揉造作。但自己終究仍在孝期,不可太過。
子淑便在綠蕪的幫助下,挑選了适合冬日裏穿的一套靛青色長裙,看着穩重大方。
剛收拾好不久,見還有些時辰,子淑便想去找姨母。雖說姨母告誡自己多休息,今日早晨再來看自己,但哪裏真有小輩等着長輩來看望的道理。還是該先去姨母那裏請安,可順便同吃早膳。
子淑便帶上綠蕪和看着略年長一些的春草,一同朝着裴氏所在的慶春居走去。因昨日天黑了才進的侯府,并不看的仔細,便讓春草在前頭帶路。現下一路走去,才發現整個侯府極大,所幸慶春居同茗香苑離得很近,但饒是如此,也得走過一段抄手游廊,并一處拱門,才看得到。晨曦從綠葉間映射下來,将石子路照得斑斑駁駁。
剛進到慶春居,便看到周大娘子和幾個丫鬟立在外頭,裏面似傳來男子的聲音。子淑便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來得不巧。周大娘子見是子淑來了,便上前一步,小聲說道:“大郎和二郎在裏頭,姑娘來得巧,正好見一見。”
子淑透過門簾,看到晨光從窗戶縫中灑落進去,照在了一個男子身上。他就坐在晨光中,身姿端正舒朗,着月牙色長衫,配貂皮銀絲外罩,比常人穿的更厚一點,他的近處,放着一火炭爐,似是畏冷。他的臉極白,在陽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連一絲絲毛孔污垢都不曾看見。子淑剛看向他,他便仿若有所察覺,跟着看了過來。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通透的眼睛,擅于審識人心,被他的目光看着,仿佛一切心思都無處遁形。子淑在一瞬間,感到時間凝滞,無法呼吸,就這樣被動地接受着目光的洗禮。那只不過是一眼,子淑卻覺得,他已将自己的無措,緊張,羞澀,尴尬,遲疑等等自己不願表現出來的心情給看了個遍。
他看起來,就如同他的名字,謝霖钰,一般無二,溫潤如玉,身正馳名。明明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那裏,就那樣簡單地看了一眼,卻能輕易瓦解你所有的僞裝和意志。
子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在大梁被譽為神之子的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可她也不想示弱,緊張是不錯,可也并無需要隐藏僞裝的地方,索性敞開了,大大方方地讓他看。
謝霖钰微訝了一下,随後便收回了剛才的目光,溫和地笑了起來,擡手招她進來。
子淑便留了綠蕪和春草在外頭,自己進去了。
進得房後,子淑這才看到,謝亦銘坐在另外一側,仍舊是一身玄衣,表情冷漠,眉頭微皺。看到她之後,仿佛唇抿得更緊了,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是怎麽了,這微妙的氣氛,這臭臉色,是在嫌棄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嗎?
“淑兒快到姨母這裏來,怎的不多睡一會?”裴氏招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想着同姨母一道用早膳,便過來了。”子淑笑着回道。
裴氏覺得甚是窩心,自己不曾生養過女兒,一直羨慕有女兒的人家。現如今,子淑的到來,也算是圓了自己的一些遺憾,當下便覺得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覺得自己裴家的女兒,甚好。
便握着子淑手拍了拍,介紹道:“這是你的兩位表哥,謝霖钰和謝亦銘,從今往後,便是一家人了。他們要是欺負你,對你不好,你盡管來找姨母,姨母會替你做主的。”說罷,看向了謝亦銘,仿佛是特意在叮囑他一般。
子淑聽後,趕忙站了起來,向兩位表哥行禮,問好:“兩位表哥好。”
兩個表哥也都站了起來,回禮道:“表妹好。”只是一個是一臉溫和的微笑,一個仍舊是板着臉,無甚表情。
子淑也不寄希望于謝亦銘能有什麽表情,只求今後能好好相與,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淑兒,昨日的事情,姨母已經聽說了。你二哥是在軍中長大的,難免性子粗魯,做法有失偏頗。如今歸了京,該是好好教教規矩了,我已決定罰他跪一日祠堂,讓他漲漲記性。”裴氏昨日終究覺得不放心,回房後細細盤問了小厮,這才知曉自家兒子做了什麽好事。
這小子的做法,從爺們的角度來看,是無甚大雅,可別人不這麽看,女兒家名節最大,倘若再有下次,裴氏都不知道該如何像酒泉下的妹妹交代。這還是自家表妹,倘若對其他女子,也是這般,後果不堪想象。于是便狠下心來,打算懲罰自己的兒子一番。
子淑一聽,就覺得要完。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和謝亦銘的梁子算是結下了,這尊大佛,看着就不是好惹的。雖說自己有姨母撐腰,可是罰在兒身,痛在娘心。自己如若真的答應了這個懲罰,往後還如何一家親?
“姨母萬萬不可,是,是淑兒懇求二哥背我的,當時也是一時情急,雪實在太大了,我過不去。二哥是好心幫助我的,絕沒有逾矩之處。且本就是自家表哥,子淑還小,便不曾往男女大防這方面想。是淑兒考慮不周,還請姨母責罰淑兒吧。”子淑焦急地看着裴氏,希望裴氏能順着臺階下。
子淑的想法是,其實說到底,這個事情的處罰,還是看自己的态度居多的。如果自己很是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