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是每每這時候,自己的心便會異常滾燙,嘴角的笑怎麽也抑制不住。她多麽希望,世子的目光能一直越過無數的人牆,獨獨看向自己。
就如同今日這般,再一次地越過其他人,看向自己。
此時,沐王妃開口道:“裴姐姐,快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麽拘束。今日小輩們也來了,甚好,倒是能一道玩耍,我倆也好說說話。”
裴氏笑道:“王妃客氣了,今日是帶子淑來謝恩的,當日回京一路上護送,倒是耽擱到了現在才來,勿怪才好。子淑快來見過王妃。”
子淑自後頭往前一步,對着正堂三人道:“孟子淑參見王妃,世子,縣主,當日多謝護送,子淑感激不盡,今日特随姨母前來謝恩。”
沐王妃沈氏笑道:“這孩子我記得,規矩極好,當日那般情景,也不曾失了禮數,裴姐姐得了個好外甥啊。快上來幾步,讓我瞧瞧。”
子淑便再上前幾步,沈氏看着子淑的打扮,稱奇道:“這花色樣式瞧着倒是新奇,可是瑰閣坊的新作?”
子淑還來不及答,怡康縣主便走了下來,站到了她的面前,看了看啧啧道:“母親,這并非瑰閣坊的,前幾日瑰閣坊來人并未有這樣式,可是姐姐自己畫的?”
子淑點點頭,道:“回縣主的話,是在原有花色上潤色了一下。”
怡康縣主當下便拉起子淑的袖子,往後門走去,邊走邊道:“太好了,你這花色甚好,快些教教我,再畫幾個圖案,回頭我也做一身。”
子淑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被帶走了幾步,回頭看姨母,裴氏點了點頭,她這才放心跟着怡康縣主去了。
此時,謝念筠便十分尴尬了,尤其她不經意中發現,原來世子的目光并非是看向她,而是孟子淑!從孟子淑向前行李開始就不曾挪開。
而縣主更是直接拖着子淑跑了,連王妃都對子淑贊賞有佳。不該是這樣的,自己才才應該是受矚目的那個。孟子淑是什麽東西,也配進這王府的門!
一旁的謝亦銘倒是舒了口氣,也好,怡康縣主和子淑投緣,湊一起聊天,總好比蕭焱那小子搗亂。
轉頭看到謝念筠略顯陰鸷的眼神,便知道這丫頭心裏那些狹隘的想法,當下便輕聲警告道:“收起你的心思,這裏是沐王府,別丢人。”
謝念筠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聽到謝亦銘的警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回道:“要你管。”
謝亦銘扯了扯嘴角,回道:“世子在看。”
謝念筠一聽,急忙看向世子,果然看到世子已經回過神來,眼神若有若無飄向這邊,便收起剛才的戾氣,一派自然無恙的神态。
水榭作畫
子淑被怡康縣主拉到了一側庭院中,只見這是一處寧靜的水榭,天氣還有些倒春寒,水榭周圍都用紗布挂了起來,既擋風又美觀。
怡康縣主讓子淑一同坐下後便近距離打量起來,仿佛看不夠似的,又托腮看了半天。子淑有些局促不安,一直盯着算怎麽回事,又不好說什麽,便也只能回看。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就再看看湖面。看完了湖面,再看縣主,竟然還在看。
便只好無奈地咳了一聲,對縣主道:“縣主,可看夠了?”
怡康縣主這才回過神來,微紅臉道:“啊,你生的可真好看,你不知道,你坐在那裏,竟這般和諧美妙,仿佛融在了此處,成為了一副畫。”
還不等子淑說什麽,怡康縣主又命人去叫畫師了,轉頭對她說道:“你先別動,就坐在這裏,一會畫師就來,我要讓他将你畫下來。”
“這水榭剛建成不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景致來做畫,今日你來,正好有了靈感,你且別動啊。”
子淑有些哭笑不得,得,原來是将她當做一個景了。
不過片刻,畫師便來了,原來是沐王府的幕僚。長得有些俊俏,一身青衣,略微泛白,看得出漿洗過許多次,穿了許多年了。
參見縣主,行禮過後,便照着縣主的意思,看向子淑,預備作畫。擡眼看向子淑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但随即恢複如常。
就這般,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畫面。子淑一動不動坐在水榭,目光看向湖面;縣主坐在畫師邊上,邊嗑瓜子邊看子淑;畫師時不時停下來,征詢縣主的意思,再提筆作畫。
等到世子蕭焱、謝亦銘和謝念筠找到她們的時候,便是看到如此景象。
方才沐王府沈氏見話說得差不多了,便預備讓人領着謝念筠去找怡康縣主。這時,世子自告奮勇,打算帶路。謝念筠沒有想到世子如此主動,自然千般嬌羞。
謝亦銘本就是防着蕭焱,自然也跟在後面。
一路上,謝念筠絞盡腦汁,沒少對着蕭焱說話,只是有一半時間都是在嬌羞的沉默中度過。她此時此刻無比希望謝亦銘能知趣些保持距離,但顯然謝亦銘沒有這個打算。
蕭焱其實也有點煩躁,但良好的家教讓他隐忍不發。他對這位表妹謝念筠是有印象的,記得第一次見她,便是一身緋衣,讓他不由得想到了薛寧兒,他便找了機會同她說話。
可剛開口說兩句,他便索然無味了,不是誰都是薛寧兒,也不是誰都能成為薛寧兒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質,可若是硬要在自己身上強壓其他人的色彩,那便無聊透了,仿佛和一個假人在說話。
他以前多是同情謝家兄弟的,攤上了這麽個妹妹。但是眼下,他更同情自己,要是子淑是他表妹,還不日日見面,捧在手心上寵。不像如今,連見着一面,都如此艱難。
謝念筠看到領路的丫鬟一路領到了水榭,還在納悶為何怡康縣主和子淑會去那裏。等看到了這個詭異畫面後,便立時有些不痛快。
憑什麽,憑什麽孟子淑有這本事,竟然讓怡康縣主高看。平日裏,縣主對自己都不曾這般,好歹自己也是侯府嫡長女,整個永定侯府,就只有她這一個掌上明珠,京城中誰人不敬重她,也就只有公主,怡康縣主等個別幾個人能讓她低一頭。
可孟子淑是什麽東西,竟然一來,便能得到這種待遇,實在是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再看到身旁的兩個人,目光都緊緊追随着水榭上那一抹倩影,謝念筠更心賭了。不行,不能這麽放任下去了,得想個辦法支開世子。
于是,便走到了世子身前,為難地說道:“蕭哥哥,怡康縣主既是讓人在作畫,我們也不好打擾,還是先去別處看看吧?據說,沐王府的梨花有些開了,不若帶我們去賞花可好?”
蕭焱這才意識到謝念筠站在了自己眼前,便道:“表妹想必是和小妹約好賞花的吧,既然如此,還是在這裏靜等片刻吧,等小妹作完畫,再一同賞花。”
謝念筠還欲再說什麽,謝亦銘搶先一步說道:“聽世子安排。”
于是,這幅詭異的畫面再次壯大,外圍是三個年輕人,目光朝向水榭。一個目光略帶陰鸷狠毒,另外兩個卻是如癡如醉,異常柔和。
大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畫師便畫好了。怡康縣主很滿意,命人收起來後,才步入水榭,沖着子淑道:“美人,你叫什麽名字?”
子淑無奈道:“民女孟子淑。”
怡康縣主點點頭,指着自己道:“我叫蕭芮,今年13歲,你呢?”
“民女,14歲。”
“母親都說了,是自家人,就不必說什麽民女不民女的了,往後我就叫你淑姐姐,你便換我,芮芮如何?”
子淑看着蕭芮一派爽朗的眼神,不自覺地也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怡康縣主拉着子淑坐了下來,神秘兮兮道:“聽母親說,你剛來京城?”
子淑點點頭。
蕭芮驚訝道:“那你如何将瑰閣坊的圖案改得這般自然?你從前學過嗎?”
子淑便又将答複裁縫的話又說了一遍,“不過是之前,母親不便出門,我便時常将看到合适的款式、料子描摹出來,交與母親看,好方便她挑選。一來二去,便也就熟悉了。”
蕭芮彎頭,手撐着下巴愁眉苦臉道:“你真聰明,不過描摹了幾次,便這般厲害,你又長得這般好看。這可如何是好。”
子淑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問道:“什麽如何是好?”
蕭芮這才神秘兮兮地對着子淑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準告訴其他人。”
子淑再次點點頭。
蕭芮側過身來,附到子淑耳邊,悄聲說道:“我喜歡謝霖钰。”
子淑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不知如何是好,這秘密,還真不可告人。
蕭芮看子淑這反應,只見她唯有尴尬,未有防備,眼神仍舊清澈,便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