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生死陪伴
第四十五章 生死陪伴
所有的一切對于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尚非走了,我心智被憤恨掩埋了。
“合兒,不要。”猛然,我聽到閩侯尚非微弱的聲音,我忽地停下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合兒,不要,不要……”果然是他的聲音,我急急地轉過身來,只見閩侯尚非躺在師傅的懷裏,伸出左手朝着我招手,嘴裏使勁喊着:“合兒,不要。”
我迅速地走過去,跪倒在他面前。
“尚非,你醒啦?”
“嗯,我沒事啦。你放過小溪吧。”
我沒有說話,閩侯尚非又向大王叫道:“大王。”
大王走過來,蹲下來,拉住閩侯尚非的手:“尚非,你受苦了,都怪本王來遲了,你怎麽樣?還能撐下來嗎?”
“我沒事的。”閩侯尚非說,“大王,求您放過小溪好嗎?”
大王沉吟片刻,然後說:“上次放過她,才導致今天的禍害,我怎麽能夠放過她呢?”
“大王。”他虛弱地說,“再放過她一次,讓師兄帶着她離開好嗎?她也是個可憐人,算是尚非求你了,好嗎?”
大王站起來道:“小溪,你聽着,我知道你叫南小荷,是南王的私生女兒,上次放過你,但是你不知悔改,這一次本王并不打算放過你,但是散散和尚非為你求情,我不能傷到他們的感情,所以我答應他們這次仍然放過你,希望你珍惜這次機會能夠悔過,如果以後還犯,我可再也不會饒了你的。跟着散散去吧,天涯海角随你們去,但是切記別讓我在奠都看見你。”
小溪哈哈笑道:“你殺了我,殺了我,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娘死了,爹爹死了,家沒了,愛沒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說完站起來,頭猛地上旁邊一棵高大的樹上撞去。
說時遲,那時快,師兄迅速地站立在樹前,小溪一頭撞在師兄的身上,疼地師兄啊地叫了一聲,同時一把抱住小溪。小溪在師兄的懷裏掙紮着,喊着嚷着讓師兄放開她,師兄那裏肯放開,他輕輕揮手在小溪的後腦勺擊了一下,小溪便不再做聲了。
師兄将小溪扛在肩上,飛速離開了。
閩侯尚非看着師兄背着小溪離開,便微笑了一下,又閉上了眼睛,軟軟地倒在師傅的懷裏。
“尚非……”我悲痛欲絕中昏了過去。
飄飄搖搖中我似乎看到上官于吉抱着我,一行人迅速地離開了樹林,向閩侯尚非的家中飛奔而去,墳墓前只留下老婦人跪在那裏傷心的哭泣。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圍着我,我急急地問道:“尚非呢?尚非怎麽樣啦?”
師傅看着我道:“合兒,你別着急,尚非還麽有醒來,你自己要保重好身體啊。”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上官于吉和大王看到我醒過來,便進宮了去,說是邊防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處理,這裏暫且留給師傅照看,宮裏的禦醫馬上也要過來,協助師傅為閩侯尚非診治。
霓裳和子弦大人聽到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趕忙趕過來看看。霓裳要留下來陪我,我和師傅沒有答應,因為明天就是她的新婚,我們不能讓她在自己的終身大事中為我們還操勞,于是強迫她和子弦大人回去了。
閩侯尚非一直昏迷着,我歇息了半天,安心地調息運氣後,感覺好多了,便來到閩侯尚非的身邊,看着他那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心裏不由得傷心。
宮裏的禦醫很快就來了,但是卻只能診斷出他的內傷,他的胸部曾經挨過小溪一掌,有些骨頭已經斷裂,脾髒被打破了,師傅已經用內力給治療過了,但是他還是昏迷不醒。
晚上的時候我憂傷過度,失眠睡不着,便在院子閑轉悠。
閩侯尚非躺在床上,我不想離他太近,越近我越傷心。
師傅也出來了,看到我站在寒冷的夜色中,心疼地說:“合兒,這麽冷,進屋去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師傅,師兄走了,我們以後怎麽辦?”
“你師兄的事情是小事情,合兒,你自己要振作起來,知道嗎?尚非還要靠你呢!”師傅嘆息一聲,“這世上的緣分有聚有散,師傅看得開,合兒你也要看得開才是。”
我看的開嗎?我在心裏問自己。就算我想很多又有何用呢?他在屋裏睡着,卻又在另一個世界。我在屋外醒着,卻始終在跟随着他尋覓,他去了哪裏?我為什麽找不到他呢?
“師傅,閩侯尚非還有救嗎?”
“唯一能救他的也只有烏龍須了,除過烏龍須,就只有靠他自己的意志醒過來,如果他能夠醒過來,就沒事了,如果醒不過來,就只要這樣躺着了。除非奇跡出現。”
我無望地看着師傅,師傅那一臉的平靜,讓我忽然覺的自己真是一無所能。
“除了烏龍須,再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那就只有等待奇跡出現啦。”
我走進屋裏去,坐在閩侯尚非的床邊上,看着他沉睡的樣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一邊将他的手摁在被子裏,一邊說:“尚非啊,你快快醒來好嗎?你知道嗎?我好想和你說說話,我有好多的話要給你說呢?你知道嗎?明天,霓裳和大王就要結婚了,霓裳以後就是大王的妻子了,我們想見她是不容易了。不過呢,你若是想見她啊,我可以陪你去見她的,尚非,你聽見了嗎?”
師傅在一旁看着我,沒有說話,後來我爬在床邊上睡着了,師傅悄悄地給我披上了衣服,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今天是霓裳的喜日子,我雖然心裏好難過,但是卻在心裏默默地祝福着霓裳能夠進宮後過得快樂,幸福。希望她能夠仁慈待人,随入紅塵,但能夠躲過紅塵帶給她的苦痛。
大王也知道我不會離開閩侯尚非,于是大清早的差人傳來話:“凡塵師傅和苦合子好好照顧閩侯尚非,就不進宮恭賀大王喜日子了,大王欽賜桂花酒一壇給閩侯尚非,待他蘇醒之後,封護國大将軍,與上官于吉平位,統領右兵權,上官于吉統領左兵權。
宮裏的歡樂并沒有帶給閩侯尚非幸運,他仍然昏迷着。雖然師傅今天的藥方是新配的,但是要想讓他立即蘇醒,卻是非常之難。師傅也沒有把握,只是說:“凡事盡力就是,合兒,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師傅,如果他不得醒來,我保重自己又有什麽意思呢?師傅,你知道的,我生命裏只有他,從我的感情開始萌動開始,我的心裏只有他啊。”
“這個我明白。”師傅說,“我會盡力的,合兒,你相信我,雖然我不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醒來,但是我們只要堅持,他終究會醒來的。”
白天就這樣過去了,還是無望的無望,心裏好生難過,可是難過歸難過,我還得活下去不是,他還尚在,雖然睡着了,但終究會醒過來的,我要好好地活着,在他醒過來的那一瞬間,第一眼要看到我,他會是多麽高興啊。
再說了,師傅說過只要堅持,他終究會醒過來的,不是嗎?
何況還有烏龍須可以救治他,可是那烏龍須怎麽樣才能得到呢?師傅曾經說過,只要有緣人才能夠見到烏龍呢?可是誰又會是有緣人呢?
我思緒難平,晚上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睜開眼睛就已經天亮了。
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四五天,霓裳終于放心不下我,求得大王的恩準,跑出宮來看我來了。
她看到閩侯尚非躺在那裏,如死人一般,哭泣着道:“姐姐,尚非哥哥怎麽會成這個樣子呢?他都是為了大王,唉,我心裏好難過姐姐,我該怎麽做呢?”
“連師傅都說不準怎麽做,就這樣每天埋在草藥裏熬啊煮啊,在找适合他病症的藥方呢。”我嘆息着,看着妩媚的霓裳,忽然覺得自己是那樣的無助。
“師傅怎麽說的呢?姐姐,師傅說尚非哥哥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呢?”
“都是我的錯。霓裳。”我忽然想起那半截烏龍須的事情,那碗熬煮了烏龍須的湯藥,被我灑在了地上,我懊悔極了。
霓裳并不了解,只當是我在後悔什麽呢,勸我道:“姐姐,別這樣想,也許尚非哥哥此生的劫難就是這樣,這是命運,我們誰能夠改變得了呢?”
“霓裳,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的。”我哭着将這件在我心裏一直自責糾結的事情說給霓裳聽,說完以後我忽然覺的很輕松了,這是我的過錯,我只有承受現在所經歷的一切。
霓裳看到我傷心不已,安慰我道:“姐姐,你別這樣想,既然烏龍須丢了,再找些烏龍須不就得了,你別這樣傷心了好嗎?”
“霓裳,師傅說,那烏龍須不是那麽好找的,師傅也是一生中才得到那麽半截啊,而且這烏龍須也只有有緣人才得到,我從那裏能夠得到它啊。”
霓裳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前方,半晌她問道:“姐姐,凡塵師傅是在什麽地方得到烏龍須的?師傅沒有告訴你嗎?”
“師傅說過,他得到烏龍須的地方,就是孤獨峰能看見的那座金黃色山後面的赤海邊。”
“師傅既然見到了烏龍須。那我們也會有機會見到烏龍須的,姐姐,等我央求大王派人去赤海邊找尋,一定會找到的。”霓裳站起來說,“姐姐,我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作用,我這就去央求大王派兵去赤海尋找,姐姐你莫要着急,我們一定能夠救得了尚非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