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陳情表
第一百一十章 陳情表
和南夫人告別之後,我便和師傅進宮面見大王,我事先和師傅商量好,如果大王願意聽我的陳情,放了閩侯尚非,那麽一切都好。如果大王不聽我的陳情,或者不願意放走閩侯尚非的話,我們就按照計劃,找機會進行偷梁換柱。師傅答應了我的計劃,雖然他很心疼,但是無奈之下,總得要一個人活着才好。
走進宮裏的時候,我的心裏忽然想起霓裳,想起她留在這個世上的兩個年幼的孩兒,才剛剛出生,就沒有的母親,這是多麽悲痛的事情啊。
沿路都是很肅靜,兩邊站立的侍衛和偶爾急匆匆行走的宮女,讓我的心裏越發的難過。
閩侯尚非,尚非,你被關在了哪裏啊?
大王的寝宮有人在把手着,我說明了來意,希望能夠面見大王,侍衛便進去通報,遺憾的是大王拒絕見我們,我再三要求,得到的還是同樣的回答。
無奈中,我和師傅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師傅看着我焦慮的樣子,便再一次求情,希望再通報一次,就說凡塵求見。
侍衛看着我和師傅真誠的樣子,就答應我們再一次去通報。這一次,大王便答應見我們,侍衛出來說:“大王同意見你們,讓你們到議事廳裏去等。
師傅千恩萬謝後,帶着我來到議事大廳,我坐在那雕刻着美麗花紋的木椅上,無聲地等待着。
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打算,雖然感覺到一切都是很難的,但是我還是想做最後的打算,盡最後的力量。
大王終于來了,他傲慢地走了進來,跟随在身後的人便站立兩旁,大王揮了揮手,那兩邊的人便悄悄地退出去了。
我和師傅都站起來,等待大王坐定後,我們施禮問候大王,大王便賜我們坐下後,看着我們問道:“你們找我何事?”
凡塵師傅道:“大王,我和合兒來是為了閩侯尚非的事情。”
“閩侯尚非的事情已經定罪了,此事不必再議論。”
我慢慢站起來,微微一施禮道:“大王,您能否告知我,閩侯尚非到底犯了什麽罪?要查抄府邸,定罪問斬?”
大王聽了,憤怒地一拍桌子道:“什麽罪?難道你不知道他犯的什麽罪嗎?好,我告訴你,你們在邊陲所做的一切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本來連你也要一同定罪的,但是閩侯尚非仗義,他一個人獨攬下了所有的罪名,保全了你,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呢?”
原來如此,我原以為閩侯尚非就是這樣做的,但是南夫人和管家打聽到的消息并非如此,我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如今聽大王如此一說,我心裏又是交織着的疼痛。可是,我又怎麽能夠承受得了這樣的結局呢?
尚非啊尚非,為什麽做出這樣的選擇?你我共同承擔責任,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該是多好啊!可是為什麽?你要這樣将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上,你卻選擇了奔赴黃泉呢?你可知道,沒有你,我又怎麽會茍活在這個世上呢?
淚水又一次湧出眼眶,我無法忍受這樣的結局,不,不行,我一定要陳情。
我緩緩地跪在地上,叩頭行大禮後,對大王說:“大王,你可知道,你要是冤枉了閩侯尚非呢?你将怎麽對世人做給交代呢?”
“冤枉?通敵叛國的罪名他都認下了,為什麽說冤枉他呢?我看一點都不冤枉他,苦姑娘,看在你和霓裳姐妹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責任,你起來吧。”
“大王,希望你能夠聽合兒陳情好嗎?給合兒一個機會好嗎?”凡塵師傅也跪下來,請求大王能夠給我一個陳情的機會。
凡塵師傅的請求,多少讓大王在面子上過不去了,他沉吟半晌,看着我說:“好吧,苦姑娘,念你曾經為我奠都立下汗馬功勞,又是霓裳的姐妹,我就聽你陳情。”
我叩頭感謝大王給我機會,想起之前的所有,我便對大王說:“大王,首先請原諒我這樣冒犯您,如果不是為了讓事情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讓大王了解事情的真相和當初的迫不得以,我又何必今天跪在這裏讓大王生氣呢?所以,大王,我希望你能夠聽完我後面要說的話,因為這些話是事實,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嗯,你說吧,我聽着便是了。”大王扭動了一下身子,看着我說。
“大王。”我說,“請你聽我說,之前我是怎麽見到大王的事情我就不一一說了,因為即使不說你我都心知肚明,可是自從你深夜到閩侯府邸告訴我閩侯尚非生死不明之後,我便獨身前往邊陲尋找閩侯尚非。我想不明白閩侯尚非怎麽會生死不明呢?而且當時凡塵事師傅和上官于吉都去了邊陲,為何偏偏就閩侯尚非不見了呢?我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去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一路上的經歷,一路上遇到的艱難險阻我就不一一訴說了,我只想告訴大王,邊陲當時被南王的女兒所控制。”
“南王?你是說那個要奪取本王江山的南王嗎?”
“是的,大王。”我說,“她得到了一種上古的秘籍,偷學了一種法術,将邊陲周圍的人和牲畜,動物全部變換了模樣。”
“變換了模樣?”大王驚訝的說,“變換了什麽模樣?”
我看着大王對我說的話産生了興趣,便又慢慢地說道:“她将人變為了動物,将動物變為了人,這樣便于她控制,所以在邊陲,很多動物是人的模樣,人卻是動物的模樣,你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動物,哪些是人?”
“啊?原來是這樣啊。”大王沉吟着。
“是的,大王。”凡塵師傅說,“當初我和上官于吉将軍被混入軍營的被使有魔法的人迷惑了,被哄騙到礦上的洞子裏,整日不見陽光,我和上官于吉發現不妥的時候,已經在洞子裏了,我們都受了傷,是合兒和閩侯尚非找到我們救了我們呢。”
大王聽了沒有說話,只是說:“請繼續講。”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所控制的人對她産生了深深的不滿,所以整體上來說,整個邊陲都是怨氣彌漫,而正在此時我們出現在邊陲,出現在黑洞子裏,我們打死了南王的女兒,救出了那些被魔法攝住的靈,當那些靈歸位後,一切都恢複了正常。我救出了尚非,我們又一鼓作氣趕到礦上的洞子裏,救出了凡塵師傅和上官于吉。”
大王聽着聽着,真的是坐不住了,他轉過身來,整個面部朝着我,而在剛才,他是側身給我的,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我的感覺就是大王并不想聽我的陳情。
“苦姑娘真是辛苦了,可是苦姑娘,這與後來閩侯尚非的叛國通敵沒有什麽關系的,這不是充分的理由,我是不會放過閩侯尚非的。”
我聽了心裏一陣黯然,很顯然,大王不肯放過閩侯尚非,那麽閩侯尚非的生命休矣。
“大王。”我繼續說道,“你可知道,閩侯尚非曾經被那位南王的女兒使了魔法呀,被我救出之後,他本來是已經死去的人了,是我不甘心,救了他。當時我做好了用我的生命去救尚非的準備,但是上天眷顧我,麽有讓我失去生命,卻是讓我繼續茍活着。我們回到邊陲,将那假冒的夏将軍收服,送來奠都交給大王判決。那晚夏将軍出逃後,帶來了敵人夜襲我們的軍營,被我們全部擒住,只可惜我們擒住的是敵國的一個重要的人物,本來我們也可以殺掉他們,以防後患,可是對方在第二天就派來了使者,要求後退一百多裏,雙方停戰,永不再戰争為條件,要求換回我們俘虜的那些人。因為時間緊迫,我們沒有給上官于吉将軍禀報,就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了決定。大王,如果你當時在奠都經歷了這一切的話,我相信你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決定啊。”
大王聽着,沒有說話,最後他看着我說道:“就算你們有一萬個理由是對的,但是有一點你們做錯了,而這個錯是沒法容忍的,也是要判處死罪的。”
“是那裏做錯了,還望大王明鑒。”既然說到這樣的情分上,大王還是不肯網開一面的話,那就只能希望大王說明白,我們到底錯在哪裏了?
“你們為何不八百裏加急送文書給我?即使不送文書給我,你們可以給上官于吉送去啊。可是你們送了沒有?沒有,你們這樣臣不忠于君,難道不是死罪嗎?還有你們放走了我們最大的敵人,難道不是通敵賣國的死罪嗎?”
“大王,将在外不由帥,很多戰機是因為當時的情形所迫做出的決定的。當時我們考慮的是,如果我們不答應交換,而是将那些俘虜殺了,那麽勢必引起對方大舉進攻我們,這樣邊陲的老百姓們又要水深火熱之中了。考慮到這一點,而且對方給予的條件也不算太低,我們就決定這樣做了。本以為會得到大王的認可,卻不想害了閩侯尚非。大王,我今天說了這麽多,其實最大的希望是大王能夠收回成命,放了閩侯尚非,也希望大王能夠看在閩侯君曾經為奠都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留下閩侯尚非,即使不給他封地,将他貶為庶民,只要讓他活着,閩侯君就會有一脈血脈留在這個世上。”
“這怎麽可能?這樣将我這個大王的話當做什麽了?你以為我是說着玩呢?還是在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