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插香為盟
第一百零九章 插香為盟
南夫人說完就出去準備飯菜去了,我顧不上難過,和管家商讨怎麽樣才能夠救得了尚非。
按照我以前的性子,那還顧得上在這裏商量的餘地,早就跑到宮裏打鬧一翻了,非得鬧着讓大王開恩不可。
然而霓裳走了,她走的時候說在合歡村等我,我這一世也是該走到頭了,很多事情我忽然都醒悟過來了,包括和閩侯尚非的恩恩愛愛,離離合合,甚至這一路來的艱辛陪伴,生生死死。
管家将事情發生的經過詳細地告訴我之後,我明白了,大王想殺閩侯尚非的心早就有了,只是迫于自己正是用人之際,方才作罷,而這一切凡塵師傅并不清楚。
原來,閩侯尚非在邊陲放了那個首領,平白得到一百多裏的耕地和村民的事情,早就傳到大王的耳朵裏。當時閩侯尚非并沒有将此事告訴上官于吉将軍,我想他也許是考慮到這一層意思,不想将來有事發生的時候,連累到上官于吉将軍,所以一個人承擔了那件事情。
本來我們是權宜之計,一下子想要滅掉一個國家一個民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想通過一件事情讓一個本來就很不安分的國家臣服的話,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大王并不這樣想。在他看來,邊陲之事閩侯尚非違背常理,将他這個大王和上官于吉将軍并沒有放在眼裏。但是邊陲之事結束後,大王對閩侯尚非有了很多的看法,卻為了大局而忍住了,畢竟閩侯尚非目前的實力還可以為大王所用的。
也許太圓滿才招天怨,當我們凱旋而歸之後,閩侯尚非卻在不小心間碰到了快要生産的霓裳。
其實這其中的緣由只有我和霓裳心裏明白,但是與尚非來說我終究是于心不忍。
我已經為他流盡了眼淚,為他耗盡了心血,這是最後一次,我要為他付出我的生命。
大王終究找到了這一個借口,這應該是完美的結局了。
聽了管家打聽來的消息之後,我心裏有數了,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南夫人準備好了飯菜,我們一起吃完了飯,我就回到屋裏休息了,南夫人不放心我,要進來陪着我,我好心勸慰着她回自己的房間去。
管家也是不放心,就過來說讓我和南夫人一起住,我告訴他別管我了,我真的沒事的,我要休息好了進宮去,面見大王,為閩侯尚非陳情。
兩個老人拿我沒有辦法,就讓自己休息,他們各自回房歇息了。
天亮之後,凡塵師傅來了,凡塵師傅本來是住在子弦的府上的,後來聽說事情發生的真相後本打算向大王陳情的,可是沒有想到子弦大人拉住凡塵師傅道:“凡塵,別去,這一次大王是動真格的了,閩侯府邸已經被抄了。”
凡塵師傅着急地問:“那麽尚非呢?非兒呢?”
“已經被關押起來,說是不允許任何人說情,誰說情定同樣的罪,關押在一起,可能五日後要問斬的。”
凡塵師傅又問:“那麽合兒呢?合兒知道此事嗎?”
“合兒因為霓裳美人的事情,尚未回到閩侯府邸,也不知曉此事,只怕知曉後也會受到牽連的。”子弦撫摸着自己的胡須,沉吟片刻慢悠悠地說道。
我那時果真是在宮裏守着霓裳,直到霓裳的葬禮完畢方才回到閩侯府上。
凡塵師傅說:“合兒,今天一早我聽說你來到了閩侯府上,就趕了過來,想聽聽你什麽打算?”
我看着師傅說:“我能有什麽打算呢,師傅,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要救尚非的命,即使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也要付出的。這件事情還要師傅同意幫助我呢。”
凡塵師傅點頭答應道:“只要是合兒的事情,就是我凡塵的事情,合兒你說吧,你打算怎麽做?”
我站起來,望着窗外淡泊的陽光,說:“沒有任何的辦法,我只是不想尚非死,所以,我想偷梁換柱。”
“偷梁換柱?”師傅不解的重複了一遍。
“是的,師傅,這要你幫着我,等尚非出來了,你就帶着尚非回到凡塵仙苑,讓尚非別等我,如果我能夠活着回到凡塵仙苑,我定會和他雙宿雙飛,如果我回不去了,他就會一直等我到老的。可我要是回不去的話,那樣我不是辜負了他嗎?”我的眼淚又一次流出來,我轉過身看着師傅說,“師傅,我愛他,你知道的,可是現在,我只想讓他活。”
凡塵師傅走過來,将我輕輕地攬在懷裏,說:“合兒,你和尚非,我一個都不願意放棄,知道嗎?你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我雖然遁入空門,可是待你就像自己的子女一樣,尚非的父親和我是至交,他們家遭遇變故我非常心痛,當初救下他的時候,對他從來沒有二心,可是如今要我面對對你們兩個的選擇,合兒,這不是我的心願,我一個都舍不得。”
我知道師傅說的是真心話,可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更何況,這結局就是這樣的。
“師傅,我知道師傅的想法,可是師傅,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大王是非要尚非的命不可啊。”
師傅終于明白了,他這個遁入空門的人,幾經波折卻依然在紅塵煩惱着,為生死痛,這一次終于明白了。他對我說:“合兒,這一次我終于明白了,等你救出閩侯尚非,我定會帶着他離開奠都,回到凡塵仙苑,再也不會融入塵世了。”
就這樣說定了,我覺得自己還要做一件事情,方能放心地離開。
我叫來了管家和南夫人,他們兩個進來後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問我:“苦姑娘,你還好嗎?”
我內心已經很平靜了,于是微笑着答道:“南夫人,管家,我先謝謝你們兩個自我進了閩侯府邸以來對我的照顧,合兒無以為報,只能祝福二位健康快樂,幸福一生了。”
南夫人低頭啜泣着,管家道:“苦姑娘說的話太見外了,從見到苦姑娘後,我就待苦姑娘和公子一樣親,從來沒有二心過,這也是我這個做家奴的責任呢。”
南夫人只是啜泣,并沒有答話。
我站起來走到南夫人面前,這個可憐的女人,讓我想起了我的娘親苦諾,我忽然淚如泉湧。
“管家,等會我就要進宮面見大王,為閩侯尚非陳情的,這一去也是兇多吉少,我什麽都不牽挂,但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南夫人。”
“合兒。”南夫人呼喚着我的名字,抱着我只是痛哭,再也說不出話來。
“苦姑娘,有什麽話你就給老奴說,我一定會遵照苦姑娘的意願去做的。”
“管家,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南夫人,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夠看到她有一個好的歸宿,有個依靠。”
管家聽了,惶恐地看着我說:“苦姑娘折煞老奴了,老奴可以幫助照顧南夫人,可是,可是這終身的依靠,老奴太過卑微,不敢冒然答應苦姑娘。”
南夫人聽了,難過地低下了頭,我知道自己問得太魯莽,但是他們兩個終究是我不能放心的兩個人,兩個非常忠誠的人。
我捏緊了南夫人的手,南夫人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擡眼看着我,我微笑地看着她,用目光詢問她。
南夫人忽然害羞地低下了頭,我便知道了她的意思,于是我就直截了當地對管家說:“管家,無論你是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合兒我今天将南夫人托付給你,希望你能夠照顧她一生一世,好嗎?”
管家窘迫極了,他麽有想到一個小女子竟然當着他的面說這樣的話,但是看到我是那麽認真,加上自己對那南夫人也是非常的情願,所以他深深地一鞠躬說:“感謝苦姑娘将這樣重要的事情托付給我,我定會竭盡全力去照顧南夫人的,還請苦姑娘放心好了。”
我将南夫人的手放在管家的手裏,珍重地說:“合兒真心祝願你們兩個能夠百年好合,如果兩位沒有什麽意見的話,擇日不如撞日,我們插香為盟。讓我和凡塵師傅為你們兩個做個見證人吧,好嗎?”
管家和南夫人非常高興,趕忙找來香燭,擺起香案,我拿來了我新婚時候的服裝,給南夫人穿上。
南夫人是屬于大家閨秀,身材小巧玲珑,和我差不多,所以我的服裝她穿上非常合身。
管家道:“哦,這樣合身啦,沒有想到苦姑娘的這身衣服正适合南夫人。”
“是啊,真的很合适,南夫人,這正像是為你準備的呢。”我笑道。
就這樣,在我和凡塵師傅作證下,南夫人和管家三拜後結為夫妻,這樣我也了卻了一樁心事,就算我不再回來,我也放心了,也對得起他們為我忠誠服侍一場。
府邸再沒有其他的人,也沒有人可以讓我操心了,現在我就可以放心地進宮去為閩侯尚非陳情了,如果成功,我可以勝利回歸,如果不成功,那麽就成仁,我也不會茍活在這人世,就讓尚非好好活着。
太陽從東方升起來,陽光暖融融地灑在我的肩上,我望着天空飄浮的一朵白雲笑了。
人一旦心無旁骛,便也無所畏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