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正月十四日的夜晚
第十三章 正月十四日的夜晚
好不容易盼着到天黑了，小艾姑姑在廚房裏忙着洗刷碗筷，我和裏哥哥悄悄地跑過去，向小艾姑姑讨要了兩盞小油燈。當時小艾姑姑聽了我們要小油燈，先是一愣，但是瞬間小艾姑姑似乎明白我們要做什麽事情，所以也不多問，就取出小油燈，點燃了，罩上燈罩遞給我們。我們拿着兩盞小油燈，只想趕緊離開，開心地轉身就要走。小艾姑姑卻叫住了我們，叮囑裏哥哥說：“裏伯，你帶着夷兒玩的時候，一定要記住注意安全，我知道你們要玩那小油燈的游戲，夷兒沒有玩過，你們要注意安全，這大冬天的，天幹物燥，要注意防火呢，千萬別到堆積柴堆的地方去啊。”
裏哥哥爽快地說：“小艾姑姑請放心，我們會注意安全的，我知道夷兒沒有玩過，也沒有見過這個小油燈呢，所以今天我做了兩個燈籠，是要給夷兒玩的。我看她每天呆在家裏，陪着她的娘親，有時候還開心快樂，有時候又悶悶不樂，華裏爹爹又不經常來看她。有時候我看着她不是很開心呢，所以我想讓夷兒開心點，我會注意小艾姑姑的說的話，小艾姑姑你放心吧。”裏哥哥雖然比我大三歲，可是比我懂事多了。
而且我也是很喜歡裏哥哥這樣呵護着我，讓我心裏感覺到好開心，而且覺的自己就像公主般的高貴呢。
小艾姑姑聽了伸出手撫摸着裏哥哥的頭，說：“裏伯真是懂事，夷兒才幾個月大的時候，她娘親就一病不起，昏睡着不得醒來。夷兒是我和大夫人看着長大的，她性情溫和，但是很孤單，你來了夷兒非常開心，我們也很開心。大夫人不會生育，身邊沒有子嗣，她是把你當做自己親生的兒子了，裏伯，你可要好好對待大夫人，她是個善良的女人，不會傷害別人，寧可自己吃苦，也不會傷害別人的人呢。”
裏伯施禮道：“多謝小艾姑姑的教導，裏兒記住了，小艾姑姑不防也将裏伯視為和夷兒一樣，小艾姑姑也是善良的人呢。”
小艾笑道：“那肯定是呢，夷兒喜歡的人就是艾姑姑喜歡的人，我同樣會像對待夷兒一樣地對待他的。好了，這兩盞小油燈你們拿去吧。但是記住我的話，一定要注意安全啦。”說着，将裏伯手中的兩盞小油燈，又看了看，檢查了一下，才讓我們離開。
我們趕緊快速地走了出來，開心的相視而笑。
可是小艾姑姑在後面又問道：“你們兩個會往燈籠裏安裝小油燈嗎？要不要小艾姑姑的幫忙呢？”
“不要小艾姑姑的幫忙了，我們自己玩吧。”
“小艾姑姑，裏哥哥自己會裝燈呢，你放心吧。”
“那你們小心點兒，小心着火，別往草堆旁邊去。”
“知道了，小艾姑姑。”
裏哥哥拿着小油燈，然後悄聲對我說：“夷兒，你拉着我的衣襟好嗎？雖然有月亮，但是黑夜裏看不清楚路，一高一低地不好走，你拉着我的衣襟，跟着我慢慢走，我也走慢點。”
我聽了裏哥哥的話，順從地拉着裏哥哥的衣襟，跟着裏哥哥向裏哥哥藏着燈籠的雜物間走去。
來到雜物間的門前，裏哥哥将兩盞小油燈放在地上，說：“夷兒，你站在這裏別動，看着燈，我去取燈籠，咱們在外面安裝吧，雜物間裏太擁擠了，放着好些東西，不方便。”說完，便轉身推開雜物間的門進去了，不一會兒便拿着白天他做的那兩個紅布燈籠走了出來。
裏哥哥将小油燈放在紅布燈籠裏，放在他自己做的那放小油燈的架子上，穩穩當當地将小油燈鉗住，那小小的油燈光，将紅布燈籠照得通紅明亮。
裏哥哥将一個燈籠綁在一根不太粗的小竹竿上，遞給我說：“給，夷兒，這個是你的，拿着。”
我接過紅燈籠看着，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了，然後我耐心地等待着裏哥哥将另外一個紅燈籠綁好。
裏哥哥終于綁好了，然後挑起紅燈籠，在燈籠底下看着我說：“夷兒，你看看哥哥的臉是什麽顏色的。”
“哈，裏哥哥你的臉變成紅色的了，好紅呢。”
“好玩嗎？夷兒。”
“嗯，挺好玩的呢。”
“走，裏哥哥今晚帶你去村子裏玩玩，找別的小夥伴一起玩兒。”
“好。裏哥哥，我要你牽着我的手，裏哥哥，我很怕的。”
“好吧，我牽着你，你就不怕啦。”
裏哥哥一只手提着紅燈籠，一只手牽着我。我們向門外走去。
走到拱形門前時，碰見了陳濤，陳濤問我們這是幹什麽呢？我大聲說：“陳叔，裏哥哥帶着我玩呢，陳叔，你看裏哥哥做的紅燈籠好看嗎？”
“好看的很，夷兒，裏兒，你們注意安全，這大冬天裏，天幹物燥，要注意防火，別到柴堆旁邊去啊。”
還沒有等我說話，裏哥哥接着說：“記住了，陳叔，我們不到柴堆旁邊去的，放心吧，我就帶着夷兒在路上走走就是了。”
陳叔半信半疑地轉身走了。等到陳叔走遠，裏哥哥便又拉着我的手，帶着我跑幾步，然後躲在一棵很大的合歡樹後邊，說：“夷兒，我們這樣從大門出去的話，會被人發現的，如果被發現了，告訴了二夫人，我們就出不去了呢，我們翻牆過吧。”
“啊？什麽，翻牆啊？裏哥哥，我爬不上去的。”
裏哥哥在合歡樹下看了看，那棵合歡樹靠着院牆，如果從合歡樹上爬上去，再從一個比較粗一點的枝幹上爬過去，就到了牆頭上，那枝幹一直通向了牆外。裏哥哥可以爬上去的，可是我還不會爬樹呢，想通過這裏翻過牆去，恐怕是天方夜譚呢。
裏哥哥看了看牆的高度和樹的高度，又看看我的個頭，嘆了口氣道：“夷兒，你要是再長高一些就好了呢，現在看來你是真的爬不上去呢，這樣好了，明天開始我教你爬樹吧，今天我們就不從這裏走了，想想還是從後門走吧。”
後門就在後院子，曾經大夫人住過的地方，現在大夫人從後院子搬到東廂房，那裏已經沒有人居住了，也很少有人從後門進進出出的。
我曾經從後門走過一次，出去後是菜地，菜地間有小路，小路拐幾個彎就到了大路。那一次我從後門出去後，本想着沿着小路一直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可是我還沒有走完小路，就被大夫人找到了，大夫人膽子小，生怕我會出現什麽不測，或者有什麽閃失的話，她就會覺得自己對不起華裏爹爹的重托。
所以大夫人告訴我，沿着小路一直走下去，就有一片合歡樹，一到七月流火紅遍天的時候，那合歡樹便開滿了粉紅色的花兒，朵朵像一把小傘一樣，綻放在村子邊上。其實合歡村的來歷也是因了這個原因呢，整個村子裏都是那淡淡地清香味兒，随着徐徐的清風吹來，真的是十裏飄香呢。
想到這裏，我同意裏哥哥的提議，我真是佩服裏哥哥，來到合歡村沒有多少時候，他居然對這裏掌握的比我還要熟呢。
我忽然想到我出來的時候沒有和我的娘親打招呼呢，心下當時就很難過，要是娘親知道了，會不會責怪我呢。想到這裏，我心裏忽然悶悶不樂了。
裏哥哥心細，看到我忽然不開心了，便問我道：“夷兒，你這是怎麽啦？為什麽一下子不開心了呢？你不想跟着我出去了嗎？”
“不是，裏哥哥，我是想我走的時候沒有和娘親說一下，我覺得娘親會怪罪我的呢。”
“不會的，夷兒，我們出去一小會兒就回來了呢，你娘親不會怪罪你的。”
“不過我給娘親說了我們的秘密了，娘親不會生氣的，對吧裏哥哥？”
“你娘親當然不會生氣的，夷兒，你是娘親最疼愛的人兒，不會的，所以你開開心心的好嗎？”
“嗯，好吧，裏哥哥，我開開心心的，我們走吧，回來了我給娘親講講我們看到的和聽到的，娘親一定會很開心的呢。”
“嗯，這就對了，來，夷兒，手給我，我牽着你的手，走路就穩了。我們走慢點。”
裏哥哥牽着我的手，返身向後院子走去。一路上碰到好幾個人，都問我們在做什麽，裏哥哥讓我別說話，每遇到一個人問我們在做什麽，裏哥哥就說他帶着我在玩，然後問那人說：“我自己做的小燈籠，你們看看好看嗎？”
那人就會誇贊我們的燈籠好看，說着說着就會“哎呀”一聲說，“你們玩吧，注意安全，我還有事情要忙呢。”說完就轉身走了。
裏哥哥便朝着那背影“撲哧”一聲笑了，連忙又捂着嘴巴，等那人走遠，便悄聲對我說：“夷兒，跟緊我。”
一路上遇到了三四個人後，我們來到了後院子，進了後院子，我出了一口長氣，因為這裏一般是沒有人來的，所以屬于比較安全的地方。
後門的木門緊緊地關閉着，但是并沒有上鎖，只是用木栓拴着呢。
裏哥哥放開了我的手，騰出手将那木栓一把拔掉，然後又将那門扇拉開，又轉過來拉住我的手說：“夷兒，走，小心腳下，有門檻。”
我跟着裏哥哥走出了後門，裏哥哥讓我站在門邊，然後伸出手将那打開的門又拉着閉上，又拉起我的手，說了聲“走吧。”，便拉着我走向菜地間的小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