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紅布燈籠
第十二章 紅布燈籠
子時就是給祖先們獻上貢品的時候，雞鴨羊牛肉，還有各種果子，還有用面粉做成的各種動物的形象，然後在蒸籠裏蒸熟，擺放在桌子上。看到後人們點香磕頭燒紙的時候，下人們就會穿着華麗的服裝，在院子裏跳鄉間的舞蹈。
華裏爹爹曾經給我講過這樣的事情，其實我很想去看看祭祀祖先的活動，可是小艾姑姑和大夫人卻一再囑咐我不許亂走動的，加上外面天黑，我心裏也很害怕的，所以就沒有出去。
裏哥哥向來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平時看到我不聽的話時候，還幫着小艾姑姑教訓我呢，他總是說：“夷兒，你再不聽話我就不給你講故事了。”
遇到這樣的事情，我總是會乖乖地聽裏哥哥的話呢，因為裏哥哥的故事真多，在我的印象中，裏哥哥似乎什麽都知道呢。比如天上的星星為何會眨着眼睛，裏哥哥就會說‘天上的星星在看着我們呢，看我們小孩子聽大人的話了沒有。”其實這個解釋不足以讓我相信，但是裏哥哥說的認真，我便信以為真了，因為每到那個時候，我便會擡頭再仔細地看看星星，卻發現它們真的是在眨眼睛，似乎在對我擠眼睛，想要說什麽似的。再比如，沒遇到天上的月亮圓圓地挂在中天的時候，我便問裏哥哥：“裏哥哥，知道月亮上面有什麽嗎？”
“月亮上面有很多的東西呢，還有人呢，我聽我娘說，月亮上有一個女子，長得非常漂亮，可是有一天，這個女子留戀凡間人類的生活了，上天便将她降落到人間，可是不久，她又思念起天上的生活了，便偷吃了仙丹，回到了天上。可是上天不容許她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率性脾氣，便罰她到月亮裏思過去了呢。她走的時候只帶了一只小白兔陪着她。”
“啊，小白兔，這是真的嗎？裏哥哥，月亮裏真的有小白兔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娘親會說假話嗎？不信你仔細的看看那月亮，你就會發現果真有個小白兔呢。”
于是我就望着那圓盤似的月亮，仔細的看着它，希望能夠發現在那月亮裏有一只小白兔跳來跳去，讓我一飽眼福。
可是不管我怎麽看，那只小白兔就是不出來，我真是太着急，便問裏哥哥：“小白兔到哪兒去了呢？怎麽看不到小白兔呢？”
裏哥哥便也張望着月亮，他的口張開着，許久便看到他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了。
今晚是大年三十，除夕之夜，所有的人都在家裏圍着爐火吃肉喝酒。我看到裏哥哥将那肉片喂給大娘的時候，我想起我的娘親了，她還在床上沉睡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醒來。
一想起我的娘親，其他一切都讓我感到沒有興趣和胃口，我一猛子什麽也不想吃，我等着小艾姑姑将那第二片肉肉遞給我的時候，我便拿着她跑到娘的床前，将那片肉放在連枝的嘴邊，說：“娘親，今天是大年三十了，你已經睡了整整四年了，娘親，你什麽時候才能夠醒來呢，夷兒等娘親醒來了，帶夷兒去梅裏，帶夷兒去莫西呢。”
興許是我的話和我的行為讓在屋裏的人心裏很難過，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了，裏哥哥靜靜地看着，小艾姑姑走過來，抱起我說：“夷兒，娘親在睡覺，我們不要打擾娘親睡覺好嗎？姑姑帶着夷兒去吃肉肉，讓裏哥哥給夷兒講故事吧。”
其實這四年來我一直守着娘親，雖然我從不明白事理到現在能夠明白一些事情。這四年來，娘親還多虧姑姑服侍着，當然了這也離不開大娘的服侍，娘親雖然睡在床上，但是身體上下卻并沒有褥瘡之類的。
說起娘親的病，着實很奇怪，但是奇怪歸奇怪，這一切華裏爹爹不追究，誰還會去追究呢？我有時候會在無意中聽小艾姑姑和大夫人兩個人嘀咕着一些話，是有關娘親的病的話，她們也覺的我的娘親得病很是奇怪。但是他們也僅僅是懷疑。
懷疑歸懷疑，一切是要講證據的，小艾姑姑和大夫人就算心裏再怎麽為我娘親叫屈，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
大年三十的夜晚就這樣在既開心又憂傷中度過了。
轉眼裏哥哥來到合歡村已經十多天，正月十四的中午吃過午飯後，裏哥哥就一個人在屋裏找東西，說是要做一個燈籠。我問他做燈籠幹什麽，他悄悄地對我說：“夷兒，你別聲張，到時候給你大驚喜呢。”
我便跟着他悄悄的找東西呢，先是幾根細竹子，然後他拿着竹子來到廚房裏，竈眼裏有火種，他将竹子伸進有火種的灰堆裏，等一會拿出來，兩只手在兩頭一用力，那竹子便被折成他想要的弧度了。然後又用其他的竹子搭在一起，用細繩子将接頭綁定了，又用找來的紅布包好，縫住，頂部留有一個開口，這樣一個燈籠做好了。他又如法炮制做了第二個燈籠，然後放在小艾姑姑和大夫人看不見的地方，站起來說：“好了，夷兒，等晚上了問小艾姑姑要兩盞小油燈。”
“要小油燈做什麽？裏哥哥。”
“把小油燈放在這個小燈籠裏，可好看了，我們在梅裏的時候，每一年的正月十四的晚上，孩子都要打着這樣的小油燈在一起玩呢，大家各自打小油燈，比比看誰的小油燈漂亮好看呢，夷兒，合歡村的孩子們會玩這個嗎？”
“我不知道，裏哥哥，我從來在晚上沒有出去過呢。”
“今晚我帶你出去玩。”
“真的嗎？”
“真的。”
整整一個下午，我都在興奮中度過，有好幾次，我都在小艾姑姑的身邊，忍不住要告訴小艾姑姑關于我和裏哥哥之間的這個秘密地事情，可是好幾次我都在快樂地忍不住的時候，飛快的跑開了。
小艾姑姑看着我歡快地跑開了的身影，詫異地自言自語道：“這孩子今天是怎麽啦？怎麽這樣莫名其妙地笑着不停呢。”
嘿，小艾姑姑怎麽會知道我和裏哥哥之間的這個秘密呢？
我當然不能夠告訴她了，還有大夫人，我也是不能夠告訴她的，可是我實在開心地不行，興奮地不得了，我想起了娘親，想起了我的娘親連枝，我便跑到連枝的卧室，爬在連枝的窗前，拉着連枝的手，悄悄地說：“娘親，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只有你知，我知，裏哥哥知，娘親，你可不許告訴別人的，裏哥哥給我們兩個做了兩個燈籠，我沒有見過做燈籠的，可是裏哥哥卻會做燈籠。我覺得裏哥哥知道的真多，會的也很多呢，娘親，裏哥哥還說，他今晚帶我出去玩，我說我從來沒有在晚上出去過，裏哥哥說他帶我去玩，我好開心啦。娘親，我本來想給我小艾姑姑和大夫人說這個秘密呢，可是裏哥哥說要我保密，不要我說出來，可是我實在太興奮了，娘親，這麽開心的事情我也不能夠說出來讓大家都開心，所以我就來告訴你了，娘親，你和我一起開心好嗎？”
連枝沉沉地睡在那兒，沒有一絲的反應，她手柔軟的很，我輕輕地撫摸着那雙手細嫩的手。如春蔥般的手，将她拿起，輕輕地放在我的臉蛋上，說：“娘親，你什麽時候才能夠醒來呢？地上的小草都長高了，又枯萎了，馬上它又要發出新芽來了，可是娘親還沒有醒來，夷兒好想讓你帶我去裏哥哥說的梅裏去，還有華裏爹爹常常去的莫西去，娘親。”我的淚水在我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我只顧自己在那裏開心一陣，悲傷一陣的，根本就沒有注意，站在門邊看着我的裏哥哥，此時的他也是淚流滿面，因為當他呼喚了一聲夷兒之後，就走到我身邊來，爬在床邊，看着連枝說：“夷兒，別難過了好嗎？跟我出去玩吧。”
我不想去玩，這會就想和連枝待着，我便說道：“我不想去玩，我想陪陪娘親呢。”
“好吧，我和你一起陪着你娘親好不好？”
“嗯。”
于是裏哥哥爬在床邊上，歪着頭看着我。
房間裏不是太冷，雖然春天腳步也快來了，從那合歡樹旁經過的時候，似乎能夠聞到春天的味道了呢。可我們還是穿着棉衣棉褲，屋子裏還是爐子取暖着，不算太冷。
我問了裏哥哥好多問題，裏哥哥也給我講了梅裏的一些事情，都是我沒有聽過的。
當然他講的最多的便是他們家的事情，雖然我聽不是太明白，但我知道了裏哥哥是宮裏一位大人的兒子，他說他們家過年的時候，幾乎是賓朋滿座呢，很多人都會來他們家拜年送祝福，有的人還明裏暗裏地送禮呢。而且家裏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呢，比起我們的家要大的多了，人也多的多了，可能要我的家三四倍大呢。
我對倍數的概念不甚明了，但也知道了裏哥哥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再加上知道的知識很多，讀過的書很多，那些書的名字都是我沒有聽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