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猛然傳來的消息
第二十章 猛然傳來的消息
我們兩個站在合歡樹下說話,一時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大雨什麽時候停了都沒有發現,當我們意識到不下雨的時候,太陽已經挂在天空。
從山中和田間回來的人們一個個都往村子走去,他們是在下大雨的時候往家裏趕,但是很顯然并沒有趕回去,被大雨留在半路上了,又在半路上避雨,我想或許是在農舍的屋檐下,或許也和我們一樣站在合歡樹下等待大雨過後。才又往家裏趕的。
我們兩個全然不管身邊經過的人,依然說說笑笑,轉着圈兒地撿拾地上的合歡花兒。你一朵,我一朵,撿起來比比那多好看,聞聞看那朵香味比較濃烈些。
我們兩個撿拾着掉落在地上的合歡花,雖然沾滿了雨水的合歡花不像沒有沾水的合歡花好看,但是它們經過風雨之後,一些剛剛從樹上掉落下來,那香味并沒有消失。
歐陽雨竹為我撿拾了好多的合歡花,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合歡花兒放進我的衣襟裏,我小心地抓住衣襟兜着那些花兒,那是一份信任和相遇相識的情誼,我不敢有絲毫的馬虎,讓它們不小心從我的衣襟裏掉在地上。在我看來,這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
歐陽雨竹是善良的,是值得信任的人,如若不然,她有何必在大雨天趕來赴約,兌現自己的承諾呢?
當時,歐陽雨竹的目光落在我的衣襟裏,她看到已經兜着那麽多的合歡花,笑着說:“夷兒,你這樣喜歡合歡花,倒不如叫你合歡姑娘算了,或者叫你歡兒吧,開心快樂,。”
我笑笑沒有說話,心裏卻是高興的很,就這樣歐陽雨竹和我沒有任何生疏感地說笑着,身邊的一切都似乎與我們無關。
我們相互約好,要是相互想念的話,就在這棵合歡樹下相見,我們可以每隔三天到這裏來,可以相互傳遞消息。可以相約一起玩。
正在商讨的時候,裏哥哥背着一背簍草藥走過來了,看到我和歐陽雨竹,便停下來問道:“夷兒,你在這裏做什麽?怎不趕緊回家呢?小艾姑姑要是找不到你召集了怎麽辦?”
“裏哥哥,你回來了?”我聽到裏哥哥的問話,轉過身來看到他背着一個大背簍,背簍裏滿是采摘來的草藥,村大夫微笑着跟在他身後,也背着一背簍草藥,笑眯眯地看着我們。
歐陽雨竹睜着她大大的兩只眼睛,看着裏哥哥,小嘴繃得緊緊地沒有說話。
“哎呀,這不是那個會爬樹的姑娘嗎?叫什麽來着?”
裏哥哥笑着問歐陽雨竹。
歐陽雨竹正在看着裏哥哥和我說話,冷不丁裏哥哥這樣問她,她的臉猛地一下紅了,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少頃,她轉過身去,卻又掉頭對我說:“夷兒,我回去了,記住我們的約定。”說完就飛跑着離開了。
裏哥哥轉過頭來對我說:“夷兒,你怎麽會和這個孩子在一起玩啊,你看她那個瘋勁,你受得了嗎?”
“沒事啦,裏哥哥,我覺得她很好,就拿剛才的事情來說吧。我剛才在這裏等着她,好一會兒了不見她來,後來又下大雨了,我以為她不會來合歡樹下。正獨自傷心呢,卻不想她來了,真是讓人很意外啊。你知道剛才下那麽大雨的時候,她沒有來,我心裏的感覺是什麽樣子的了。那時候我很後悔,還很委屈,都哭了。可是一看到她在雨中飛奔而來,我真是喜出望外啊,裏哥哥,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不許你再說她哦。”
裏哥哥看我說的那麽認真,就笑了,說:“好好,看在我們夷兒的面子上,我就不再計較她那個瘋樣子了呢。”
裏哥哥拉着我的手,我的一只手緊緊地抓着衣襟,衣襟裏是我和歐陽雨竹撿拾的合歡花兒,那個歐陽雨竹給我的小包包,早就在我的衣袖裏了。
從那以後,我和歐陽雨竹的情誼就像是盛開的鮮花一樣,一直那麽的新鮮。我們每隔三天就會到合歡樹下碰面,如果一方有事情或者生病了,就會想辦法将消息放在合歡樹下的一個小洞洞裏。
我們總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豈不知我們的家人都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這點小秘密,多數時候還幫着我們兩個傳遞消息呢。
如此,全村,甚至方圓幾百裏遠的人們都知道合歡村有個叫華夷的,和一個叫歐陽雨竹的兩個小女子是很友好的朋友。
當然了,他們也知道還有一個叫華裏伯的男子,潇灑飄逸,英俊倜傥,這三個人可是時常在一起玩兒的。
這樣過了十年,裏哥哥已經是翩翩少年,歐陽雨竹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她那一身翠綠色長紗裙,黝黑如瀑布的長發,往往讓行者駐足。
她不再那麽調皮地跑來跑去,也不随便就往樹上爬,尤其最近一段時間,她一見到裏哥哥就話語很少,多數時候不說話,但是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和裏哥哥。
歐陽雨竹比我大一歲,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她雖然也背着一簍子衣服,但大多數都是幹淨的,我知道她僅僅是想跟着我和我一起玩耍的,心意并不是真要洗衣服。如果真要洗衣服,那她身邊的那些女婢們不知道該做什麽了?豈不是消閑的很呢。
在這一點上我很佩服歐陽雨竹的爹爹歐陽隋敏和她的娘親春兒,她們是一對多麽開明的人啊,并不想着将自己的女兒禁锢在家中,到出嫁的年齡,再為她擇一好女婿嫁出去就是了。
歐陽雨竹和裏哥哥一樣,學車五鬥,滿腹經文,不但在騎射方面都很厲害,就連音律都是上等上的。裏哥哥會吹長簫,而歐陽雨竹呢,卻可以随便拿山中的一片樹葉,就可以吹響優美動人的曲子。
看着她低着頭,背着背簍走到我跟前,我笑道:“雨竹,怎麽又背了這麽一大背簍衣服啊?你不能少拿些嗎?今天我可不想為你洗了啊。”
歐陽雨竹笑道:“精靈鬼,這些衣服都是幹淨的呢,不用那麽費力地去洗,你放心好了啊。”說着伸出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說,“我知道你又要去山中的那個水潭去,我也想去,我今天想洗澡呢。”
“那不行,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這會在山中走動的人肯定很多呢,要是被誰瞧見了,你我就吃不了兜着走呢。”
“哦,那就算了,我們在那裏可以戲水,可以唱歌就夠了。”
我們兩個爬上一小段石頭路,又下了一個小坡,這裏四圍都是密密匝匝的荊棘,叫不上名字的大大小小的樹木。一條彎彎曲曲的石頭小路,朝着山中蜿蜒伸去。前面有一個四圍都是樹木荊棘的水潭,那些臨水而矗立的樹木荊棘,倒影在水中的影子,與潭底的石頭,魚兒們形成相對應的美麗風景。這裏是天然氧吧,雨竹高興極了,将背上的背簍從肩上卸下來,放在腳下,伸出雙手伸向半空,仰起頭望着藍藍地天空,長長地出了口氣。
我踏上一塊特大的青石板,這塊青石板的另一半深入在水中,剛好供我們洗衣服用。
放下背簍,掏出背簍裏的所有衣服,放在水裏浸泡後,拿出槌子,細細的敲打起來。
歐陽雨竹今天似乎不大開心,也很少有話,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就邊洗衣服邊問她:“雨竹,今天這是怎麽啦?讓誰給烤了嗎?怎麽不說話了呢?”
雨竹聽了,朝着我笑了笑,輕聲說道:“沒什麽事情,我們洗衣服吧。”
雨竹這樣說話,我肯定她是有事情了,而且肯定是不小的事情呢,但是她似乎不想告訴我,那我就不問了。
于是我認真仔細地捶打着衣服,雨竹也學着我的樣子捶打了一陣,但是她終究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會又看着水面呆呆地坐在那裏,也不說話。
她這個樣子讓我既心疼又難過,這到底是怎麽啦啊?
“吆,你們兩個跑到這裏來了啊?我找到河邊不見你們,才想着你們會去哪裏呢?河邊的幾個姑娘們告訴我你們兩個向後山來了,我便追了過來,果不其然在這裏啊。你們兩個怎麽不等等我呢,熱天蛇蟲比較多,你們兩個不害怕嗎?”
“害怕什麽啊?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我接着裏哥哥的話說。
雨竹聽了裏哥哥的話,也沒有任何的反應,依然看着水面發呆。
裏哥哥似乎是忽然發現雨竹在發呆,便走過去,伸出手在雨竹的面前繞了幾下,雨竹竟然沒有發現似地,無動于衷。
“嘿,雨竹。”裏哥哥見自己惹雨竹,雨竹沒有反應,便大聲地喊了一下。
雨竹愣了一下神,忽然不好意思地臉緋紅起來,迅速地低下了頭。
“哎呀,雨竹,你這是怎麽啦?怎麽發起呆來了?”裏哥哥大聲地問道。
“沒有,沒有什麽事情。”雨竹聲細如蚊,聲音幾乎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得見呢。
裏哥哥便不再理睬她,轉過身來,拿起浸泡在水裏的衣服,坐在青石板上,兩只手揉搓起來,邊搓邊說:“夷兒,聽說我們的大王從吳國回來了,梅裏在招兵買馬呢,很多年輕人和家境不好的人家都被招進軍營呢。你可知道此事?”
“我沒有聽到這件事情,你是從哪裏聽說的呢?裏哥哥。”
“我也是剛剛從村大夫的口中聽說的,而且聽說有很多懂醫術的人也被招進去了呢。”
雨竹聽到裏哥哥的話,停住了手中洗衣服的動作,轉過頭來看着我和裏哥哥,許久才問了一句:“裏哥哥,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