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被預定的明天
第二十六章 被預定的明天
我們回到家裏的時候，小艾姑姑已經急得團團轉。當她看到我和裏哥哥走進小院子，便急急地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說：“哎呀，夷兒呀，你到底去了哪裏？可急死我們啦。”
“我們到歡河玩去了，怎麽啦小艾姑姑。”
“唉，一言難盡，快告訴我，你們去了哪裏？碰到什麽人沒有啦？”
“我們去歡河裏玩了，怎麽啦小艾姑姑，發生什麽事啦？”我們一邊說一邊往屋裏走去。
“大娘呢？小艾姑姑。”裏哥哥也問道。
“大夫人在屋子裏呢，她已經傷心着控制不住自己了，在那裏一直的哭泣，我都沒有任何辦法了，正要出去找你們去呢。”小艾姑姑說。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啦？”裏哥哥着急的問。
還沒有等小艾姑姑回答我們的問話，我們已經看到了大娘，她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一只手支撐在頭上，斜靠，在無聲地流淚呢。
“哎呀大夫人，這兩個小祖宗終于回來了，你別傷心了啊，別再哭了好嗎？現在趕緊想想辦法，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啊？”小艾姑姑走過去，對大夫人說。
大夫人聽到聲音，便擡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着我和裏哥哥，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用衣袖擦着眼淚。
裏哥哥看到大娘如此傷心哭泣，趕忙跑過去，跪在大娘的面前，哽咽着說：“娘親，孩兒任性出去玩了，惹娘親不開心，孩兒錯了，娘親不要生氣好嗎？”
大夫人依然沒有說話，拉住裏哥哥的手，撫摸着裏哥哥的頭說：“娘親不是生你的氣，裏兒，娘親是傷心呢。”說着，那眼淚又一次掉下來了。
裏哥哥依舊跪在地上，低着頭，任憑大夫人的手撫摸着他的頭，少頃，他擡起頭，不解地問道：“娘親，既然不是生孩兒的氣，那娘親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娘親。什麽事情讓娘親這樣傷心？”
我走過去，站在裏哥哥跟前，看着大夫人流淚，心裏也着急起來，希望大夫人能夠說出事情的真相。
小艾姑姑嘆息了一聲，轉過身去給我們倒熱水，一邊說道：“都是為了你們兩個的事情啊。”
我一聽，臉有點紅了，裏哥哥似乎也明白了，便不好意思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又低着頭。
裏哥哥想了想，忽有擡起頭，說道：“娘親，孩兒的事情，全憑娘親做主好了，娘親不要再生氣了。”
我轉身就要往出跑，雖然不大明白，但是總是覺得讓人不好意思，而且這樣當着我的面毫無忌諱地說我的終生大事，我怎麽能夠不害羞呢，難道裏哥哥也沒有一點的忌諱嗎？
小艾姑姑看我要轉身出去，慌忙叫住了我，說：“夷兒，別走，大娘和姑姑還有話要對你說。”
我停住了腳步，更加不好意思，低着頭站在那裏，也不好意思說話，兩手拽着衣角，站在那裏沒有動。
小艾姑姑放下手中的水杯，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讓我坐在床邊前，又對裏哥哥說：“裏兒，你也坐下吧，這是件大事情。”
裏哥哥在大娘的默許下，站起來，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我不好意思地向邊上挪了挪位置。
小艾姑姑長長地出口氣，說：“裏兒，你知道的，夷兒的爹娘過世的早，你又是孤身來到合歡村，身邊也沒有個大人，我和大夫人就把你們兩個當做自己的孩子撫養着，我們心疼你們。雖然說二夫人也從沒有在經濟方面虧欠你們，華裏爹爹又給你們留下了不少財産，鑒于此，我們才得已将你們兩個撫養長大，十年來我們四個人相濡以沫，從來沒有任何嫌隙，你們兩個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很懂事，在很多時候，讓我和大夫人少操了許多心呢。”
小艾姑姑說的是實情，裏哥哥聽了，站起來跪在小艾姑姑和大娘面前，我也走過去，跪在裏哥哥身後，只聽裏哥哥說：“小艾姑姑，娘親，請受孩兒一拜，這十年來，娘親和小艾姑姑當我是親生一般，孩兒知道，這其中的辛酸，孩兒心裏也是明白着呢。現在孩兒已經長大了，可以為小艾姑姑和娘親承擔這個家的責任了，可是今天大娘卻哭的如此傷心，讓孩兒心裏也是難受。”
小艾姑姑道：“裏兒，夷兒，你們兩個先起來，我告訴你們事情的真相，大娘如此傷心是因為……”
我跟着裏哥哥站起來，小艾姑姑又讓我們坐下，這才緩緩地道出了事情的起因。
原來，在我們去了歡河玩耍的時候，祠堂前的活動很快就結束了。柳大人對此并不滿意，他言辭裏很不高興，二夫人聽了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此時村長對柳大人說，歡河邊的風景非常美麗，讓身邊的人，帶着柳大人去散散心。柳大人也想換換心情，便答應去了歡河邊。可是二夫人卻回到家裏來，跑到東廂房來找我和裏哥哥，卻不見裏哥哥和我，便責問小艾姑姑和大娘，當時大娘正在做好吃的糕點，小艾姑姑在院子裏做新衣服。
二夫人着急的走進來，沒有看到我和裏哥哥，便将當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艾姑姑和大娘，并且說讓裏哥哥做好準備，這次要帶走的名單裏有裏哥哥，而且我也是這次選美裏面的其中之一呢。
大娘和小艾姑姑聽了，相當驚訝，當時就和二夫人吵起來了，二夫人氣急敗壞地說：“你以為我平白無故地養着他們是為了什麽？是為我自己嗎？那夷兒自小就是被柳大人看準的人，裏伯也是被柳大人看準的人選，只因為時機未到，托付在我們這裏，給他安全的環境，撫養他們長大而已。你們這樣的人懂得什麽？你以為宮裏每年給他們昂貴的費用是為了什麽？真是婦人之見啦。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一個農家孩子，還能夠讀書識禮儀，還能夠騎馬涉獵嗎？笑話。”
二夫人的一翻言論，徹底擊毀了大夫人和小艾姑姑的春秋美夢，她們兩個還希望我和裏哥哥結為夫妻，她們好在一起照顧我們，将來，她們這兩個麽有孩子的女人，也可以有個依靠的。
二夫人說完話就走了，大夫人就一直在哭泣，小艾姑姑着急地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正當手足無措的時候，我們回來了。
裏哥哥聽了，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半晌憋出一句話，說：“我去找他們去，我就喜歡夷兒，我今生，非夷兒不娶，誰也帶不走夷兒，想從我身邊帶走夷兒，我絕對不同意。”說完甩了下長袖，跑出屋外。
大娘和小艾姑姑剛要攔住他，可是他的速度好快，還沒等小艾姑姑走過去，他就如飛地跑了。
我站在那裏似乎一尊冰雕一般，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裏？
消息來的已經好長時間，只是我一直認為這樣的事情不會落在我的身上。甚至我一直以為，裏哥哥也是喜歡雨竹的，我，僅僅是一個妹妹而已。
而今一下子聽到這麽多關于我的消息，我當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啦。
我定定地站在那裏，臉色蒼白，渾身冰冷，這樣說來，我是早就被人家預謀好了的，早就是被人家預定了的，這到底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我的命運，我的人生，不能讓我來做主呢？
我一直以為二夫人對我還算是仁慈的了，可是今天看來，她對我的種種，不過是受人之托，盡人之托之事罷了。
大夫人一直再哭，奇怪的是我竟然流不出眼淚，此時我想得最多的不是我，也不是裏哥哥，而是雨竹姐姐。
我知道她原本是要被選取行列裏人，為了裏哥哥，她讓她的爹娘委曲求全，向二夫人提親，後來又為了裏哥哥想法設法瞞報了名單，買通了村長和裏保，才得以不寫進名單裏去，沒有被列在被選的行列了。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這樣用心良苦，卻沒有想到裏哥哥，卻是早就被選定要帶走的人呢，更沒有想到，裏哥哥一心想娶的人是我。
這也是我沒有想到的，裏哥哥原本就不是我們合歡村的人，他的來這裏十年，也是我們的緣分了。他從來到合歡村之前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十年來沒有人再提及過。記得當時為了裏哥哥的身世，華裏爹爹和二夫人都做了很多保密工作呢，也許他生來的就是王家子孫，如今，只是回到原本屬于他自己的世界去。
可是我呢？為什麽我也是這樣的命運，這許多的問題都讓我無法解開，而雨竹對和我裏哥哥身上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呢。
明天，我一定趕快去告訴雨竹關于這件事情，讓她心裏有個準備，不然的話一猛子得到消息，我擔心她接受不了。
晚飯吃的百滋無味的，說白了，小艾姑姑将飯菜端到桌子上的時候，大娘和我瞅着那一桌子飯菜，卻是沒有胃口下咽。
裏哥哥從出去找二夫人他們之後，到此時還沒有回來了，大娘已經在門口探望了好幾次了，還是不見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