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九章 通風報信

第二十九章 通風報信

小艾姑姑似乎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呢?當然大夫人也是,她們正在發愁,自己的将來該怎麽辦?卻不想這晴天一聲霹靂,卻是好事到來。雖然說從此背井離鄉,但是能夠和親人朝夕相處,相互有個照應,避免了離別之痛,思念之苦,确實是再好不過了呢。

二夫人看着大夫人冷冷地笑道:“大夫人,恭喜你,要跟着裏兒走了,這下你的後半生也有了依靠,不至于孤苦伶仃了。”

大夫人起身欠欠身子,施禮道:“多謝二夫人成全,我會好好照顧裏兒的。”

柳大人也站起來道:“你們好好準備下,收拾好要帶走的東西,我們三日後啓程,明天我們還去會會歐陽隋敏,我要問問他為何将年滿十五歲的女兒藏于家中,而要在名冊上做手腳呢。”

柳大人和二夫人走了,大夫人嘆了口氣,坐下來,怔怔地瞅着桌上的飯菜,不說話。

小艾姑姑到是一下子開心了,她笑着說:“真是沒有想到呢,我正好不想和夷兒分開呢,這下好了,我可以跟着夷兒了,也不負華裏大人和夫人的囑托了。”

大夫人嘆息道:“二夫人終于去掉了心疼之患了,從此,大人留下的這許多家産,只供她和她的兒子所有,而我們,終于被她找到這個借口掃地出門了呢。”

小艾姑姑道:“這樣也好,免得在這裏看她的臉色行事,接受她的那可憐的施舍。”

大夫人又說道:“姑姑,你說的這些何嘗不是我所想,可是你知道嗎?我的夫君,華裏大人曾經對我說的話,對我囑托的事情,我卻還沒有辦到呢。”

小艾姑姑感到很是詫異,便問道:“大人臨終前有話托付你了嗎?”

“不是臨終前,而是有一次,他對我說,如果有一天他不明不白的走了,要我想辦法一定查明他走的真相,還要我一定要查明白,三夫人連枝是怎麽得病的怎麽死的。”大夫人喃喃地說。

大夫人的話讓我心裏很是難受,我知道爹爹和娘親的感情甚好,但是很是奇怪,娘親病了之後,看了那麽多大夫,吃了那麽多的藥,卻是不見好轉,而卻更加加重了。當然這些事情,作為我來說,也只是那樣想了一下,并沒有深究過,今天大夫人這樣一說,到提醒了我。

小艾姑姑聽了嘆息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查到了什麽沒有?”

“我目前只是懷疑而已,但是卻沒有确切的證據,也不敢妄加揣測。現在我們又要離開,想必這所有的一切,将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真相了。”

小艾姑姑和大夫人因了柳大人讓他們跟着我走,所以心情好多了,比起剛才那種沉悶的氣氛來說,好多了。

我已經習慣了安于天命,所以對将要面臨的人生路,我信奉一句話,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

而我心中所想的事情,便是明天一早,盡快将歐陽雨竹找到,将這件事情告訴她,讓她做好準備,不能因為自己的無知而害了整個歐陽家族。

整個晚上我都沒有好好睡着,眼睛一閉上,就看到歐陽雨竹哭着對我說:“夷兒,他們為了帶走我,殺了我的父母,夷兒。”

我被吓着醒來的時候,屋裏一片黑暗,窗外雖然有點點蒙蒙亮的感覺,但還不是很明亮。這也許就是那黎明前的黑暗吧。

我翻了個身,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小艾姑姑聽到了,便問道:“夷兒,怎麽還沒有睡着呢?”

“我剛剛夢到雨竹了,小艾姑姑。”

“哦。怎麽會夢到雨竹呢?”

“我夢到雨竹在哭,她哭着對我說,柳大人為了要帶走她,殺了她的爹娘。”

小艾姑姑聽了,沉默了。

我再也睡不住了,便起床穿衣服,小艾姑姑也起來,将我衣服遞給我,站立在一旁看着我穿衣服,并沒有說話。

我穿好衣服,對小艾姑姑說:“小艾姑姑,我要去找雨竹。”

“天還沒有亮呢,你等等,我打上燈籠,我陪你去吧。”

我坐下來等,小艾姑姑穿好衣服,拿上燈籠,一只手拉着我的手,往屋外走去。

村子裏安靜極了,這個時候的人們,正沉靜在睡夢中,不想醒來。

走到村中的時候,我停住了腳步,小艾姑姑問道:“怎麽了?夷兒,怎麽不走了呢?”

“小艾姑姑,我并不知道雨竹家住在哪裏?我們一直是在合歡樹下相見的,可是這個時候,雨竹不可能在合歡樹下去等我的。”

小艾姑姑笑道:“唉,讓我怎麽說你好呢?你們都一起長大,有十多年了,你怎麽還是不知道她家住在什麽地方呢?好吧,我知道,我帶你去。”

這個是可以理解,我雖然和雨竹一起玩,可是我從來不去別人家的,我們只是相約在合歡樹下玩而已。

再說了我性格內向,就算雨竹邀請我去她們家,我也是不會去的,她有娘親,我沒有,她有爹爹我沒有。跟着她到她的家裏去,讓我徒增悲傷,那又是何必呢?所以雨竹也是邀請我到她們家去玩,說了幾次,我都婉言拒絕了。

幸好有小艾姑姑知道她們的家,便帶着我七拐八拐,來到村子東頭的一座非常氣派的大院子跟跟前,對我說:“夷兒,這就是歐陽隋敏家。”

紅色的院牆,不算太高,但是很高大的幾棵合歡樹的樹冠,從院子裏面探出頭來,大半個長在院子外面了。

一座很氣派的大門,紅色的朱宇,偌大的拉環,吊在獅子頭的門框上。兩個紅紅的大燈籠,挂在門前。

小艾姑姑走到門前,用力地打了幾下門。

裏面便傳來尚未睡醒的聲音:“誰呀?這麽早就打門?還要不要人睡了呀?”

小艾姑姑道:“大伯,開開門啦,我們家夷兒要見你們家雨竹姑娘。”

“哦,你稍等,我穿好衣服就給你開門。”

瞬間又沒有聲音了,我和小艾姑姑站在門前,小艾姑姑又将手伸過來,拉住我的手,她這些細小的動作,往往讓我感動的熱淚盈眶。

“哐當”一聲,似乎是門栓去掉的聲音,緊接着“吱呀”一聲,那沉重的大門慢慢地被推開了。

兩個人出現在門前,其中一位說:“你們稍等,我進去給老爺和夫人通報一聲。”

另外一個也就陪着我們站在門前等着。

好久之後,便聽到一陣跑步而來的腳步聲。那位進去通報的看門人跑出來,身後緊跟着跑來的是雨竹。

雨竹跑出門,一把拉住我的手,問道:“夷兒,怎麽啦?怎麽這麽早就來找我?發生什麽事情啦?快請進來吧。”

“雨竹,你快點告訴你的爹娘,柳大人知道你的年齡了,而且一定要帶你走的,他還說要問問你的爹爹,為什麽隐瞞真相,不将你的名單上報在冊呢!”

“啊。”雨竹一聽,瞬間臉色蒼白,着急地說:“這可怎麽辦?夷兒,這可怎麽辦啦?”

小艾姑姑趕忙說:“雨竹,你快去告訴你的爹爹,但是千萬別說是我們給你通風報信的,記住了。”

雨竹點點頭,忽又搖搖頭,喃喃地說:“我不要走,我不要跟着他們走,我要留在合歡村,我要和裏哥哥在一起。”

我一聽,心裏一陣冰涼,小艾姑姑也是吃驚不小,她根本就不知道雨竹是如此傾心于裏伯,所以她當下拿眼睛看向我。

幸好雨竹驚慌失措,并沒有發現我和小艾姑姑的表情。

小艾姑姑看着雨竹的樣子,嘆道:“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兒。”

這一聲嘆息驚醒了雨竹,她看着小艾姑姑道:“姑姑,聽姑姑的口氣,除了了那十八個女子之外,還有和我一樣的可憐人嗎?”

我坦然地笑道:“是啊,雨竹,還有我呢。”

雨竹又是大吃一驚,道:“怎麽?夷兒,怎麽還有你呢?你不是還沒有到十五歲嗎?”

“我已經十四歲了。雨竹,這些都是小事情,你趕緊告訴你的爹爹,讓他做好應對的準備,柳大人天亮後就會找你爹爹的,別到時候失了夫人又折兵,就不好了。”我催促雨竹趕緊回去,雨竹聽了我的話,便匆匆地回去了。

歐陽家的大鐵門,在我轉過身的時候,又緊緊地關閉了。

天漸漸的明亮了,小艾姑姑吹了燈,拉着我的手向家裏走去。

村子裏偶爾有人走過,那是早起的人們,趕着去田間勞作呢。

狗叫聲也是逐漸弱了,雞鳴聲也弱,偶爾聞到炊煙的味道,這是勤勞的村婦起來準備早點,讓自家的男人吃早飯後下田間勞作呢。

一切看起來似乎和平時沒有兩樣,卻不知,村莊的安靜下面,卻蘊藏着多少狂風暴雨。

小艾姑姑牽着我手的,我的手心裏滲出汗液,濕漉漉的,小艾姑姑驚問道:“夷兒,為何如此緊張?你的手心都是汗呀?”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我問小艾姑姑:“姑姑,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命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麽是祥瑞之兆,不就是找一個借口,将我們作為一具活死屍帶走嗎?”

小艾姑姑慌忙拽了下我的手,緊張地四下裏看看,說:“夷兒,千萬不可胡說,不可亂說,要是這話傳到柳大人的耳朵裏,我就麻煩了。你可知道關于你出生時的這件事情,是誰告訴給柳大人的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