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秉燭夜談心思明
第三十六章 秉燭夜談心思明
柳大人見我只顧點頭不說話，似乎感覺自己再說下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便也不說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大家都不再說話，氣氛就有些尴尬。
我一直很想見見雨竹姐姐，但因為規定我們不能輕易見面的，所以我就沒有任何的要求。此時，我忽然想着讓柳大人允許我和雨竹姐姐見一面。于是我對柳大人說：“柳大人，您能否允許我和雨竹姐姐見一面，我甚是想她呢。”
柳大人想了想，說：“可以，雖然規定是不能夠在一起見見面的，但是明天你們就要進宮了，進宮後，或許會一直見面，或許會永遠都見不到面呢，好吧。我就允許你們見一面吧。”
柳大人說完，轉身對身邊的侍衛說：“去把歐陽雨竹帶過來，夷兒要見她呢。”
那侍衛應聲走了，柳大人也就站起說：“你們姐妹相見，估計要說好多的秘密話呢，我就不打擾了，夷兒早點休息，明天一早精精神神地進宮吧。”
我點頭答應了，對于柳大人的好意，我從來都不想拒絕，他如此關心我，讓我時刻想到我的爹爹。可是爹爹已經離開我十幾年了，我雖想他，卻無法與之相見。
柳大人轉身走了，小艾姑姑和大娘将柳大人送至門外，柳大人又囑咐小艾姑姑和大娘照顧好我，就走了。
小艾姑姑和大娘剛剛進門來，坐在我的床邊上，要和我說話，門外卻響起了雨竹的聲音。
“夷兒，夷兒，我可想死你了啊。”話音未落，夷兒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昏暗的燈光下，她嬌顏含笑，步履輕盈，似微風拂柳般飄然而至。
她的身後跟着我的裏哥哥。
小艾姑姑和大娘都站起來，笑着說道：“雨竹姑娘，好久不見，你一路可好？我們夷兒一直惦記着你，可是這宮裏的規定也太嚴了些，雖然近在眼前，卻是不得相見啊。”
雨竹姐姐已經坐在我的床前，拉着我的手，剛要和我說話，聽到小艾姑姑這樣說，便笑着道：“是啊，我也是想念夷兒，巴不得和夷兒坐一個車子，可是裏哥哥說，夷兒身體欠佳，恐我去了，擠着夷兒了，加上規定嚴厲些，所以雨竹就是有這樣的心，也沒有行動，聽說夷兒病了，我是好着急啊，可是你們都知道的，我那裏柳大人可是多加關照，我也是不得離開半步的。”
小艾姑姑笑着說：“是啊，我們夷兒說，裏哥哥關照你，她也就放心了，裏兒也是一直要過來守着夷兒的，可是我們夷兒雖然年齡小，可是個識大體的主兒，她硬是讓裏兒過去照顧你，說是只要她的雨竹姐姐安康，她也就放心啦。”
雨竹聽了，便擡起頭，看着正在大娘身邊，和大娘說話的裏哥哥，笑着問道：“是不是啊？裏哥哥。”
裏哥哥聽見雨竹姐姐在問他，便說道：“你們姑娘家說話，不關我的事，別叨擾我，我要和我娘親說會話。”
小艾姑姑正在給雨竹姐姐和裏哥哥倒熱茶，雨竹姐姐便轉過臉來，看着我，然後伸出一只手，撫摸着我的臉說：“夷兒，幾天不見，你這臉色很不好，聽說你昏迷了兩天多，我心裏着急着，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知道的，我們出門在外，什麽事情都得靠自己，可是我身邊又沒有一個可以幫我的人，我帶着的那個小丫頭，也是個膽小的人，幫不了什麽忙，你的消息，我便在裏哥哥處打聽呢，後來聽說你好點，我就盼望着快快地進宮，我就可以見到你了。”
我笑了下，拉住雨竹姐姐的手說：“姐姐，你好着，我就放心了，裏哥哥雖然脾氣不太好，可是他很誠實，他在你身邊，也是我心中所願呢。”
雨竹燦爛地一笑，想來這一路走來，雨竹因了身邊有裏哥哥的陪伴，必然是開心的。
“夷兒，我們明天就要進宮了，也不知道宮裏會是什麽樣子的呢？夷兒，你說我們會經常見面嗎？”雨竹揚起頭，像是在大腦裏尋找宮裏的樣子，然後又低頭問我。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便略頓了一下，雨竹卻又問我：“夷兒，你聽說那個叫綠衣的女子了嗎？”
“綠衣？”我驚訝地問道，然後搖搖頭說：“不曾聽說呢。”
雨竹笑道：“夷兒，你當真是雙耳不聞窗外事呢。”說完，她又俯下身子，小聲對我說，“就是那天晚上，跟着自己青梅竹馬跑了的那個女子。”
“哦，她叫綠衣？很好聽的名字。”我不由得贊嘆道。
雨竹詭秘地一笑說：“夷兒，你可不知道，她長得可真的與她的名字很相配呢。非常好看，我無法形容她的容貌，總之，是女子看了都心跳的那種，更何況男子呢。”
“哦。”我并不感到驚奇了，忽然感到憂愁襲來，伊人已去，他将如何歸去呢？
“夷兒怎麽啦？怎麽不說話了？”雨竹姐姐看到我沉吟着，便又問道。
雨竹姐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熱情，開朗，和誰在一起都讓人感覺出是一團燃燒的火。
“沒什麽，雨竹姐姐，你可曾聽說，那個男子怎麽樣？他被怎麽處置了？”
“聽說被打了一頓，但是到底死了沒有，我可就不大清楚了，想來柳大人慈悲為懷，不會要了他的命，僅僅是懲戒下他而已了。”
我長長地出了口氣，嘆息道：“只要還活着，總是有盼頭的。”
雨竹卻忽然也嘆息道：“夷兒，就算還活着，一旦進了宮，還會有什麽盼頭呢？我們都不是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人，我們女子的命運生來就是被擺弄的，好了，就會連帶着家族，不好了，任人宰割。一旦進了宮，只有小心翼翼地活着了，人常說，伴君如伴虎，不知道我們的大王是怎麽樣的人？我到不想着會得到他的寵幸，我只希望，他永遠都不要見我。”
“為什麽？雨竹姐姐，進宮的女子，那個不想着得到大王的恩寵，然後光祖耀祖呀？雨竹姐姐，你這樣的想法也未免太消極了呀。你可千萬別這樣想，否則，你當初為何要來這遙遠而陌生的地方呢？”
雨竹聽了，忽然凄然一笑說：“夷兒，人人都說夷兒聰慧過人，而今夷兒卻是糊塗了，夷兒明明知道雨竹的心思，卻為何要問這樣糊塗的問題呢？”
如此，我當真無話可說了，我便不再說話，只是聽她說吧。
雨竹見我不說話，便也默默地看着我，忽然偷偷地流下了眼淚，我慌忙伸出一只手，給她擦了眼淚，看着她輕輕地搖搖頭。
雨竹姐姐是何等聰明的人，便急急地擦了眼淚，笑道：“夷兒，不管怎麽說，你我姐妹一起進宮，總比別人強些，想那綠衣，我剛才偷偷地經過她窗前的時候，稍微放慢了腳步，聽到她在屋裏輕輕地哭泣着，屋裏沒有點着燈，我心裏便酸楚的很。剛好柳大人帶着侍衛過來了，我便急急地走了。我想柳大人可能是去安慰去了，不然少一個美人，柳大人也交不了差事，如果我們中有哭泣着進宮的人，他也脫不了幹系，因為大王是不願意看到我們這二十個女子，哭喪着一張臉的，那樣子的話，不喜氣。”
雨竹姐姐和我在一起，話題總是很多，我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彼此都知道秉性，彼此也知道珍惜，這就足夠了。
雨竹姐姐說夠了，站起來說：“夷兒，我終于說夠了，這麽多天，我纏着要和裏哥哥說話，可是裏哥哥總是不大話多，我說十句，他最多也就是一句，要不就嫌棄我煩，轉身走了，我就和跟着我的丫頭說話，那丫頭也不太理解我的心，只是聽聽，我說着說着也就覺的沒有意思了。夷兒，看你那麽虛弱的樣子，明天進宮不知道你能夠撐得住不呢？聽說進宮有很多禮儀方面的，真替你擔心啦。”
“別為我擔心，我這樣興許是最好的了，你回去休息吧，養足了精神，一定要光彩照人才對。”
雨竹姐姐笑道：“夷兒，但願如你所願好嗎？我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明天見好嗎？”
“嗯。”我點點頭。
雨竹姐姐便轉過身對裏哥哥說：“裏哥哥，我們走吧。”
裏哥哥沒有好氣地說：“你先回去，我再和娘親說會話。”
我就知道裏哥哥會這樣的，于是我說道：“裏哥哥，夜色已深，外面黑暗，你陪着雨竹姐姐回去歇息吧，我們也要歇息了，大娘和小艾姑姑一直照顧我，也是累的很了，我們要早點休息呢。”
裏哥哥聽，極其不情願地站起說：“你這是趕着我走呢，好吧，那你早點歇息吧，我随着雨竹走了。”說完，向大娘和小艾姑姑施禮後，又對我揮揮手，便跟着雨竹姐姐走了。
小艾姑姑送到門口，到了晚安，便關上房門，走進來開始收拾床鋪，桌子上的東西，洗臉，洗腳，又給我用熱手巾擦洗了臉，擦洗了手腳。
大娘走到窗戶邊上，看看窗戶關好了沒有，當她的手觸到窗扇的時候，忽然“咦”了一聲，她的動作定格在那裏，停了好一會，直到小艾姑姑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趕忙抽身過來，熄了燈，上床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