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撲朔迷離的背影
第三十七章 撲朔迷離的背影
燈熄滅了,一切歸于平靜了,大娘躺在床上并沒有立即睡去,而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想她一定是看到了什麽,但是不能說出來,那麽她到底看到了什麽呢?
我無法想象她看到了什麽,便也不多想了,因為太累,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大亮的時候,就有人站在門外等候了,聽到我們起來,便叮囑我們,準備好進宮。
柳大人也來了,在我剛吃完早餐的時候,就和裏哥哥進來了。
裏哥哥心情不是太好,想必因為我和雨竹姐姐要進宮的緣故,這對于他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呢。
柳大人就對裏哥哥說,讓裏哥哥和我說會話兒,最後要走的時候又說:“裏兒,和夷兒說說話吧,再過一會兒,你們就要分開了,若是見面也要等好的伺機呢。”
裏哥哥點頭稱是,然後柳大人就轉身走了。
裏哥哥坐在桌子前,低着頭,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到沒有多少話要說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感覺道身體好多了,能夠站起來了,也不覺的頭暈了,只是感覺到臉上還有點熱。我以為是自己穿的太多的緣故,但是已經是八月末九月初的天氣,逐漸地進入秋天了,我穿的也不算太多。
我走過去坐在裏哥哥身邊,拉着裏哥哥的手說:“裏哥哥,我們就要分開了,不管裏哥哥走到哪裏,都要記住為了夷兒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若是我們有緣,我們會時刻相見的。”
裏哥哥嘆息道:“夷兒,事情沒有你想的那樣簡單,你知道嗎?等你們進宮後,有兩種選擇,要麽在宮裏服侍大王,要麽就會派到吳國去服侍吳王,這一點是肯定的,至于你們去吳國能否回來,那就要看造化了。”
我轉過頭去,傷感極了,但是這不是我要傷感的時候,我既然踏上了這條不歸路,就沒有想到會有什麽好的結果,或者有什麽接受不了的事實,這對于十四歲的我來說,成熟的太早了。
“那麽你們呢?你們這些男侍衛呢?會怎麽樣呢?”
“一部分留在宮裏,也有的會被派去軍營,參加打仗,但無論何種結果,男子,總要比女子好的多了呢。”
“如此,我們認命吧,天命難違,我們只能如此了。”
我掏出裏哥哥曾經贈給我的玉佩,遞給他說:“裏哥哥,你的東西你拿去吧,夷兒無權收藏它,希望它能夠物歸原主。”
裏哥哥推開我遞給他的玉佩,說道:“這是裏哥哥送給你的,夷兒,以後我們也許會天各一方,你留着這個,多少是個念想啊。或許我們會有一日再相見。不管怎麽說,夷兒,你拿着,你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女子,無論你在哪兒,裏哥哥都會在你身邊的,你放心好了。”
如此說來,我便不好再說什麽了,便将玉佩收藏好,然後對一邊整理東西的小艾姑姑和大娘說:“小艾姑姑,大娘,我們雖然要進宮了,但是也未必會留在宮裏,結果如何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之前是柳大人說了算,之後是大王說了算,所以我們簡單地帶些東西,其他的還是留在這裏吧,等我們在宮裏确定要住下去的時候,再來拿這些東西也不遲,萬一我們無法住在宮裏,那就只好回到這裏來了。”
大娘和小艾姑姑聽了,相互看了一眼,她們感到沒法理解,說:“柳大人可沒有說這些啊。”
“我說了,我們的命運,之前柳大人說了算,之後,要大王說了算呢。”
裏哥哥明白我的心思,便說道:“夷兒,我知道你的想法,我這就去辦,一定将這件事情辦妥。”
沒有想到我這樣考慮,正中了裏哥哥的心思,他便很快就出去了。
我走過去幫着小艾姑姑和大娘兩個收拾東西,大娘的神色很不好,很明顯昨晚沒有休息好,兩個黑眼圈是那麽的明顯。
我實在不忍心讓大娘背負着那麽重的思想包袱,既然我們如今相濡以沫,既然我們肝膽相照這麽多年,那麽大娘昨晚到底看到了什麽?讓她徹夜不能寐呢?
我想了想,就問大娘:“大娘,你昨晚睡的好嗎?”
大娘猛地一聽到我問的話,身子也是顫抖了一下,慌忙閃爍其詞地說:“夷兒,大娘睡的好,夷兒別挂念大娘了,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為好,大娘和小艾姑姑也就指望着夷兒了,指望着跟着夷兒能夠享福呢。”
我笑笑道:“大娘,你昨晚在窗子前看到了什麽?以致于讓你徹夜不能夠好好休息呢?”我見大娘不肯說出緣由,便直截了當地問大娘了。
小艾姑姑在一旁也說道:“大夫人,昨晚你看到了什麽呢?就說出來吧,你看把夷兒急的,我也是昨晚聽到你的嘆息聲,還輾轉反側地睡不着,我怕影響了夷兒,也就沒有問你,後來自己也睡着了,今天一早起來又忙着收拾東西,這一忙啊就給忘記了。”
大娘先是一愣,接着便緩緩坐下來,說:“唉,我昨晚确實是看到了,可是我就想不明白啦,你說咱們裏兒,多好的一個孩子,可是他的心思我卻無法了解,我一直認為他只對咱們夷兒好,可是昨晚上……。”大娘說道這裏,雙手又開始整理東西,不說了。
小艾姑姑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看着大夫人道:“昨晚怎麽啦?你倒是說呀?你看到了什麽?是不是看到裏兒了?”
大娘說:“是啊,看到裏兒了,他的身邊是那個歐陽雨竹,他們慢慢地走,慢慢地說話着,裏兒還站住,那歐陽雨竹幾乎要靠在他的胸前了。他們的身影好撲朔迷離呀。”
“擁抱?”我心裏一咯噔,卻又覺的不可能,雨竹雖然喜歡裏哥哥,但是我知道裏哥哥的心裏并不中意她,而且就在院子裏,難道她就不怕被別的姑娘看到嗎?
“哦,我以為是啥事了,昨晚沒有月亮,大娘你可能沒有看清楚呢,再說了,雨竹才多大一點女子,一個人走夜路肯定害怕,他們走的近些也是為了照顧雨竹的安全,大夫人別瞎想了。更何況是在院子裏,雨竹那麽聰敏的一個女子,怎麽會想不到那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呢。”
“但願如此吧。”大娘說。
我沒有再說什麽,這和我的夢境似乎有點相似,但是又截然不同。
一切收拾停當,裏哥哥也走進來了,高興地說:“夷兒,我已經和這裏的管家說好了,你們可以帶點日常用的東西就行了。剩下的就放在這裏,這個房間現在就歸我們啦,看這是房間鑰匙。”裏哥哥說着,掏出鑰匙遞給大娘。
大娘遲疑了一下,說:“就這一把鑰匙嗎?”
“嗯,就這一把,娘親,你拿着吧,可要管好呢,別丢。”
大娘便将那鑰匙慎重的藏好後,将我們要拿走的東西和不拿的東西分開了,不拿走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要拿走的包了個大包袱。
此時柳大人也來了,身後跟着幾個侍衛,看到我們都整理好了,便轉身對其中領頭的侍衛說:“你去問問其他姑娘都準備好了嗎?要是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就進宮吧。進宮後事情還很多呢。”
那領頭的侍衛當下就應聲後出去了。
我們走向前去,向柳大人施禮。柳大人看着我,和藹地問道:“夷兒,身體怎麽樣?還可以嗎?”
“謝謝柳大人牽挂,已經無大礙,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今天大王見到你,你還是那一副病态的樣子,大王怪罪下來,我也擔待不起啊。所以我帶了大夫過來,讓給你再把把脈吧。”說完,對身後的一名背着一個小箱子的大夫說,“你過來,給夷兒再診脈,看身體怎麽樣了?”
那大夫聞言,忙施禮應諾一聲,低着頭走過來,我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腕讓他診脈。左右兩只手都診過了,他便說道:“已經無大礙了,柳大人,只是……”
“只是什麽?是否需要開藥方抓藥?”
“只是,這位姑娘的脈像太弱,而且有點浮,貌若游龍般不定,卻是讓人難以捉摸。”大夫沉吟片刻,又仔細地問我一些症狀後,才站起來說,“柳大人,這位姑娘因為長期不快樂,心氣郁結,故而身體非常虛弱,而且會不定時昏厥,所以,平時要越加小心,需要加強營養。”
柳大人聽了,點點頭,說:“既然暫時不用喝藥,那就先進宮吧,等進宮了,再仔細的調養身體。”
柳大人又讓我們收拾東西和他一起走,說完他自己先出門等着,我和大娘和小艾姑姑便各自拿着一些東西,出了門,就有侍衛将車門的簾子撩起來,又有人扶着我上了車,大娘和小艾姑姑也跟着上了車。我撩起車窗簾子一看,其他的姑娘也一個個在上車,雨竹姐姐在不遠處,由裏哥哥扶着上了車。
我放下了車窗簾子,看着坐在身邊的小艾姑姑和大娘,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語,只是等待着車子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