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裏哥哥來到鎮子
第五十七章 裏哥哥來到鎮子
裏哥哥聽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夷兒，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告訴我好嗎？不要一個人去試着承擔一切好嗎？你看你，女伴男裝，我差一點沒認出來呢，要不是你的眼淚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是個男孩子呢。”
我心裏很難過，裏哥哥，如果不是你說那些話，我怎麽可能會這樣呢？難道你自己心裏就沒有任何的想法嗎？也許，我的離開讓他忽然明白，沒有我在他的身邊，他竟然也會感到孤獨吧。不管我怎麽想，這一切都在我的心裏，我知道裏哥哥會來找我，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找到了我。
我沒有回答裏哥哥的話，因為我在想，我沒有臉面回到海棠村去，而且，那天裏哥哥說的話，始終在我的耳邊圍繞，讓我無法忘卻。正因為這樣，當我聽到裏哥哥說的話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裏哥哥說的話不是真心的。我想我是無法理解他的言行了，到底什麽樣的話才是出于他的真心話呢？
老大娘忙着去做飯，我和裏哥哥在正屋裏坐着。我已經很累了，爬在桌子上不想說話。其實一想起畫兒，我的心裏就不是滋味，現在裏哥哥在我的面前，讓我不由得想起那天裏哥哥說的話，我心裏更加難過了，眼睛也濕潤了。
人這一生，一旦做了讓自己心裏不安的事情，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夠彌補，我現在就是這樣，雖然我是無心之為，可是結果卻是無法挽回。
裏哥哥終于忍不住了，又一次看着我說：“夷兒，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嗎？怎麽不說話呢？”
“我聽見了，裏哥哥，可是我能夠說什麽呢？雖然我知道這件事情不是我故意所為，但是後果卻是我們無法承受的，而我卻要擔起這份責任，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雖然是無心的過錯。裏哥哥，你不要再說了，我真的是無法回到海棠村去，我無法面對海棠村的村民和畫兒的娘，更無法面對你。”
“夷兒。”裏哥哥聽我這樣說，一下子着急起來，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說：“夷兒，不許胡思亂想，我不許你這樣說話，你知道嗎？你一聲不吭，離開海棠村，我們有多着急嗎？畫兒的娘醒來了，她聽到已經離開海棠村尋找畫兒，她很感動，同時又很擔心你，對我說讓我找到你告訴你，她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希望你能夠回來的。”
“不可能的，裏哥哥，我自己無法原諒我自己的，除非我找到了畫兒，不然我真的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說完這句話，躲到屏風後面，換回了我的女兒裝。
老大娘的飯菜還沒有做好，門外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同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請問家裏有人嗎？”
“是誰呀？”是老大娘的聲音。同時聽到老大娘開大門的聲音。
裏哥哥激動地說：“看看，耿大爺也來了，夷兒，耿大爺來肯定是為了你來的，肯定是受海棠村的村民委托而來的，夷兒，聽話，我們回去好嗎？”
來人确實是耿大爺，他那大嗓門，一進門便問道：“大嫂，你們家是不是來兩個孩子，一個男孩……”還沒有等耿大爺說完，裏哥哥已經走了出去，叫道：“耿大爺，我在這裏。”
耿大爺便哈哈哈笑道：“我一打聽，聽說你到這裏來了，我便順着這條街道走過來，就找到你啦。怎麽樣？夷兒找到了嗎？”
“找到了。耿大爺，你怎麽來了啊？畫兒娘還好嗎？畫兒奶奶的事情，我沒有告訴夷兒，耿大爺，你千萬別提起。“
“怎麽？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她回到海棠村的時候，還是會知道的。不如現在就告訴她。即使她難過，也比回到海棠村後知道要好啊。”
“耿大爺，她不想回海棠村了，所以，我更加不敢告訴她。我怕她承受不了的。”
耿大爺和裏哥哥一邊說話，一邊往正屋裏走，我當然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心裏一驚：畫兒的奶奶怎麽啦？我走了這三天，海棠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裏哥哥要瞞着我呢？我正在思考他們說的話的時候，耿大爺和裏哥哥走了進來，我趕忙站起來，問道：“耿大爺，畫兒奶奶怎麽啦？發生什麽事情啦？裏哥哥為什麽要瞞着我呢？”
耿大爺聽我這樣一問，便對裏哥哥說：“看看，我說你應該告訴夷兒的，你卻前怕狼後怕虎的，不敢給說，你看看夷兒知道了吧。”說完，轉過頭來，對我說，“夷兒，是這樣的，畫兒的奶奶本來是卧病在床好多年了，這次聽說畫兒丢了，一急之下昏迷不醒，就在你離開海棠村的那天早上，就不在人世了。”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天早上起來，我便沒有看到裏哥哥，小艾姑姑和大娘，原來他們是去了畫兒家，所以我就沒有見到他們。而且在我離開海棠村的時候，海棠村的村民也沒有看到一個，想必他們都去畫兒家，原來是這樣啊。
我感到自己的罪過太大了，這讓我更加無地自容，畫兒啊畫兒，你在哪裏啊？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為你的離開而晝夜無眠嗎？你可知道，最喜歡你的夷兒，卻是內心在煎熬。你到底在哪裏啊？
我淚水溢出眼眶，望着耿大爺，哽咽着說：“對不起，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帶着畫兒來小鎮子上，是我不該答應畫兒的要求，帶她來小鎮子上，想想我自己，我連大門都沒有出過，怎麽能夠帶着畫兒走這麽遠的路？怎麽可以在這樣人流攢動的地方，帶着畫兒湊熱鬧呢？耿大爺，請你原諒我好嗎？”
耿大爺走過來，站在我面前，伸出手，撫摸着我的頭說：“孩子，別這樣折磨自己好嗎？你看你這幾天，把自己折磨成什麽人了？憔悴不說，一點精神都沒有了。跟我回去吧，畫兒的奶奶不會怪罪你的，畫兒的娘也不會怪罪你的，這不是你的錯，孩子，回去吧，海棠村的人也不會怪罪你的。正月十五人多，鎮子上每年走丢的孩子也是常有的事情呢，孩子，你別太多想了，跟着我們回去吧，你知道嗎？你的小艾姑姑因為你的離開，已經病倒了。”
我聽說小艾姑姑病倒了，便心如刀絞，這個女人，為了我，自己一生都沒有結婚，而我卻一聲不吭離開了她，她肯定是想不通的，換做是我，我也是想不通。
“小艾姑姑她怎麽啦？耿大爺。”我一下子站來，着急的問道，“她怎麽樣了？不要緊吧？”
耿大爺說：“孩子，你趕緊回到海棠村去吧，那天小艾姑姑從畫兒家回來，卻發現你不在家，便到處去找，最後發現饅頭和水袋不見了，便猜到你是離開了，一着急暈倒了。我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醒過來了，但是她太虛弱了，躺在床上起不來。我便趕着過來找你們，她這才停止了哭泣，對我說你是個苦命的孩子，她受你爹爹之托，一定要将你撫養成人，可是你卻不辭而別，孩子，你小艾姑姑很想念你，趕緊跟着我回家吧。“
我無法回答耿大爺的話，我思想開始掙紮，開始糾結，小艾姑姑，她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正在我心裏難過的時候，大娘端着飯菜走了進來，擺放在桌子上，說：“你們都是夷兒認識的人，就不要閑我這老婆子家的粗茶淡飯了，湊合着吃一口吧。”說完，轉身又出去端飯菜去了，裏哥哥慌忙跟在老大娘的身後，一邊走一邊說：“老大娘，謝謝你收留夷兒，真的是謝謝您啦。”
“嘿，不要這樣說啊，我也是看着那孩子可憐，就想着幫幫她而已，這下好了，你們來了，我就不用操心了。再說了，這誰家沒有個事情呢？你說呢？今天是這一家，明天不知道還會遇到誰家呢？出門在外的人，都不容易，能幫一下就盡量幫一下啊。”
他們聲音終于消失在廚房裏了，這裏耿大爺便勸我道：“孩子，回去吧，回到海棠村去吧，你是個好孩子，沒有人會怪罪你的。”
我沒有說話，耿大爺便嘆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老大娘和裏哥哥各自端着吃的東西走了進來。老大娘笑着說：“我常常一個人習慣了，生活也就是這樣簡簡單單地，這一下子家裏來了這麽多人，也沒有什麽好東西招待你們，粗茶淡飯，還望你們別嫌棄，吃飽了好趕路呀。”
老大娘說着話，手麻利地将筷子遞給我們，又将菜加到我的碗裏，說：“小姑娘，多吃點，今天跑了那麽多的路，你也累壞了，多吃點，吃完了好有力氣趕路呀。”
我慌忙點着頭，表示我答應了老大娘的叮囑。
這頓飯吃的我心酸的很。眼看着和老大娘要分開了，我心裏忽然有些不舍，老大娘雖然一個人生活着，可是她是一個熱心腸的人，這樣幫我，還讓我有了一個師傅，剛剛建立起的親情感，卻又要離開。我真的是不想離開大娘，我又開始糾結了。
其實大娘也是同感，我相信她也是舍不得我，才那樣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