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重返古潭夜色濃
第七十五章 重返古潭夜色濃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我帶着小艾姑姑終于來到了水潭邊。
我擔心那男子會害怕生人而不讓我接近,于是我叮囑小艾姑姑在水潭邊等着我,替我看着點周圍的環境,在這樣的夜色裏,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我背上背簍,打着燈籠向我設置的障礙物走去。
雜草和荊棘依然堆在那裏,在暗暗的夜色裏,在紅燈籠昏暗的光線下,我看不清那男子是否還在雜草底下。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我打着燈籠直接走到雜草跟前,本想着輕聲叫醒他的,但是又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該叫什麽,再加上這樣的靜靜的夜晚,稍微的聲音都已經顯得很大了。
于是我放下背簍,一只手打着燈籠,一只手将堆放在一起的雜草,一一撤到一邊。
那男子躺在那裏,沒有動靜,我将燈籠往他跟前一照,他緊閉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我搖搖他,他哼了一聲,還是不動,我再搖搖他,他就一聲都沒有在哼了。
我吓了一跳,要是睡着了,也不至于睡得這樣沉的吧。
我伸出手試了試他的呼吸,只感覺到他的呼吸非常的微弱,于是我又搖又叫:“喂,你醒醒啊,喂你醒醒啊。”
他只是在我推他時候哼了幾下,還是不動。
我徹底吓糊塗了,大聲叫道:“小艾姑姑,小艾姑姑,你快快過來呀。”
小艾姑姑被我的叫聲也搞緊張了,趕忙摸着暗影走到我身邊來,着急地問道:“夷兒,怎麽啦?”剛說完,她也看到了這個男子,吃驚地說:“夷兒,他是誰?他怎麽啦?”
“我不知道他是誰,小艾姑姑,我只知道他受了傷,需要救他,白天我為他止住了傷口流血。可是白天走的時候我看着他好些來了,傷口也不流血了才走的呀。這會不知道他怎麽啦?叫也叫不醒的。”
小艾姑姑慌忙說:“夷兒,快拿藥來,在背簍裏的那個紅布包裏的藥,那是急救藥丸,先給他服上一粒。”
我慌忙從背簍裏取出包裹,打開後,取出那個小小的紅色的小包,打開之後,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瓶子,打開瓶子蓋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彌漫在夜色裏。
我取出一粒,小艾姑姑将那男子的頭扶起來,我将藥喂到他的嘴裏,可是他沒有動,藥卻含在嘴裏了。
“夷兒,你來扶着他,我去打水,我看那邊有個水潭子呢,打些水來,給他喂着把藥喝了。”
“這裏你不熟悉,我去打吧,小艾姑姑。“我說着,提起燈籠,才發現我們沒有拿任何可以盛水的器具,于是我去白天撤下來的那棵大葉子樹前,撤了幾片葉子,折疊起來,然後在水潭邊取來水。
可是怎麽喂到他的嘴裏去呢,我看着盛在葉子裏的水,又看看緊緊閉着嘴的他,心裏發毛了,這可如何是好?
“夷兒,你先喝口水,将口漱漱,然後将水噙在嘴裏,然後喂到他的嘴裏去,不過這個辦法不是太好,還是我來吧。”
小艾姑姑說着,将那男子的頭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兩手指在臉蛋上一捏,輕輕地将那男子的嘴擠開一條縫隙,我忙将葉子裏盛着的水,慢慢地一滴滴滴落在他的嘴裏。
約莫差不多了,小艾姑姑說好了。
現在怎麽辦呢?對于一個昏睡過去的人。我們并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呢,還是他是昏迷了呢?
小艾姑姑膽子大,用手摸了摸男子的額頭,脖頸處,又解開他的衣服,将耳朵放在他的心髒處聽了聽,然後說:“夷兒,我覺的我們得趕緊叫人來,不然這個人的命怕就沒有了呢。”
“他怎麽樣?小艾姑姑。”
“我也不知道啊。現在他不醒來,我們該怎麽辦呀?”小艾姑姑也是束手無策,這時候我就後悔起來,我後悔自己太聽話了,竟然沒有告訴天辰哥哥,不然他也不會成為這樣的。
我一着急,眼淚又下來了,心裏不免焦躁起來。拿在手裏葉子裏的水,便灑在了他的臉上。由于天黑,我并沒有注意到。
“好涼快呀。”忽然他微弱地說了句話,把我吓了一跳。
我慌忙往後一退,小艾姑姑也是不由得往後退了一下。這到惹笑了他,他微弱地笑着說道:“是你嗎?夷兒。”
“是的,你怎麽樣?感覺怎麽樣?”我慌忙蹲下身子問他。這個樣子離他近點,我可以看到他眼睛裏那閃爍着的感激和因為見到我而喜悅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你這個善良的孩子,是不會輕易放下一個受傷的人,因為你的純潔善良。”
小艾姑姑這時候也鎮定下來,笑着問道:“你感覺怎麽樣?我們兩個可都不是醫生,剛才叫不醒你,以為你是昏迷了呢,給你服了一粒急救藥丸,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着小艾姑姑,眼睛裏充滿着恐懼,充滿着猜疑,狐疑地問道:“你是誰?”
“她是我的小艾姑姑,從小将我撫養長大的人,沒事的,關于你的事情,她會保守秘密的,你放心好啦。”
他又轉過臉來看看我,雖然眼睛裏充滿着狐疑,但是卻也柔和多了。
“你到底怎麽樣了?剛才給你喝的藥,你感覺怎麽樣了?”小艾姑姑根本沒有看出他眼睛裏藏着的防備,依然問道。
“很好,我沒事的,多謝你呀小姑娘,多謝你白天的野果子和野菜。我可是吃的一點都不剩呢。”
說起吃的野果子和野菜,我才想起背簍裏拿着的食物,剛要轉身去背簍裏取食物,小艾姑姑卻比我動作要快,早就在背簍裏翻着找吃的呢。
“我現在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你能告訴我嗎?”
“我說了可別吓着你呀。”他看着我說,“我叫子成,是吳國人。”
“哦,你是吳國人。那你怎麽跑到越國來了呢?你可知道,這裏是海棠村後的海棠山呢。”
他聽了,沉默了一會說:“這樣說來,我已經是在越國了呀?”
我沒有說話,他看着天上的零星露出雲層的星星,嘆息了一聲。
小艾姑姑将食物拿過來,問道:“你自己可以吃東西嗎?要是不能動的話,我來喂你吧。”
他看了看小艾姑姑,又看了看我,我點點,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對小艾姑姑說:“我,不能夠動的,我的大腿根處有傷,白天的時候這位姑娘,哦,不,夷兒,将我腿上的傷治療了一下,止住了血流。我又用一些草藥将大腿根處的傷敷了一下,但還是很疼痛的。要不,你給我喂着吃吧,非常感謝你。”
小艾姑姑讓我将子成的前半身扶起來,這樣,子成就靠在我的身上,半躺半坐。小艾姑姑就一口一口給他喂着吃食物。
我時不時問他,願不願意跟我們回海棠村去,住在我們家養傷,我告訴他我可以叫天辰哥哥給他免費治療他身上的傷,等他身上的傷好了以後,他什麽時候想離開都可以。但是,他拒絕了我。他微微地搖搖頭說:“我不能跟你們去海棠村,感謝你們的好意,你救了我就已經足夠了。而且,我要你們做到一件事,你們一定要為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們遇見我的事。你們就全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好嗎?”
我和小艾姑姑在昏暗的燈光下,面面相觑。我心裏想,這個男子到底是誰呢?子成是他的真名嗎?他真的是吳國人嗎?我之前所有的疑問,剎那間全部湧上心頭。但是,所有的疑問也只能是疑問了。因為,就算我再問下去,就算他一一回答了我,他也未必告訴我的話是真的。一個要求保守秘密的人,一個連自己的一切都不想告訴別人的人,他能将自己的真實情況輕易的說出來麽?更何況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想到這裏,我便不再問他任何問題了。然而,小艾姑姑卻說:“你傷的這樣嚴重,又不跟我們去海棠村,你一個人在這裏可怎麽辦?你又自己不能動,萬一有壞人或者野獸、毒蛇來傷害你的話,你可怎麽辦呢?還是跟我們回海棠村去治療養傷吧。”
子成搖搖頭,很堅決的拒絕了小艾姑姑的好意。我們三個人一時陷入沉默中,沒有人再說話。
忽然子成用洪亮的聲音問我:“夷兒,你剛才給我喝的水是從那裏弄來的?”
“怎麽了?你喝了以後有什麽不适應嗎?是不是胃裏不好受?”
“非常舒服,所以我問你水是從那裏來的,快告訴我。”
“那水就是從前面那個水潭裏舀來的,怎麽,你還想喝嗎?如果想喝的話我馬上去給你舀來。”
“不,夷兒,我不喝了,勞煩你和小艾姑姑扶我過去吧。去那個水潭邊。”說完他就掙紮着坐起來。可能由于用力過猛,身上的傷劇烈的疼起來,疼的他呲牙咧,叫喚連連。我和小艾姑姑慌忙從左右兩邊攙扶住他,他稍微歇息了一會兒,在我和小艾姑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我和小艾姑姑剛到他的肩膀,他的兩只手扶在我和小艾姑姑的肩上,我和小艾姑姑似乎成了他的兩個拐杖。
我們一步步向水潭邊走去。那十來步的距離似乎走了一個世紀。每走一步他都輕微的呻吟一聲,歇息一下,再繼續往前走。
終于來到水潭邊,清清的潭水在夜色裏顯得神秘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