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救人其實是救己

第七十六章 救人其實是救己

子成停下來，看着水潭，問道：“不知道這水潭深還是不深？”

也難怪他這樣的問呢，夜色中，一切都顯得朦朦胧胧，就連潭水也是看不清晰呢。但是我白天的時候去過水潭，知道它的深淺，也知道它的水溫，那種感覺非常的舒服。于是我就對他說道：“怎麽？子成，你想去水潭裏嗎？你身上還有傷呢，怎麽能夠去水裏？要是感染了怎麽辦呀？”

“沒事的，夷兒，這個水潭的水可以治療傷口的，你放心好了。”

“啊？不會吧。這是真的嗎？真的能夠治療傷口嗎？”

“是真的，其實，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呢。可是你給我喝了水潭的水後，我口裏的傷好了，說話也不疼了，我上愕本來有一個很大的包，吃飯說話都很疼的。可是喝了那潭裏的水之後也就不疼了。我用手摸了一下，那個包也不見了。之前那個包破的時候，很疼，周圍也是潰爛着呢。我記起小時候父王告訴我的一件事情，說是在邊境的一個地方，好像叫什麽海棠山後的一個什麽神秘的地方，有一個水潭，那個水潭是神潭，因為潭裏的水可以治療傷口，讓潰爛的傷口愈合，速度也是很快的。我當時問父王見過那個水潭嗎？去過那個地方嗎？父王說他只是聽說過，對于他來說這個只是傳說而已。沒有想到若幹年後，我竟然遇到了，真是緣啦。”

小艾姑姑驚問道：“父王？你一口一聲父王，莫非你是……？”

其實我的心中正在疑惑，子成怎麽會叫自己的爹爹為父王呢？莫非他是皇家子嗣？既然他說他是吳國人，莫非他是吳國國君的兒子不成？

子成自知自己說漏了嘴，看着我和小艾姑姑十分驚訝的表情，也看在我們兩個這樣對待他的情況，他似乎不想哄我們，便點點頭說：“是的，我本來就是吳國國君的第三個兒子，只因為父王身負重病，我的兩個哥哥争權奪利，對我幹淨殺絕，我有幸逃命于此。我身受重傷，被趕到無路可走。也怪我運氣好，逃到這裏昏倒在一人高的草叢裏，追我的人可能沒有看見，所以我逃脫了。當時我以為我快要死了，再也回不去了，不免傷心難過，正感嘆天若亡我，何愁人為時？卻不想我遇到了夷兒，是夷兒救了我。”

他說着，慢慢地放開了扶在我和小艾姑姑肩膀上的手，堅強地走進了水潭。

他的腳步好慢，因為傷口的疼痛，他不敢走的太快。我要過去扶着他，他拒絕了我，說：“夷兒，現在你不用過來扶着我，現在你可以回去了，我在這個水潭泡到天亮，傷口全部就愈合了，你就可以不用管我了，知道嗎？善良的孩子，你們回去吧，也感謝你的姑姑，能夠陪着你來救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和小艾姑姑也就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了，因為即使我再怎麽勸說，子成是不會跟着我們回海棠村的。

于是我們告別了子成，拿上燈籠，背上背簍準備回家。小艾姑姑将拿來的衣服和食物放在水潭邊，對子成說：“這些食物是夷兒為你準備的，這件衣服也是夷兒給你拿的，你泡好後就吃點東西，換了衣服，還有一些碎錢是夷兒給你準備的，這裏還有半包雄黃，是我們剛才用的剩下的，也給你留着，我們就走了，公子保重吧。”

子成沒有說什麽，對于小艾姑姑留下的這些東西，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叮囑我們一定要保密，不要将遇見他的事情說出去。

我理解的他的想法與難處，一旦暴露出去，他的生命就會有危險。既然我們救了他，就不會再說出去的，這個一定能夠做到的。

我就讓子成放心，我既然救了他，也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不會說什麽話的，只當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就是了。

我和小艾姑姑沿着原路返回來，回到海棠村的時候，整個村子都是靜悄悄的。許是我們的腳步聲引起了我們經過的院落裏的狗，就響起幾聲汪汪的叫聲，緊接着遠處的狗也叫起來，于是整個村子的狗就汪汪地叫起來。

我和小艾姑姑放輕了腳步，以免引起更多的狗叫聲。

回到院子的時候，大娘還站在門口張望着，看到我們的時候，就問道：“去哪兒了？這麽久，都急死人了呢。裏兒也還沒有回來，這麽大院子裏就留下我一個人，真讓我着急呢。”

小艾姑姑就說道：“怎麽回事？裏兒怎麽還沒有回來呢？是不是去雨素家還沒有回來呢？”

大娘嘆息道：“就是的，吃過飯後，說是送雨素回去呢，這一去到這時候還沒有回來，真是急死人了。”

小艾姑姑就勸道：“現在裏兒也長大了，我們也不好說他了，現在又有畫兒這檔子事情，我們更無法和他溝通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問了好幾次了，他似乎總是不說實話。你這個當娘的也不問問，讓我怎麽好呢？尤其他和夷兒的事情，他總是這樣不懂事情，不分誰輕誰重，你說這怎麽辦呢？”

大娘就只是應聲道：“你說的是，這孩子長大了，也不聽我們的，也不好說。”

我沒有說話，關于裏哥哥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想的最多的是，我沒有辦法去和雨素争來争去，這不是我的性格，也不是我的作為，我沒有這樣的教養，我從小到大都是在仁愛中長大，沒有和任何人争過什麽，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将來更加不會的。

所以，對于小艾姑姑和大娘的談論，我就當沒有聽見。我快步的向屋裏走去。大娘和小艾姑姑叽叽咕咕的說着話，就讓她們去說吧。我知道，小艾姑姑和大娘的心裏，我和裏哥哥是天設地造的一對兒，誰都無法比拟。當雨素的事情出現之後，在大娘和小艾姑姑的心裏起了莫大的波瀾，她們無法接受除我之外其他的女孩兒，成為裏哥哥的妻子。她們心裏為我感到難過，但是誰也無法去決定裏哥哥的婚姻。

回到屋裏後，我趕忙換了衣服，小艾姑姑和大娘緊跟着就進來了。她們停止了談論剛才的話題，我也不再提起。

躺在床上，我雖然很累，但卻無法入睡，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讓我一下子回味不過來。這會兒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的事情一股腦兒的閃現出來。于是，我一件一件的在大腦裏過濾了一遍。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明白自己該怎麽走前面的路。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很矛盾，很迷惘，很多事情壓在一起，壓的我喘不過氣來。雖然我能理解和原諒裏哥哥對雨素的态度，但是我卻無法接受雨素的娘請耿大爺提親這件事。更何況，對于這件事情，裏哥哥曾經說要問清楚的，但是直到現在，他沒有和我說過關于這件事情的一句話。而我又不能去問他，所以我心裏一直不暢快。

思前想後，我覺着自己寸步難行。裏哥哥的思想不明确，宮裏的消息也打探不到。我忽然明白，目前的我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能說，什麽态度也不能有，甚至什麽想法都不能有。

我該怎麽辦？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想起了娘親，想起了華裏爹爹，想起了二夫人，想起了柳大人，想起了合歡村的一切，淚水悄悄地滑落于枕邊。我想到了死，想到了失去生命之後，或許裏哥哥會重視我的，那麽我寧願去死。可是，小艾姑姑輕微的鼾聲驚醒了我，這個苦命的女人，為了我，為了給我爹爹的一個承諾，她放棄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陪伴着我，陪伴着我長大。如今的她，還等着我和裏哥哥結婚後享清福呢我怎能丢下她不管呢？

想到這裏，我明白自己該怎麽做了。我記起了在我很小的時候華裏爹爹說過的一句話，他說無法解決的事情就緩緩吧，等到機會成熟，終會有解決的辦法。我想目前的我，只能讓這一切暫時緩緩，等一切事情都有了頭緒，所有的人都清醒了再去做吧。

由于想的太多，頭腦也就昏沉沉的，倦意襲來，我便沉沉的睡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院子裏小艾姑姑和大娘說話的聲音吵醒了我。睜開眼睛，太陽刺眼的光從窗外射進來，屋子裏一片溫馨之感。

吃過早飯以後，我想起了子成。我想，我今天還是再去看看他吧。于是我背上背簍，告訴小艾姑姑和大娘，我要出去一趟。大娘像往常一樣叮囑我，路上注意安全，一定小心，炎熱的夏天有蛇蟲會傷人的。我讓大娘放心，別擔心我，我會注意的。

小艾姑姑心裏明白，我這是心裏放不下那個叫子成的男子，小艾姑姑說她也想跟着我出去。我知道，她這是心裏放不下我，為我擔心。我拒絕了小艾姑姑的好意，轉身出了院門。我沒有直接去海棠山，而是來到村西——天辰哥的醫館，找天辰哥。

走到天辰哥家的門口的時候，天辰哥剛好背着背簍從門裏出來，看到我時，笑着說：“夷兒，你這是叫我去海棠山嗎？”

“是啊，你怎麽知道的？”我故意反問他。

“難道你不知道我和你心有靈犀嗎？”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