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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天下莫非王土

第七十八章 天下莫非王土

說完這句話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這是怎麽啦?我是在什麽時候學會撒謊了呢?我的臉上火燒火燒的感覺。

“梅裏是個非常繁華的地方,姑娘以後有機會一定去轉轉看看才好呢。”

因為自己剛才撒了謊,覺得不好意思,我趕忙對那人說:“你坐着歇歇,我去給你沏茶去。”說完,還沒有等那人回答,我趕忙回到廚房,提了壺熱水,又跑到屋裏取了茶葉,茶碗,後回到院子裏,給那人泡了碗茶,遞給他。

那人感激萬分,接過茶杯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說:“姑娘貴姓?”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笑笑。他不好意思地一笑說:“怎麽?姑娘,不想告訴我嗎?還是怎麽啦?告訴我吧,姑娘,我又不是壞人呀。”

誰知道你是什麽人呢?我心裏想,你是從梅裏來的,我怎麽能夠相信你呢?大王的宮殿不是在梅裏嗎,說不定你是大王派來的人呢?

那人見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就端起茶杯喝茶了。我又到廚房去,取了一些吃的零食給了那人,那人笑着說:“謝謝姑娘,我剛好肚子有點餓了。”

忙完這些,我就坐在他的對面,繼續繡自己的繡品。那人也沒有再說什麽,專注地吃喝。

院子裏有了片刻的安靜。夏日的風輕輕地吹來,一陣涼爽之感襲遍全身。我正為這樣一個緊張而害怕的夏日不知所措時,院子外響起了一陣喧嘩之聲。我站起來朝外看去,虛掩的小院門被打開了,十幾個穿着宮服的人走了進來,跑步進來站在兩邊,畢恭畢敬地俯首帖耳。

最後進來了一個男子,雖然沒有莊重的宮服,卻也穿戴極為講究,他漫步向我走來。

我一看,驚出一身冷汗,來人正是柳大人,他稍微低着頭,邁着八字步,兩手背在背後,微笑着朝我走來。

坐在桌子邊的那男子,此時也站了起來,施禮道:“柳大人請。”

“嗯。”柳大人拖着長長的官音“嗯”了一聲,邁着八字步,搖晃着肥胖的身子,慢悠悠地走到石桌邊,坐在石桌前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我一直站立在那裏,大腦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好?做什麽好?

“怎麽?才一年不見,夷兒就認不得柳叔了嗎?柳叔這麽遠的路上來了,人困馬乏的,夷兒也不給柳叔倒杯水喝嗎?”

旁邊的那男子趕忙說道:“還不快去給柳大人沏茶?”

我已經瑟瑟發抖了,此時被那男子的聲音驚醒了,趕忙跑到屋裏去取了一個幹淨的杯子,沏了杯茶遞給柳大人了。

柳大人看着面前冒着熱氣的茶杯,伸出手,一只手端起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閉着眼睛聞了一下,說:“這是什麽茶?”

我沒有敢說話,只是呆呆地站立在那裏,我的思想和我的心思,已經不在茶水上了,而在恐懼之上了。

人常說心裏最怕啥就來啥!提心吊膽這麽長時間,最擔心的莫過于宮裏會來人尋找,沒有想到,今天果然來人了,而且還是柳大人親自找來。我真不敢想象,接下來我們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呢?我自己到沒有什麽,只是我的小艾姑姑和大娘,她們還盼望着裏哥哥娶了我,她們跟着享清福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們費盡心機,最終還是未逃脫命運的掌控。

“夷兒,你可知罪?”終于,柳大人開口問話了。

我低着頭,緊緊地攥着兩只拳頭,控制着不讓自己顫抖得厲害,此時的我,真恨不得有一個地縫鑽進去。

“怎麽不說話了呢?夷兒,這麽長時間了,你可曾想起過柳叔呢?沒有吧,想必在這海棠村過的也不錯吧!吭,也是,你不喜歡宮裏也就罷了,卻帶走了我的裏兒,你可知道,我為了裏兒,花費了多少心思多少心血嗎?”

我沒說話,呆呆地站在那裏,等待柳大人的懲罰。

柳大人喝了口茶,繼續說道“好不容易看着他長大了,可以為我做事了,你到好,等我從吳國回來之後,卻不見了裏兒的蹤影,你讓我怎麽想?我找遍了越國大地,也不見你們的蹤影。卻沒有想到,你們卻跑到這兒來了,跑到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來了,過着閑雲野鶴的日子,真是讓你柳叔我羨慕死你們了啊。”

我的臉上已經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炎炎的夏日,這輕微吹過的風兒,也沒有涼爽的感覺了。

一院子的人都沒有人說話,只有柳大人的聲音,在院子裏回蕩着。

“我問你,裏兒去哪裏了?你如若不說實話,當心我打斷你的腿。”柳大人忽然變了态度。聲色俱厲地繼續說,“我就不相信了,沒有人會不害怕肉疼。”

站在旁邊的那個男子也說道:“快告訴柳大人,裏伯現在在何處?”

我戰戰兢兢地說:“去小鎮子上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海棠村的人都要趕往小鎮子上去,那裏人多的很。”

柳大人道:“當真?”

“當真。”我輕聲回答道。

柳大人又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後,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轉過臉去,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然後揚了下眉毛,大聲說道:“将這小妮子給我綁了,把她的嘴堵着,免得她吵鬧驚動了旁人。等裏伯回來了一起帶回宮裏去再做處理。”

還沒有等我說一句話,那十幾個随從便一窩蜂地湧向我,将我的胳膊扭到背後,又有人拿出手絹塞在我的嘴裏,又有人拿繩子将我五花大綁。

“跪下。”他們中有人大聲說。

我倔強地擡起頭來,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柳大人。我并沒有說話,沒有狡辯,為什麽要将我的嘴裏塞一快手絹啊?

大熱的天起,我就這樣被五花大綁,然後又被幾個人按住,強行按着我跪在柳大人的面前。

柳大人斜着眼看着我,輕蔑地說:“好,跪跪也好,讓你嘗嘗背叛我的意志的後果是什麽?否則,你還以為我真的那麽好欺負呢?”

我那有受過這樣的羞辱呢,眼淚就那樣流下來了,我無法擦拭,任憑它肆意流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忍着雙腿的疼痛,跪在地上,耳朵仔細地聽着院子外面的動靜,希望裏哥哥他們快快回來。然而一切顯得那麽安靜,就像這個村子裏從來沒有住過人一般。此時,院子門口連個經過的人都沒有的。

漸漸地我支撐不住了,那個人便附在柳大人的耳朵邊,和柳大人耳語了幾句,柳大人點點頭。于是那男子就對其中的兩個随從說:“把她扶起來。”

我沒有說話的權力,更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那兩個随從扶起我,以為我可以站立的,于是他們放開了手,剛轉過身去,我膝蓋一軟,就癱坐在地上。炎夏的陽光毒辣辣地照射在我的頭上,我頭暈目眩,在癱軟地坐在地上的時候,頭腦一片空白,我暈倒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裏哥哥、大娘和小艾姑姑都已經回來了,他們都圍着我,小艾姑姑心疼地坐在我的身旁擦着眼淚。

我躺在屋裏的床上,桌子前的椅子上坐着柳大人,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了柳大人那張臃腫的臉。我緊張地一骨碌翻起來,正要下床去,裏哥哥卻走過來,攔住我說:“夷兒,你躺着吧,不要動,村醫給你抓藥去了,等會喝完藥了再起來不遲。你現在覺得怎麽樣?頭還暈嗎?”

我看着裏哥哥沒有說話,輕輕地推開了他要扶着我的手。我眼睛看住柳大人,說:“柳大人,一切錯都是夷兒的錯,由我夷兒一個承擔,這一切都是與我的小艾姑姑和大娘沒有任何關系的,希望您不要難為她們兩。好嗎?我求您啦。”說完,我又要爬下床去,我要跪在柳大人跟前,求得柳大人放過我的小艾姑姑和大娘,這兩個可憐的女人。是我欠她們太多太多了。

柳大人沒有說話,裏哥哥又過來要攔住我,我才想起,是我害了這些對我好的人,于是我又為裏哥哥求情。我說了好多的話,唯獨沒有為自己求情。

這是我該做的,生命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想為他們争取生存的權力。這樣的話,我的內心就會安慰一些。雖然我知道這樣的争取實在太渺茫。

我知道在宮裏待久了,人的心會變的越來越狠的,在我屢次求情柳大人都麽有點頭的時候,我便自告奮勇地說:“只要讓我身邊的親人好好活着,柳大人說什麽我願意去做。”

柳大人聽了我這句話,忽然站起來,看着我說:“你這話當真?”

“嗯,當真。”

“夷兒,別胡來,夷兒,不要。”小艾姑姑和大娘同時說叫道,“夷兒,不要做傻事,我們會一直跟着你的,你走哪裏我們就跟哪裏,不要丢下我們,夷兒。”她們苦苦地哀求着我。

柳大人沒有理會小艾姑姑和大娘,接着我的話說道:“好,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我斬釘切鐵的說。

“既然你如此決定了,我就不怪罪你們了,我也允許你帶着小艾姑姑,裏伯帶着大娘,我們回宮去。當然了,回去以後,你們該作什麽,都由我安排你們去做的。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如果,你們反悔或者再次逃出宮去,我還會派人到處尋找你們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如果讓我再一次抓到你們的時候,就沒有像這一次這樣便宜你們啦,我會将你們一個個處死的。你們可聽到了。”

大娘和小艾姑姑,裏伯,趕忙跪在地上,謝柳大人不殺之恩。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剛要躺下的時候,天辰哥哥進來了,他拿着一包草藥,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急急地問道:“夷兒醒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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