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一切理由都不是理由
第八十二章 一切理由都不是理由
無論從何種角度講,裏哥哥講的完全是一個充足的理由。但是這個理由對于我來說是慘痛的,這個理由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呀。可是我能夠說什麽呢?我只能告訴自己,一切能夠說出來的理由都不是理由,這樣的理由只能說明你對我的感情不夠深。更何況,現在已經是這樣了,說這樣的緣由到底是為什麽呢?難道只有這樣才能夠證明自己錯了嗎?可是又能挽回什麽呢?能夠起什麽作用呢?
我不想再繼續和裏哥哥糾結在過去的恩恩怨怨裏,所以我沒有繼續接裏哥哥說的話題。可是總不能夠尴尬地坐在那裏不說話吧。這對于裏哥哥和我來說都是痛苦的一件事情,要知道我們曾經是多麽相愛的兩個人呀。可是如今到這樣的地步,到底是為了什麽呢?其實什麽也不為,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的事情,只不過在那個時候,人總是迷了一竅,待到明白了,卻是遲了,我們沒有任何機會了。
曾經熟悉地就像是一個人的兩個人,如今陌生到竟然要相互解釋,我忽然覺得很好笑,這一切,難道只能這樣嗎?
“可是。”想到這裏,我說道,“裏哥哥,你現在說這樣的話,又有什麽用呢?曾經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而這一切都是在默默中被破壞了,這能夠怪誰呢?”
“怪我,夷兒,你罵我吧,我現在很後悔的。”裏哥哥用雙手捂住他的臉,哭着說,“如果能夠挽回,即使用我的生命去換哪怕只是一天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我也願意啊。”
“我不願意。”我大聲說道,“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這樣想?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沒有活着好,你知道嗎?為了活着,多少人颠沛流離,多少人經受磨難。為了活着,又有多少是忍受着別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你知道嗎?為了讓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活着,我放棄了本應該屬于我的一切,可是,你今天卻說這樣的話,讓我很傷心,裏哥哥,你知道嗎?現在,我們只能祈願對方好好活着,這比什麽都要好,比什麽都重要。”
我的聲音很大,我也很激動,我的話剛說完,門就被人推開了,進來的是柳大人,很顯然他聽到了我說的話。他拍着手笑着說:“很好,很好,夷兒說的很好。裏兒,你應該想夷兒學習才對。”
裏哥哥聽到是柳大人,慌忙站起來,垂首站立在一旁。
我沒有搭理柳大人,而是繼續說道:“你和我能夠走到今天,實屬不易,裏哥哥,你別忘記了,你是在哪裏長大的?又是為了什麽被送到合歡村的?這些,你想過了沒有?”
裏哥哥聽我這樣一說,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眼睛裏閃過一輪靈光,但是稍縱即逝,瞬間就沒有了。我裝作沒有看到。
此時,柳大人卻說道:“夷兒提起往事,到提起我的傷心事了,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裏兒,等有機會了,我一定告訴當年是為了什麽将你送到合歡村的,又是為了什麽讓你隐姓埋名活下去的。”
裏哥哥深深地向柳大人一鞠躬,輕聲說道:“是,柳叔。”
因為柳大人在一旁,我的話也少了許多,本來可以和裏哥哥再說一會兒的,可是沒有想到柳大人一來,他告訴我們,關于我們的名單已經送往吳國了,等待吳國回信之後,我們就要有目的地接受訓練了。裏哥哥和我只是靜靜地聽着,也沒有再說話。柳大人看到我們對他還是有戒備心,覺的很尴尬,說完這件事情以後,又假惺惺地關心了下我,就告辭走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記告訴裏哥哥,讓裏哥哥也早點回去,接受新的訓練。
柳大人走了以後,我問裏哥哥:“裏哥哥,你來到梅裏之後,被送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我們在接受一項特殊的訓練,這些準備工作都是為了送你們去吳國時要做的,夷兒,我将親自送你去吳國。”裏哥哥低着頭,聲音很小,他自己似乎是不願意告訴我這樣的消息的。
“哦。這真是太殘酷了,竟然要讓我愛的人,親自将我送到別國去,這也未免太令人難過了呀。”我冷笑一聲,嘲諷地說道,“我真是在嘲諷自己,嘲諷自己的命運。”
我忽然想起柳大人說的那些話,說什麽曾經對不起裏哥哥什麽的,我便問道:“裏哥哥,柳大人和你是什麽關系?”
“沒有什麽關系,僅僅是我爹爹和他同朝為官,後來我爹爹不知道因何原因被大王關進了大牢,我娘親也在我離開梅裏的第二天就過世了,爹爹後來也死在牢中,而我卻被柳大人偷偷地送到合歡村,才得以活了下來。後來我想打聽到十年前在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是沒有能打聽出來。也許柳大人說的對,是父親的錯,才導致了我們家家破人亡,而我得幸于柳大人的保護,才得已有一條命,茍且在這個世上偷生。”
裏哥哥說完,站起來對我說:“夷兒,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還要去訓練呢,這幾天的訓練強度有點大,可能你從明天開始,也是要高強度地學習一些你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呢,所以你也早點休息吧。”
裏哥哥走了以後,我有很多的疑問,可是我不知道從何理出這個頭緒來,隐隐約約地我感覺到,我和裏哥哥的命運,絕非這樣簡單地被預定為肩負着國家重任的人,也許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呢?
陰謀?我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驚愕。也為自己這樣的想法而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産生出這樣的想法。可是我的直覺是那樣的靈敏那樣的清晰。
我不能夠再胡思亂想下去了,我強迫自己上床睡覺。雖然沒有睡意,我開始一只只數綿羊,數着數着當真睡着了,一覺醒來就天亮了。
從這一天開始,我被迫投入到緊張而封閉的學習當中,每天都會有人過來專門教我。從刺繡到醫學,這些我因為曾經學過,所以學的也不是多麽吃力。當然了,這些人教得都是最精華的地方。還有從宮中的禮儀到音律舞蹈,甚至說話的音調,語速都一一訓練過了。對于我來說,這些都不是最難的,最難的莫過于讓我學習怎麽樣在男人面前表現出妩媚與輕佻的神态,當然了這些都是指在和大王單獨相處的時候,說白了就是教會我怎樣與大王單獨相處。
兩個月後,已經是初秋時分,梅裏的風也是帶了涼意。按照他們既定的計劃,再有一個月我就要被送往吳國了。
這兩個月以來,我根本就房門都沒有邁出去過,不是我不想去,實在是因為我根本沒有時間。也許是因我每一次見到柳大人都冷冰冰的諷刺他,他才讓我沒有事情的時候,到院子裏走動走動。但是不允許我出這個小院子的門,僅僅限于這個小小的院子和房間。這已經足夠了,我不再要求什麽了。柳大人到是很細心,他竟然允許裏哥哥一得空就過來陪着我學習。所以這兩個月以來,我竟然感覺到很開心快樂,因為裏哥哥的陪伴,我學習什麽都是那樣的專注,學習的也是很快,以至于教我的先生對柳大人說,所有人裏面,我是最聰穎的一個,什麽東西給我講一遍我就會了,而且領悟力很高。這些話,柳大人聽着非常高興,我相信他把去吳國的的賭注押在我身上了。
兩個月的時間,我學會了所有作為一個陪伴大王的女人該知道的一切,包括調情這樣的事情,包括怎麽在不為人注意的情況下,怎麽樣才能讓一個人去注意你。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街頭賣唱的下等女子,有時候學這些東西的時候,雖然沒有旁人在身邊,我還是很難為情的,往往羞得頭都不敢擡起來。可是就我這樣的姿态,竟然讓教我的女先生說是真正的嬌媚之态,我真是暈了。
還沒有等到三個月結束,就傳來了消息。說是讓我們提前一個月去吳國。裏哥哥說這個消息讓柳大人以及宮裏的大将軍們都吃了一驚,大家各持己見,有的主張和吳國打一仗,一決勝負,他們覺得這樣也是太欺負人了呢。有的卻主張快快将這些女子送出去。
柳大人當然是主張送我們去吳國的這一派的,當然聽到不同的意見的時候,他非常氣憤。這天晚上他過來給我通報消息的時候,就氣憤地說道:“有的人簡直讓我難以相信,他也算是大王身邊的人,也算是國家的棟梁啊,竟然說打一仗,試問問,你拿什麽和人家打?財力?物力?真是大言不慚啦。吳國這麽多年來的發展是各國有目共睹的,更何況其他諸侯國都看着呢,只要你這一動,就會動了全局,打破了各國之間的平衡,就會引起戰亂,戰亂受苦的是誰?還不是那些可憐的老百姓啊。唉,我真是無法想象有的人的腦袋是怎麽長的呢。無法想象,無法想象啊。”柳大人搖着手,一聲接一聲地嘆息着。
這些對于我來說,是無關重要的,我只關心着我的命運,我将會去哪裏?我會遇到什麽樣的人?這才是我關系的。至于柳大人說的這一切,我是聽不懂的,也不想懂,所以他坐在那裏激動地說着,我似乎沒有聽見一般,繼續練習我的繡工。
“夷兒。”柳大人見我不搭理他,終于停止了他那些無聊的話題,轉而對我說,“夷兒,你聽到了沒有?”
“什麽?柳大人,你說什麽?”
“唉,我就知道你沒有聽我說話呢,我是問你,你聽說了嗎?你們去吳國的時間提前了呢。”